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是谁?当然罗伯特·皮尔,威灵顿公爵、查尔斯·罗万以及亚瑟·黑斯廷斯了!”
亚瑟闻言冷不丁地开口道:“本杰明,我没想到你对我的评价居然这么高?”
“呵!高吗?”迪斯雷利一本正经道:“说实在的,如果要让我给你们四个排名次,你对警务系统的实际影响力是比另外三个都要高的。”
埃尔德摆手道:“我对亚瑟没有不敬的意思,但我觉得你这么说有点太不尊重威灵顿公爵了。”
迪斯雷利反驳道:“我当然知道公爵阁下的威望要远胜亚瑟,但是这是建立在他愿意越权插手警务工作的前提下的。”
亚瑟本不打算继续介入这个话题,但是他听到这话还是不免反问道:“本杰明,你这是在指责我经常越权行事吗?”
“怎么可能呢?我的朋友。”迪斯雷利轻描淡写地往回找补:“身为内务部的常务副秘书,插手警务工作本就是你的职责,你干预警务部门是天经地义,但如果公爵阁下也这么做,那他就是越权插手了。”
“这么说来,如果哪天我不再是内务部的常务副秘书了,我再干预警务工作便是越权了?”
“不再是内务部的常务副秘书?亚瑟,你可真会……”话没说完,迪斯雷利便禁不住皱起了眉头,他扭头看向亚瑟:“等等,你该不会又……”
埃尔德也古怪地瞧了亚瑟一眼:“你真的想好了?咱们是事务官,贸贸然介入两党争端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泰晤士河水不能倒流,保守党与辉格党各有各的历史使命要完成,这是英国社会得以进步的政治基础。”亚瑟微微摇头道:“尽管事务官必须恪守政治中立的原则,但是事务官的政治中立在我的理解中并非对一切漠不关心,而是在两党出现偏离轨道的迹象前,适时的提醒他们一下。而在当下这种时刻,再没有什么能比让辉格党重回在野党地位更能警醒他们的了。倘若完成这一目标的代价是交出常务副秘书的职务,我愿对我的命运欣然接受。”
说到这儿,亚瑟转头看向迪斯雷利,轻声开口道:“本杰明,如有可能的话,我希望青年英格兰可以将选区调整至英格兰的几座工业城市,尤其是伦敦、曼彻斯特、伯明翰和谢菲尔德。虽然我不是很懂竞选,但是上帝告诉我,下次大选来临时,你们会在那些地方取得好成绩的。”
迪斯雷利并不笨,更何况亚瑟这话已经直白到近乎露骨了。
当然,迪斯雷利也不能排除上帝真的给他托了梦,毕竟谁都知道这是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家伙。有这样履历的人,就算懂点预言和占卜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迪斯雷利不动声色地微微点头:“感谢你的忠告,亚瑟,既然你都已经这么说了,接受朋友的劝告总比单打独斗要好。”
……
伦敦乡间的小路上,尘土飞扬,装饰着黑斯廷斯侯爵家族盾徽的纯黑马车正沿着道路一路飞驰。
车厢内,提前结束狩猎返回的黑斯廷斯侯爵正阴沉着脸,一字一句的反复翻看着手中的信笺。
他看了良久,终于强压着愤怒开口问道:“这事情应该还没传出去吧?”
私人秘书正襟危坐地低声道:“还没有公开见报,但是……听说宫里面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的了。”
“弗洛拉那边呢?她是真的怀孕了吗?”
“这个……弗洛拉小姐对怀孕传闻坚决否认,并且还言辞激烈地驳斥了她和亚瑟爵士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的一切指控。”私人秘书脸色难堪道:“老夫人知道这个消息后,差点在劳顿城堡气晕过去。在我离开苏格兰之前,她一再叮嘱我,让我必须向您转达她的意愿。”
“妈妈怎么说?”
“老夫人希望您回到伦敦后,立刻进宫觐见女王陛下,并当面向女王陛下要求严惩造谣生事者。因为此事不仅玷污了您姐妹的清誉,更侮辱了黑斯廷斯家族的门风,我们对此绝不接受。”
其实就算老侯爵夫人不说,黑斯廷斯侯爵也会去一趟白金汉宫。
只不过,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他的姐姐弗洛拉究竟有没有在怀孕问题上说实话。
如果弗洛拉说的一切属实,那即便要拼个鱼死网破,那他也不会临阵退缩。
但如果弗洛拉隐瞒了真相,这时候贸然把事情闹大,最后吃亏的只能是黑斯廷斯家族。
侯爵闭眼仰面靠在车厢内壁,长叹了一口气:“弗洛拉接受医生检查了吗?”
“这个……”私人秘书硬着头皮:“您也知道,如果就怀孕问题对一位未婚的贵族淑女进行检查,这无异于羞辱。虽然我在劳顿城堡的时候,曾经暗示过医学检查,但是……”
“你被弗洛拉骂了?”
“不能说骂……”私人秘书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在这方面,我确实考虑不周,她完全有理由愤怒。不过,在没有搞清楚事实真相前,我确实不建议您返回伦敦后立刻前往白金汉宫。恕我直言,先去一趟兰开斯特门与亚瑟爵士搞清楚事实真相,或许是更妥当的选择。”
黑斯廷斯侯爵闻言不禁大怒道:“怎么可能!你难道也相信宫里面的那些胡话吗!如果亚瑟真的有意愿,他完全可以名正言顺地提出订婚!以他的个性,他怎么会把事情闹成这样?”
私人秘书咽了口口水:“当然,阁下,我当然知道这一点,只是保守起见……”
黑斯廷斯侯爵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头道:“西奥菲勒斯……他现在在伦敦吗?”
“亨廷顿伯爵阁下目前正在伦敦。”
黑斯廷斯侯爵咬着牙道:“回到伦敦后,我们兵分两路,我亲自去见亚瑟,你去找西奥菲勒斯,不论造谣者背后站的是谁,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