九位身着劲装的参比武夫,正在焦躁的等待着。
三位负责接待的绣衣卫官员,静静伫立旁边。
其中为首的,正是正九品的陈放。
九名武夫,正六品到正五品的斩妖使、绣衣使君、绣衣巡使。
但是,他们对陈放三人却是毕恭毕敬。
陈放等人虽然品级低,但人家毕竟是绣衣台的吏员。
日后说不定还有什么事,要求到他们身上。
最后一人迟迟不来,让他们有些烦躁。
“最后这位,架子太大了吧!”
“就是那‘江南第一侯’,萧砚!”
“十人之中两名七品巅峰之一,竟然还没来。”
“头一次来绣衣台就迟到,不会是放弃参比资格了吧?”
渐渐的,众人的议论焦点转移到了萧砚身上。
“七品巅峰,怎么排到潜龙榜第十的?”
“听说战绩倒是不错,用了神女赐予的灵兵。”
“你们说,是不是夺蕴大比禁用灵兵,他就没有信心,不敢来了呀?”
陈放手捻胡须,笑而不语。
萧砚去见张华了,见面时间越长,说明越受张司空重视啊。
樊晟突然道:“冯柏松,你嚷嚷什么?”
“七品巅峰怎么了?”
“七品巅峰吃你家饭啊,还是睡你老婆了?
他和萧砚,是十人之中两个七品巅峰。
带头挑起七品巅峰这个话题的武夫,名叫冯柏松。
冯柏松是绣衣台十人排名第六,也就是预备队的第一名。
他在潜龙榜的排名是二十三,六品后期修为。
“樊晟,你发什么疯?”
“老子又没说你,老子只是等不及要挑战萧砚,堂堂正正拿到参比名额。”
七品巅峰的樊晟,是潜龙榜三十八名,绣衣台十人排名第七。
“挑战萧砚?”
“还轮不到你!”
“老子昨天就跟他约好了,今天要挑战他!”
“姓冯的,你往后稍稍吧。”
“等我赢了他,你再挑战我,老子打得你叫爷爷!”
冯柏松笑道:“好啊,你先挑战萧砚,然后我再挑战你。”
“到时候我胜了你,别说我胜之不武。”
妖域中杀出来的武夫,杀气太重,谁也不服谁。
三言两语的,就开始吵起来了。
排名最后三位的三人,倒是相对安静一些。
这不意味着他们不会有所作为,也是伺机而动。
先看看其他几人的修为,再决定动手争抢名额。
一位留着络腮胡须,身形壮硕的汉子站了出来。
“你们两个,有什么好吵的?!”
“武道真意都没修出来,还想挑战萧砚吗?”
“我都听说了,萧砚的武道真意已经凝真了。”
“虽然他只有七品巅峰,尚未淬体,但也不是你们能赢的。”
“武道武道,先武后道!”
“自然是领悟真意更深的人,战力更强!”
绣衣台十人,前五人都修出了真意,后面五人则没有修出真意。
说话之人名叫丁寒峰,来自雍州镇妖府。
他是绣衣台十人排名第五,正是参比人员中的最后一名。
他本来有些忐忑,生怕后面五人挑战他夺取名额。
但是想不到,自己没有成为众矢之的。
后五人排名的前两人,第六名冯柏松、第七名樊晟,都将目标对准了萧砚。
他们都觉得,六品后期对上七品巅峰,胜率更大。
强健的体魄和神秘的真意,到底谁强孰弱,一直都有争议。
很多时候,无法直接判断,只能靠实战。
冯柏松笑道:“嘿嘿,姓丁的,在这给老子讲武来了?!”
“按你这么说,真意掌控强于淬体精进,那萧砚的凝真真意一定比你强吧?“””
“等老子打赢了萧砚,得到了名额,再挑战你,把你踢出前五。”
丁寒峰在雍州也是强手,当然不会服气。
“嘿,本将跟你好好说话,当老子没火气是吧?”
“诸位,稍安勿躁。”陈放皱了皱眉。
“萧君侯去谒见张司空,你们吵什么。”
喧哗的九位武夫,顿时安静了下来。
第一次来绣衣台,就去见了张司空,其他人可没这待遇!
这个萧砚,还真是不简单啊。
心眼活泛的人,已经抓住了其中关键。
就在这时,萧砚和宋不均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马咸已经离开,萧砚遇上了要来观战的宋不均。
樊晟高声吼道:“哈哈,萧砚终于来啦!”
“萧砚快来啊,我要揍你了!”
早在一旁观看局势的卫玠,也从阁楼中飞了下来。
刚落在众人面前,就听到了樊晟等人的喊叫。
“萧砚,我要挑战你。”
“萧砚,我也要挑战你!”
卫玠冷声道:“都闭嘴,一会正式挑战,急什么急?”
“你们应该都听说了,绣衣台积压的七品巅峰武夫已经达到了五百人。”
“但是,今年山河神蕴锐减,全大乾能开窍的武夫只有三百六十五人。”
这话一出,有几个事先没有听到消息的人,都被惊呆了。
“数量减少了将近三分之一!”
