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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真正的骑士,是不接受收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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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个夏季,一辆漆黑的马车再次以惯常的冷静节奏驶入了伦敦的古老宫殿群。

  加冕典礼的二十一响礼炮声还在伦敦市民的耳边回响,轰鸣的炮声与硝烟仿佛是在为这辆马车即将完成的壮举送行。

  这辆马车的主人是谁?

  不是别人,正是伦敦塔下的刽子手亚瑟·黑斯廷斯和他的助手们。

  他坐在马车中,手握着那根雕刻精美的手杖,沉默不语。

  六年前,就是他奉反动派之命,向伦敦警队下达了镇压命令。

  现在,如果轮到黑斯廷斯自己死于“断头台”的刀下,我们到底该给他编排什么样的罪行?人们即使铆足力气,也无法从法庭的卷宗和白厅的解密文件里看出个究竟。

  然而,阴差阳错之下,1838年的黑斯廷斯反对者们给出了个相当好的选题。

  他们要献祭弗洛拉·黑斯廷斯小姐的清誉,以便击垮这位白厅上空冉冉升起的政坛新星。

  关于他对弗洛拉·黑斯廷斯小姐的感情,历史上众说纷纭。有人认为黑斯廷斯小姐只是他漫长人生中的过客之一,还有人认为亚瑟·黑斯廷斯在她身上动了真心。

  或许连黑斯廷斯自己也没有想到,他会卷入情感纠葛的漩涡,去为一个身陷流言的女人争取正义。

  弗洛拉·黑斯廷斯小姐,那个年轻而纯洁的生命,在那些冷酷的、无情的谣言和诋毁中,逐渐变成了众人的祭品。她站在那里,被那些肆意发泄的流言撕裂,站在充满偏见的社会中心,面对着不可遏制的恶意。

  想要替一位这样的淑女打抱不平乃是人之常情,是富有同情心的绅士们应有的善举。但是,对于亚瑟·黑斯廷斯这样的政治动物来说,如此壮烈的冲锋却实属罕见。

  倘若站在当时的视角上看,没有人会想到弗洛拉·黑斯廷斯事件居然会对19世纪中期的英国政治造成如此深远的影响。

  自登基以来声誉良好的维多利亚因此受到巨大冲击。

  当墨尔本子爵和维多利亚在蔚蓝的天空下坐上敞篷马车,驶入阿斯科特赛马场时,观众席上传出一阵嘘声。而当她走下马车进入王室包厢时,观众席上甚至传来了一声大喊:“墨尔本夫人!”

  人群迸发出一阵窃笑之声,然后转过头来盯着此时微微露出羞赧之色的维多利亚和满脸不安的墨尔本子爵。嘘声来自两名托利党女性,分别是蒙特罗斯公爵夫人和萨拉·英格斯特里夫小姐。

  维多利亚对此愤怒不已,她在当天的日记写下:“这两个可怕的女人应该被鞭打一顿!”

  她知道她们为什么会发出嘘声,这些观众是在替弗洛拉·黑斯廷斯小姐打抱不平。

  更讽刺的是,当身形消瘦的弗洛拉走进阿斯科特赛马场时,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了一阵热烈而持久的欢呼声,这与维多利亚受到的待遇形成了鲜明对比。

  马车辚辚驰去,在前往白金汉宫的途中,黑斯廷斯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深思。

  或许在这一时刻,他的心中还没有像后来那样充满仇恨。因为不论怎么说,此刻他还可以自我安慰,事情仍有挽回的余地。他在宫廷和议会里拥有一些颇有势力的朋友,尤其是墨尔本子爵的对头罗伯特·皮尔,也许保守党能够成功地牵制住辉格党,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黑斯廷斯怎能预料,在这决定英国政坛未来三十年走向的关键时刻,事件的发展会比从伦敦驶向伯明翰的火车更为迅速?

  有好几个因素使得这场羞辱演变成了一场全国性丑闻,吸引了全伦敦的关注长达一年之久。

  首先是墨尔本子爵拒绝平息谣言并惩罚克拉克医生,毫无疑问,所谓弗洛拉小姐有可能仍然怀孕的谣言正是由他挥之不去的怀疑所引发的,而且得到了他本人的推动。

  其次是舰队街对这起事件的想象和持续报道,而维多利亚与母亲之间的恶语相向则进一步扭曲了事实真相。

  辉格党想要借此打垮黑斯廷斯,并将这位宫廷中唯一具有保守倾向的王室侍从官从维多利亚身边驱逐。

  而拒绝坐以待毙的保守党则在党魁罗伯特·皮尔的率领下,坚决捍卫他们在白金汉宫的政治影响力,并试图借机破坏墨尔本政府的信誉。

  至于因为受到伤害而狂怒不已的黑斯廷斯家族,他们一心一意要恢复弗洛拉的名誉,力图找出是谁捏造了这一谣言。

  弗洛拉的母亲决定直接向女王陈情,这位第一代黑斯廷斯侯爵的遗孀为了保护女儿,向维多利亚写了一封措辞极为强硬的信件,并通过肯特公爵夫人转交给了维多利亚。

  她要求女王公开驳斥诽谤之辞,以显示其愤怒,信件结尾写道:“尤其是对一名女性君主来说,英国各阶层的女性都会信心满满地对她寄予厚望,希望能得到保护和同情,无论出身贵贱。”

