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前三名，开窍武夫数量分别为八十、六十、五十。
并州军杀入终轮，已经是近十年最好的成绩。
太原王此前叫嚣挑战司徒府，但是现在他显然动摇了。
因为，并州军对付冀州军都有些吃力。
而司徒府，是远强于冀州军的存在。
终轮怎么打，太原王的确需要权衡。
司徒府、并州军已经确定进入终轮。
最后一个终轮名额，诸王都看准了绣衣台。
除了长沙王。
“诸位王兄，绣衣台还没进入终轮呢。”
“最后一个终轮名额，肯定是近卫军啊！”
“我禁卫军不但要杀入终轮，还要挑翻司徒府！”
诸王对于长沙王的吹嘘，根本不当一回事。
他都吹了多少年了，没见禁卫军真正崛起过。
长沙王还要再说，其他几王却均已转身离开。
唯有亲兄长楚王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弟，你往日太过浮夸，今日无人信你了吧。”
长沙王神色一振：“兄长相信我？”
楚王微笑：“告诉为兄，你的底牌。”
“我，我，父皇和九叔不让说啊！”长沙王一脸沮丧。
九叔，就是禁卫军最高统帅，领军将军赵王。
“嘿，装的挺像！”
“都是一母所生，你还能骗得了兄长。”
楚王嘲笑一番，转身离去。
他离开偏殿，脸色却是微微变化。
他隐隐觉得，禁卫军今年可能会有大变动。
父皇，对长沙王弟，似乎很信任啊。
黄昏。
绣衣台。
卫玠、宋不均、陈放等吏员，和萧砚等十名参比武夫，正在商议明日的出场顺序。
宋不均的手中，握着一份牒文，正侃侃而谈。
“禁卫军的出战人员，满长松、柯成业、庞奕恒，都是六品巅峰的武夫。”
“他们没进入潜龙榜前十名，均是禁卫军的将领，实力我们也都清楚。”
“最强的满长松，修出一门武道真意，凝真级圆满，不是傅盛的对手。”
“剩下的两人，比满长松还弱一些。”
卫玠补充了一句：“这三人，是往常禁卫军的出战实力。”
傅盛笑道：“往年遇到禁卫军，都是摧枯拉朽一般。”
“他们的实力比青州、扬州、荆州军强一些，但是遇到我们或者幽冀州军，都是被横扫的命运。”
“最多赢个一两场，挽回点颜面就不错了。”
宋不均却道：“今年情况，有所不同。”
萧砚说道：“是不是后面这两人，从来没有听说过？”
宋不均点了点头，继续道：“第四人董大忠，二十八岁，武道六品巅峰，善使流星锤，一门武道真意，凝真圆满。”
“第五人黄蠡，武道六品巅峰，两门武道真意，凝真圆满。”
“这两条，是上报给宗师府的纸面信息。”
这话一出，堂中突然一静。
傅盛笑了笑，缓解了安静。
“董大忠一门真意凝真圆满，黄蠡两门真意巅峰圆满。”
“最强的黄蠡，也就是章横和孟苍等人的实力。”
“虽然我打不过，但应该不是萧砚的对手吧？”
“或者老霍超常发挥一下，也有赢的可能。”
“是不是，你们说话啊！”
霍征却是骂道：“傅盛，你长点脑子，好不好？”
“孟苍和章横的实力，都要比纸面实力强。”
“董大忠和黄蠡两人，纸面实力已经这般了，实际战力肯定比这强啊。”
傅盛喃喃道：“难道还能真意问鼎？或者三门真意？”
“夺蕴大比，总不能出现两个贾谧吧！”
“卫大人、宋大人，还有咱绣衣台查不到的人？”
宋不均苦笑一声：“按常理说是没有。”
“但是，董大忠和黄蠡两人，就是查不到。”
禁卫军第一轮轮空，每年都是如此。
所以，他们的次轮就是首次登场。
萧砚问道：“宫里的人吧。”
卫玠笑道：“可能性非常大，如果是宫里的人，我们怎么查？”
霍征纳闷道：“难道禁卫军也像并州军一样，事先雪藏了高手，就等着今年出手？”
没人回答他，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绣衣台再无孔不入，也不敢查皇宫里的事情。