“这也少太多了!”
“我冀州镇妖府,有人排了五年都开不了窍!”
“老子如此天资,也排了一年。”
萧砚走入人群,发现九位武夫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
不用说,后面几人都想着击败自己得到名额。
卫玠接着说道:“十一方人马参加夺蕴大比,和往年一样。”
“头名的队伍,开窍八十人,次名六十人,第三名五十人。”
“至于第四名往后的,本官就不说了。”
“绣衣台若是进不了前三名,那就是丢人现眼!”
“五大妖域都有我绣衣台麾下的镇妖府,你们常年在妖域历练,和五胡妖魔拼杀。”
“进不了前三名,开窍人数锐减,回了妖域若是被打死,绣衣台也不管。”
众人静静听着,心中都憋着一口气。
大比关系到开窍人数,数百武夫排队等着呢。
若是因为夺蕴不卖力,被人鄙视,那也是活该。
卫玠那边继续说道:“内部选拔规则很简单。”
“后五人中,对前五人不服者,任意挑战,不许使用灵兵。”
“仙道、文道等手段,都可使用。”
“当然了,要是有本事学得五胡巫师,或者大乾术士的能力,法都可以使用。”
百无禁忌,唯独限制灵兵。
这样的规则,也和夺蕴大比相同。
“但是,这一场打完之后,你们十人就要代表绣衣台夺蕴。”
“从此一致对外,不要丢我绣衣台的人。”
“好了,后五人有谁想挑战前五人的,可以开始了。”
不远处的阁楼上。
马咸和李秀两人,正在静悄悄的观察着。
其实,其他一些赤衣使者,也都在暗处观察。
夺蕴大比,对于绣衣台来说,也是大事。
“李秀,听说了吗?”
“乌龟韩寿的儿子贾谧,晋升五品了。”
“夺蕴大比限定三十岁之前,并不限定修为。”
“武道五品、仙道六品,在夺蕴大比中还是第一次出现。”
李秀道:“历届夺蕴大比,最强的都是六品巅峰,从未出现过五品修为。”
她眉峰一挑,道:“但是,那又如何?”
“五品初入和六品巅峰比起来,优势并不明显。”
“就像那萧砚才七品巅峰,但是修出凝真级武道真意。”
“其实,我怀疑他修出了问鼎真意。”
“他斩杀的赤鳞焰蜥,很有可能修出乙等天赋真意。”
马咸道:“那可是你的老仇家了,想不到萧砚帮你杀了。”
“说起萧砚,其实我觉得应该让他再等一年,明年再参加夺蕴大比。”
“到时候,他修为更高,真意更强。”
“他明年也才二十岁,说不定能帮绣衣台战胜司徒府呢?”
不久前萧砚说要拿头名,马咸其实并不相信。
但是,马咸相信他的天赋,再给萧砚一年,这种可能性很大。
李秀也道:“夺蕴大比的胜负,关系到开窍武夫的数量。”
“说实话,我也觉得萧砚明年参加,很有可能帮绣衣台夺冠。”
马咸摸了摸下巴,道:“不知为何,明公坚持萧砚今年参加。”
“就算他真意问鼎,但毕竟还未开窍。”
“对付司徒府那些仙武双修、手段古怪的天骄武夫,会吃亏的。”
李秀摇头道:“明公决定的事情,自有深谋远虑。”
“以你的脑袋,想破头也想不明白。”
校场上。
卫玠话音刚落,樊晟立刻走了出来。
“萧砚,君子言而有信!”
“你只能败给我!”
萧砚也走出来:“废话少说,来吧。”
其他八人和宋不均、陈放等吏员见状,退到校场边上,
偌大校场上,萧砚和樊晟相对站立。
樊晟拔出腰间法器长刀,亢奋地发笑。
“萧砚,你可是镇世妖孽!”
“老子等这一天,已经好久了!”
“萧砚,不要让本将失望,最好不要不堪一击!”
经历过生死搏杀之人,到了拼杀之际反而愈发兴奋,甚至有些疯癫。
场边的霍征淡淡说道:“冀州镇妖府,高手如云。”
“我和樊晟在冀州的六品高手中,也是勉强挤入前十。”
“其他人要么是年龄太大,要么往年参加过一次夺蕴大比,今年不能再参加。”
“樊晟虽然没有修出真意,但也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有一次我们前往妖窟刺探情报,结果被羯胡探子出卖,差点被全灭。”
“死里逃生后,这小子竟然直接杀入羯胡军营。”
“若不是有宗门高手正好在附近,将他捡了回来,恐怕这小子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丁寒峰嗤笑道:“深入妖域,九死一生。”
“镇妖府要刺探情报,胡人和妖魔都是敌人,谁不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霍征接着道:“萧砚也平定过妖乱,但是南方妖乱和北境妖魔相比,可就差得远了。”
“这一战萧砚就算能赢,也必有一番苦战!”