  但身处辉格宫廷的维多利亚却认为这封信十分愚蠢,并因为她母亲的转交方式和信中的措辞,认定信笺颇具挑衅意味,于是不发一言地将这封信原封不动地退还给了肯特公爵夫人。

  身体欠佳且因为女儿遭遇而倍感羞辱的老黑斯廷斯侯爵夫人随后致信墨尔本子爵,要求将误诊的克拉克医生解雇并严惩推波助澜的莱岑夫人。而墨尔本却回答说,她的要求没有先例且容易引起反对。

  这是一起极为难堪的事件,首相墨尔本子爵对此难辞其咎。

  不知是出于私人恩怨还是党派之别,他仍然在不负责任地继续煽动流言蜚语,迎合维多利亚对任何与她母亲有关的人和事的厌恶。

  枢密院书记官格雷维尔对此感到极为反感:“实在令人无法理解,墨尔本怎么可能允许这种可耻而有害的丑闻发生,这只会伤害王室在世人眼中的形象,即使是女王的年轻和缺乏经验也无法让人原谅她对此事的参与。”

  而王权的动摇仅仅是弗洛拉·黑斯廷斯事件造成的影响之一。

  在接下来的几年中,这一事件的余波仍在继续。

  墨尔本内阁的垮台、执政党的更替、寝宫危机、辉格党的衰落与分裂、自由党的崛起……

  我们很难对弗洛拉·黑斯廷斯事件的影响进行量化统计,也很难分析亚瑟·黑斯廷斯在促成这一系列事件背后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

  亚瑟·黑斯廷斯因为这一事件重新沦入1832年后的境地,这或许是他有意而为之,是在为下一次高高跳起蓄力,是他长远布局的重要环节。

  又或许,这真的只是动了单纯的恻隐之心,不忍看见心爱之人遭受如此不公的境遇。

  但不论事实真相如何,我们都可以确定,当三年后皮尔内阁上台时,亚瑟·黑斯廷斯将会登上权倾朝野的第一级台阶,首次以部门最高事务官的形象出现在白厅的舞台。

  ——斯蒂芬·茨威格《亚瑟·黑斯廷斯:一个理智囚徒被驱策的野心》

  马车驶过滑铁卢桥,圣保罗座堂的穹顶在雾中隐隐浮现,泰晤士河在雾中若隐若现,河水黑沉沉的,就像一面沉默的镜子,映不出任何东西。

  亚瑟坐在车厢深处,手杖的银头抵着地板,那根雕刻精美的手杖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颤动。

  他望向窗外,雾气模糊了一切,宫殿的尖顶、街角的煤气灯、偶尔掠过的行人身影,全都融化在那片白茫茫的混沌里。

  他下意识地伸手贴着胸口的位置,隔着呢绒、衬里,心跳声沉闷闷的,但却力道十足。

  在过去的几天中,他来回跑了许多地方。

  他不仅去肯辛顿宫稳定了肯特公爵夫人的立场,还专程去了一趟舰队街拜访各大报社主编,通过一便士记者联络人大卫·刘易斯向行业内的头部人物下达了封口令,并帮助黑斯廷斯家族争取到了保守党领袖们的支持……

  但是,即便他已经动用手头所有资源严防死守,却依然无法阻止消息泄露。

  如此爆炸性的新闻,自然总会有不怕死的报社愿意为了销量正面挑战帝国出版的权威。

  而一旦有人牵头,其他报社和一便士记者便会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新闻如同大坝泄洪般摧枯拉朽,很快就以不可阻挡之势席卷了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

  只不过,或许是由于畏惧亚瑟的权势,许多报社会在报道时刻意隐去亚瑟的名字,转而以“某位宫廷近臣”、“白厅高级官员”或者“贵族私生子”等代称进行模糊化处理。

  更有甚者,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他们干脆把事件的男主人公从“亚瑟·黑斯廷斯”换成了“约翰·康罗伊”。

  而在这些新闻报道的背后,一个接一个的“消息灵通人士”和“宫廷消息人士”也在不断涌现。

  作为在出版业摸爬滚打近十年的老手,亚瑟自然明白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推动。

  而且,掺和这则丑闻的,绝对不止一方势力,很有可能是两方甚至三方。

  考虑到政治的丑恶本质,亚瑟甚至有理由怀疑,正面力挺黑斯廷斯家族的保守党也有可能参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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