萧砚接着道：“查不到底细也无妨，这两人一定是最强的。”
“出场顺序可以不变，还是傅盛打头阵，然后是杜骞、冯柏松，最后是霍征和我登场。”
“总之，随机应变，不能被重伤。”
“咱们的目标，是脚踩司徒府！”
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对方行事不明，只能这么安排。
议完事之后，萧砚和霍征、傅盛、樊晟三人离开衙门。
他们前往内城的一家酒楼，找马破戎打探察忠的消息。
萧砚本身就参与了全程，知道的比马破戎更清楚。
他去参加，是为了掩人耳目，做做样子。
酒楼包间内，五人围桌而坐。
樊晟豪横道：“诸位，这一顿算我的，谁都不要跟我抢啊！”
明日是傅盛、霍征、樊晟三人察忠，傅盛霍征已经参加过一次。
樊晟是第一次察忠，也是最忐忑的。
饭菜上齐，众人一边饮酒吃饭，一边说起这次的演武。
马破戎道：“并州隐忍数年，铁伽罗的实力没有全部发挥。”
“你们若能进入终轮，之后可要小心了。”
萧砚笑道：“看来马兄也以为，我绣衣台一定能进终轮。”
马破戎笑道：“禁卫军嘛，谁还没赢过呢？”
往年的禁卫军，都是首轮轮空，次轮就被击败的命运。
“哈哈哈！”
四人心有戚戚，发出一阵哄笑。
萧砚笑了笑，道：“今年禁卫军的两人，却是从来没听过，而且修为极高。”
马破戎不以为意道：“皇宫中的高手多了去了，除了禁卫军，其他人要参加也正常。”
“九年前，长沙王殿下还亲自参加过呢。”
“五年前，也有一位皇族参加，这都很正常。”
“如果是皇族，他不愿意暴露身份，想换个名字证明自己，你们当然查不到。”
酒过三巡，樊晟笑道：“马兄，你跟我说说察忠呗，主要问啥问题啊？”
看着樊晟一脸紧张之色，马破戎拍了拍胸脯。
“别紧张，非常简单！”
“不瞒你说，我今年又是甲上。”
“马某连续申请功法通过察忠，次次都是甲上！”
除了萧砚，其他三人露出敬佩的神色。
樊晟愈发期待了：“马兄，具体说说呗？”
马破戎傲然道：“很简单的，只要你真心忠于陛下，忠于大乾，愿为大乾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愿为陛下死战不屈、血战沙场、马革裹尸，还怕什么察忠？”
傅盛也忍不住了，满怀期待。
“你被问了什么问题？”
马破戎暗道，老子怎么知道啊。
八成中了什么文道手段，问了之后就忘了。
但既然是甲上，那自己的回答一定很得体！
“罢了，你们如此诚心，本将就叫你们几招。”
“一定要说自己忠于陛下，一定要说陛下尧舜禹汤，万世明君！”
萧砚皱了皱眉，你小子把自己都骗了。
你不会真以为，你被言出法随，也说的这些屁话吧。
霍征三人，同时露出为难的神色。
马破戎继续道：“还有，可能还会问你，对太子殿下忠不忠心。”
最耿直的傅盛，脸色突然一白。
“太、太子纯质啊。”
马破戎脸色一变：“哎，正所谓君子纯质，质朴如玉，正好无为而治。”
“此乃是圣君之相，知道怎么说了吗？”
傅盛紧张的脸色缓缓绽开，如菊花般舒展。
傅盛道：“好好好，我记住了。”
霍征察言观色，猜到了今年察忠也没什么变化，马破戎在瞎说八道。
往年，他也是这么给别人说的。
他举起杯来：“诸位，为了大乾，为了陛下，为了太子，干杯！”
马破戎也道：“陛下万世明君，愿为陛下死战。”
傅盛举起杯来，调整好了表情，“傅某乃是大乾第一忠臣。”
萧砚也举起杯来，神色如常。
“陛下千古一帝，太子圣明烛照，大乾万世仙朝！”
马破戎霍征四人，同时微微一怔。
要说不要脸，还是要看读书人啊。
将昏君说成千古一帝，将傻子说成圣明烛照，脸不红心不跳的。
臭不要脸！
“萧君侯果然是读书人！”