众人议论之间,樊晟面色癫狂,身体十二个神窍发出血光。
他手持大刀,脚下气血翻涌,朝着萧砚劈砍而去。
众人眼巴巴地看着,青色刀芒劈到萧砚面门。
萧砚不为所动,脚下清气一闪,身形突然平移数寸,轻松躲开樊晟的攻杀。
他甚至没有拔刀,而是轻轻挥动一只手掌。
刹那间,众人仿佛看到十几个血色手掌砸向樊晟。
砰!
一声巨响!
刚才还势如奔雷的樊晟,像沙包一样倒飞而出,体表闪烁的血光瞬间黯淡。
萧砚竟然没有拔刀,只用一招就击退了刚猛无比的樊晟。
而且,似乎颇有余力。
场边武夫的议论,戛然而止。
“樊晟输了?”
“这就输了?
“这也太快了吧?”
冯柏松嘲笑道:“哈哈!”
“霍征,这就是你冀州的高手?!”
“你说好的苦战呢?”
“什么真意不真意,萧砚刀都没有拔出来,一掌就击败了樊晟。”
霍征面色有些尴尬:“是封神绝学!”
“萧砚以绝学手法,瞬间封掉了樊晟的一半神窍。”
“七品巅峰武夫被封一半神窍,不用打了。”
校场上,萧砚耸了耸肩。
“樊晟,你真弱啊!”
话音刚落,后五名第一人的冯柏松站了出来。
他手持长枪,威风凛凛,走入校场。
他周身罡气爆发,俨然是六品后期的修为。
萧砚转眸看来道:“你要挑战本侯吗?”
冯柏松面带戏谑笑意,青色罡气威压爆发,语气冷静平淡。
“萧君侯,你错了。”
他对着众人,朗声道:“在下陵州镇妖府冯柏松。”
“挑战雍州镇妖府,丁寒峰!”
场下的第五人丁寒峰,显然有些意外。
冯柏松一直在嚷嚷着,和樊晟争抢挑战萧砚。
此时,对方竟然将矛头指向自己。
萧砚发现,冯柏松的神态十分友善。
“萧君侯,你刚经历大战,冯某若是挑战你,岂不是胜之不武?”
萧砚皱了皱眉,道:“大战?”
“我还没用力,樊晟就倒下了。”
樊晟刚爬起来,忍受着全身一半神窍的剧痛,脸色苍白。
萧砚会绝学封窍手法,他事先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他也防不住啊。
“好好好。”
“萧砚,有你的。”
冯柏松笑道:“萧君侯,你先休息一下。”
“等我打败了丁寒峰,这小子不服气,可能还要挑战你。”
萧砚也没多说,就走下了战场。
从冯柏松的态度,可以看出和樊晟的不同。
知道萧砚初来绣衣台就得到张华接见,认定萧砚不简单。
虽然多了心眼,但嘴上一点不服输。
毕竟都是年轻人,都是血气方刚的武夫。
一路拼杀至此,哪有那么容易对同龄人服气的?
不服气、不服输,这是武夫的常态。
校场上,丁寒峰和冯柏松两人手持长枪,厮杀开来。
两人一个六品巅峰,一个六品后期,功法都是稀有功法,全身骨骼筋皮几乎淬炼完整。
丁寒峰修出了枪意,冯柏松没有修出枪意。
当然,这也是纸面上的修为。
刹那间,校场之上罡气奔涌,两人法器长枪擦出火花。
罡气激荡,一波波气流从场上荡开。
动静越来越大。
不时有绣衣台的吏员靠近校场围观。
没多久,周围已经围了二三百人,不乏一些身穿墨绿色绣衣的中层前来围观。
丁寒峰长枪如龙,喝道:“我已修出枪意,你如何与我抗衡?”
冯柏松枪法凌厉,极境枪势爆发,人枪合一,毫无破绽。
而且他身法诡异,脚下罡气纵横,连连躲过丁寒峰的枪意。
萧砚微微皱眉:“冯柏松的身法有古怪。”
宋不均接话道:“搞不好也是仙武双修。”
萧砚问道:“北方的镇妖府,也会倾注资源培养夺蕴天骄吧?”
宋不均颔首道:“这是自然。”
江南的绣衣府,从来不会专门培养夺蕴天骄。
因为,江南的高手从来进不了夺蕴名单。
萧砚是破天荒头一回。
冯柏松来自雍州镇妖府,相比幽州、冀州、并州的镇妖府弱一些。
但是,他也是雍州镇妖府倾力培养的。
两人渡过数十招,枪法凛然的丁寒峰竟然没有伤到冯柏松。
萧砚从陈放手中接过十人名单,仔细查看起来。
第一人是潜龙榜排名第三的冀州镇妖府霍征,六品巅峰。
第二人是潜龙榜排名第八的幽州镇妖府傅盛,六品巅峰。
第三名就是萧砚,第四人是潜龙榜排名第十五的并州镇妖府杜骞,六品巅峰。
校场上。
丁寒峰自恃修出真意,本以为胜券在握。
想不到对方身法太过诡异,竟然无法伤到对方。
只见丁寒峰枪法突变,连续数枪刺出,逼得冯柏松连连后退。
卫玠笑道:“珍奇枪法,不赖嘛!”
“都别藏着掖着,有什么本使都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