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俄国皇位继承人将全程享受真正的皇家礼遇。无论是招待会、舞会、加冕典礼还是名胜参观,所有活动都围绕这位尊贵的俄国宾客精心安排。
与此同时,大公殿下在访英首日便在白金汉宫获得接见,也被认为是英俄两国关系稳定的象征。
据宫廷人士透露,大公殿下在宫廷舞会中展现出了相当出色的举止与修养,而女王陛下在接见外宾的过程中亦表现得十分自信。上流社会普遍将此举视为年轻君主外交风格的进一步体现。
《白金汉宫春意盎然》
近来宫廷方面似乎比往年春天更加忙碌了一些,尤其是在那位来自北方宫廷的年轻殿下抵达伦敦之后,白金汉宫的马车调度频率明显提高。而据某位宫廷消息人士透露,白金汉宫最近出现了难得的愉快气氛。我们不敢妄加揣测这种愉快的来源,但伦敦空气的敏感度众所周知。
据某位自称“靠近宫廷的绅士”透露,女王陛下在舞会中的举止令人耳目一新。他坚称陛下从未像那晚一样如此投入地与某位外宾共舞,仿佛这支舞的节奏并非由乐队,而是由某种更私密、更难以言说的默契所主导。
我们当然认为这种说法多少有些夸张,但既然来自绅士之口,总不能完全无视。
至于中场休息时陛下坐在那位殿下身旁、兴高采烈地与其交谈之事,宫廷人士解释为“女王陛下天生的外交才华”。本报对此深表赞同,毕竟倘若外交都能进行得如此愉快,那么未来的英俄关系想必会春风化雨,拨云见日。
《流言止于礼仪,但礼仪之外的事,总是难免令人遐想》
城中茶会几位夫人私下议论,那位来自北方的尊贵殿下在温莎的停留时日似乎比日程表上更为宽裕。
宫务大臣办公室自然将其解释为“陛下的热情好客”,我们对此深信不疑。只不过,据温莎附近的马车夫们说,几晚前白金汉宫派出的马车数量,与平时接待外宾的规模相比,似乎“略显丰盛”。
当然,我们不会猜测这意味着什么,毕竟马车数量多寡从来不能说明任何关于皇家生活的内容,但这确实是一个有趣的事实。
在伦敦的另一端,一些年轻的贵族绅士对此甚是不满。他们认为,若是外交礼节需要,他们完全理解。但如果大公殿下在温莎逗留三日仍属外交,这种行为对于任何一位体面的姑娘来说都令人震惊,尤其是对于一位未婚的女王而言!
布莱克威尔看到这里,终于忍不住轻声嘀咕:“这帮小报真是为了钱不要命,这么写女王陛下,是压根没考虑过自己有可能被起诉吗?”
尤其是那句“未来的英俄关系想必会春风化雨,拨云见日”。
这写的也太阴阳怪气了,阴阳到连布莱克威尔这种受过牛津专业礼仪训练的人都替它捏把汗。
布莱克威尔打着哈欠正准备睡下,可他的脑袋刚刚挨上办公桌,忽然又察觉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他嗖的一下挺直腰板,回忆了一下刚才亚瑟处变不惊的表情。
不对啊!
正常情况下,亚瑟爵士这个“英国最忠臣的忠臣,最骑士的骑士”在看到这种报道时,早该炸毛了。
他今天怎么表现得那么淡定?
橘子汽水喝多了,导致脑子进水了?
或者是伦敦大学不教英文,所以他看不懂报纸?
事出反常必有妖。
布莱克威尔回忆了一下亚瑟最近的交办事项,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鬼魅般浮现在他的心头。
“不会吧……难不成……有可能……”
刚刚还昏昏欲睡的布莱克威尔一下子来了精神,就连脸上的表情也精彩纷呈。
亚瑟·黑斯廷斯可是闹出了高加索事件的人,对这个家伙来说,世上应该没有什么不可能。
布莱克威尔盯着报纸看了好一会儿:“他让我盯着俄国代表团,该不会是……”
……
就在布莱克威尔大侦探附体之际,对女王赤胆忠心、从不说谎、更不屑于阴谋诡计、永远一身正气的亚瑟·黑斯廷斯爵士正坐在摇摇晃晃的私人马车里。
窗外,白厅街的建筑一栋栋退后。
他把大衣往腿上一盖,仿佛刚刚从内务部那一屋子的公文味道里度假归来似的,整个人看起来惬意舒适。
亚瑟随手取出口袋里还没看完的那叠报纸,把最上面的那份抖开来。
马车轻轻颠簸,他的烟斗在嘴角晃了晃。
“污蔑女王陛下?暗示她的私人生活?在亚历山大大公停留温莎三天这种事上做文章?这么恶心的手段,全伦敦谁能想得出来?估计也就只有那个爱尔兰人渣了!真是给肯辛顿宫丢脸,也给肯特公爵夫人丢脸。要是让我查出来,是谁指使小报记者写这些东西,我非把他告到上院。”
车夫惠特里夫听不懂里头说什么,但从声音听得出爵士的心情非常激昂。
惠特里夫赶着马,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爵士……您这是,看见哪条新闻不顺眼了?又有人往《晨报》塞段子,说您在白厅门口摔跟头了?”
亚瑟闻言,差点一口气顶在心门口:“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您不知道吗?”惠特里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您不知道也好,起码不至于生气。”
眼下还有大事要办,为了借惠特里夫之口把康罗伊造维多利亚黄谣的消息传出去,亚瑟只得先揭过《晨报》拿他在白厅门口摔跟头写段子的事。
“如果只是造我的谣,那没什么,毕竟我早就习惯这一点了。英国的新闻媒体,总是不惜以最恶毒的想法揣测我,但是,如果他们拿同样的态度对待女王陛下,这是我绝不能忍受的!”
“给女王陛下造谣?”惠特里夫顿时来了精神,就连挥鞭子都更有劲了:“谁这么大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