“不愧初生四斗文胆！”
“是啊，说的真好！”
“明日我就照这么说了！”
……
深夜。
太康帝寝宫。
在宦官董猛的陪伴下，太康帝正与皇太孙叙话。
“孙儿，明日便是你扬名之日，是否准备妥当？”
皇太孙才年方二十，眉清目秀。
他虽无双手过膝之相，却也身形颀长，长发及腰，颇有太康帝当年之风采。
他坐在太康帝对面，神色恭谨，拱手道：“孙儿已经准备妥当。”
“禁卫军连年皆是初战败北，此番孙儿出手，定能震惊四座。”
太康帝叹息：“朕时日无多，神女也算定，下次妖乱即将更加凶险。”
“孙儿虽有圣孙之名，但武力从未展露，明日正好是时机。”
皇太孙双目含泪：“皇祖父长命百岁，万寿无疆！”
太康帝笑道：“哈哈哈，哪有万岁的皇帝？”
“若能破解天谴，或许能成万岁，可惜朕赶不上了。”
“朕去之前，一定将破解天谴的心得交付于你。”
“你父……是指望不上了，大乾江山还要交到你的肩上。”
皇太孙肃然道：“皇祖父，孙儿这些年来一直苦修，正因知道天地重开后，必须登临超凡，才有望破解天谴。”
“即便不能破解，孙儿也会以皇祖父和安平王曾叔祖为楷模。”
“有生之年踏入超凡，让大乾皇权不至于旁落。”
“孙儿不仅要自己踏入超凡，还要在子孙之中培养超凡。”
“唯有皇族代代有超凡，皇权才不能旁落，才有希望出现万岁皇帝，大乾才能成为万世仙朝。”
太康帝颔首道：“孙儿放心，就算朕去见父皇了，你也有安平王叔祖庇佑。”
“只要安平王叔祖认定你是大乾皇帝，谁也动摇不了你的皇位！”
“至于你的其他王叔们，朕只是给他们一个希望，让他们勤修苦练。”
“只要有安平王叔祖在，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
“好了，你去吧。”
皇太孙起身拱手见礼，举步离开。
“皇祖父保重龙体，孙儿告退。”
皇太孙离开，董猛低声道：“恭喜陛下！”
“圣孙英武不凡，果然与陛下神似。”
皇太孙一般称为太孙，因为太康帝的信重，也被尊称为圣孙。
太康帝微笑，笑容柔和。
“此儿当旺吾家。”
“朕的孙儿也是镇世妖孽，明日正好与萧砚一争。”
“赢了萧砚，才有希望赢贾谧。”
“胜了绣衣台，再胜司徒府。”
“夺蕴大比后，圣孙便是大乾第一天骄。”
“如此威望，谁人能及！”
董猛心领神会，道：“陛下放心，圣孙定能不负所望。”
太康帝摆摆手：“好了，你也退下吧。”
董猛离开寝宫，门口一位面白无须的宦官躬身等待。
“父亲。”
这宦官声音尖细却含锐利，正是董猛的义子董大忠。
董猛往前努了努嘴，大步离开，董大忠紧紧跟在身后。
两人来到董猛房间，董猛道：“大忠，自你入宫我便收你为义子，看中的是你的武道天赋。”
“你久伴圣孙左右，明日该如何，你可知晓？”
董大忠道：“父亲，儿明白。”
“明日死战萧砚，就算死也要拖住他。”
“以儿的修为，虽不及圣孙殿下，但明日或许不用圣孙出手，便能将绣衣台斩落马下。”
董猛颔首道：“我对你有信心。”
“萧砚就算有贾谧之能，也不是你的对手。”
“但你不必死拼，若发现萧砚有底牌，便消耗他的罡气，将他交给圣孙殿下。”
“若能正面击败萧砚，也能涨圣孙威名！”
董大忠心如明镜。
萧砚何许人也，近年最杰出的少年天骄。
武道镇世妖孽，文道初生四斗文胆，江南第一侯，诗词惊世。
才来洛京没几天，俨然有声名鹊起之势。
踩着这样的人扬名，才是名震海内的少年天骄！
董猛继续强调：“你替禁卫军出战，就是为太孙殿下保驾护航。”
“若立下此功，他日太孙君临天下，你董大忠便是陛下身边的董猛。”
董大忠神色一凛，立刻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父亲，若有那日，儿绝不负父亲栽培！”
他有些支吾道：“父亲，太孙殿下想隐瞒身份。”
“但是，如果隐瞒身份，又如何大涨威名。”
董猛提醒道：“你要知道，无论是陛下，还是圣孙自己，都希望“好圣孙”美名传天下。”
董大忠连忙道：“儿子想，在圣孙快要战胜萧砚的时候，安排人公开圣孙殿下身份。”
“如此，进入终轮之后，司徒府诸人，也要忌惮圣孙身份。”
“赢了圣孙，这是大大的不忠啊。”
“就算范阳卢氏、博陵崔氏不忌惮，贾谧可是很懂事的。”
董猛微笑点头：“孺子可教。”
入夜。
内城，诸葛府。
萧砚正在冲击绝学刀法《锐金破罡斩》的武学圆满。
六品才能修炼的最后一式，名为虎煞碎罡。
这一式足足三十六招变化，要比六品境珍奇武学还强。
这门武学之所以是绝学，是强大的真意打磨能力。
萧砚的刀之真意远远领先大部分同阶，都是这门绝学的功劳。
练功房中，萧砚一刀刀挥出。
罡气在刀锋之上凝而不散，真意金芒含而不露。
每一刀劈砍，都能引动天地共鸣，同时伴随着隐隐呼啸之声。
招式和罡气引动的法门，萧砚已经烂熟于心。
刀锋、罡气、真意，如臂指使，像是萧砚身体的一部分。
萧砚对这门绝学刀法的掌握，已经到了巅峰。
一个时辰之后，《锐金破罡斩》终于圆满。
【（武道七品）绝学·锐金破罡斩（大成952↑960/960）】
【武道七品绝学圆满，四境悟性提升20%！】
一门绝学圆满，萧砚的四境悟性和钻研真意都得到了提升。
【悟性：四境悟性·心有灵犀（60%↑80%）】
【（乙等）博学真意·钻研（问鼎65%↑85%）】
如果再有一门绝学圆满，萧砚的钻研真意就能稳定圆满了。
那样的话，萧砚就有三门乙等博学真意问鼎圆满，有可能演化出甲等博学真意。
还没有人能修出的甲等博学真意，正是香火神女看中萧砚的原因。
演化出甲等博学真意，也是神女赠予一张香火信符的条件。
那可是多出来的一条小命，一定要拿到！
三门乙等真意如何演化甲等真意，萧砚并不知道。
长沙王倒是说过，他将三门丙等武道真意，演化成了乙等武道真意。
修成乙等武道真意的长沙王，四品可斩三品武道宗师。
但是，这个演化过程，长沙王花了五年之久。
“五年对我来说，实在太长了。”
“到时候再看吧，我身负面板，应该会有演化的办法。”
七品境的绝学刀法修炼到圆满，丙等刀意的进度也齐平了。
三门刀意问鼎六成，这是《锐金破罡斩》的极限。
夺蕴大比中，贾谧展现的真意实力，是一门剑意初入问鼎。
当然，他也有可能隐藏实力。
但是，在六品境修炼到一门真意问鼎，已经非常罕见。
一般武夫，都是四品境身体淬炼加深，肉身掌控度更强，才会冲击真意问鼎。
像长沙王那样的镇世妖孽，五品境也有两三门真意问鼎。
也就是说，萧砚目前的真意修为，大约比镇世妖孽们提前了一个半大境界。
武道比拼不是数字游戏，比大小就能定胜负。
具体的胜负，还要看武夫自身。
“明天要对阵禁卫军，董大忠和黄蠡的实力会非常强。”
“司徒府没出过手的三人，不知道实力强到何等程度？”
纵然对手深不可测，萧砚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他武道、仙道、文道三门体系的手段尽出，如果能使用灵兵，完全能斩杀五品巅峰。
如果只动用武道和文道，不能用灵兵，可轻松斩杀五品初境，斩杀五品中期也能做到。
主要原因，是萧砚的武道真意，远远领先于肉身修为。
武道真意虽然难修，但实战能力最强。
“粗鄙的武夫，并非没有优势。”
仙道、术道和文道的真意，可能起手就是乙等，甚至甲等。
这些体系，用外域的说法，偏向悟者道。
修炼主要靠悟性，进度较快。
但是，这些体系的真意，作用并非仅仅增强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