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下的百姓们,发出一声声惊叹。
“这、这么强吗?!”
“竟然一刀就荡开了那凶人的长矛!”
“十九岁就修成这样了?”
下一刻,萧砚刀锋顺势下压。
他双手握住刀柄,刀芒上股股罡气凝聚,威势似乎能划破虚空!
周边虚空,一丝丝刀之真意再次涌动。
吼!
沉闷威严的一声白虎低吼,青色凶刃横斩而出!
马破戎调转矛尖,全身淬炼后的骨骼浑然一体,绷成一张弯弓,堪堪挡住这一刀。
萧砚的罡气只是初成,武道真意却汹涌澎湃,连绵不绝。
马破戎脸色大变:“又是真意凝真圆满?”
“两种真意?!”
“你——!”
说话之间,他脚下连退数步,已然退到擂台边缘。
眨眼功夫,萧砚连劈两刀。
释放两种真意,将凶猛无比的西凉武夫击退到擂台边缘。
如此摧枯拉朽,让所有人惊骇无比。
丹阳公主担忧的脸色还未散去,此刻瞬间换成惊喜。
“这、这、这!”
“本宫的萧国尉这么厉害吗?”
说起来,她从来没见过萧砚出手,只是听说萧砚很厉害。
诸葛倩柔只是微微挑眉:“这显眼包,要在洛京出名了。”
诸葛柳蘅心生诧异,看了一眼诸葛倩柔。
她越来越觉得,姑姑真的对萧砚特别关注。
这说话的口气,也有些不对。
绣衣台这边的偏殿。
啪!
赤衣使者罗景,猛地拍了下桌子。
“好!”
“好身手!”
“干净利落、风驰电掣,这才是少年锐气!”
“两种真意凝真圆满,绝学刀法虽是神窍境,却将马破戎顷刻间逼至绝境。”
“马破戎必败!”
李秀也是眸中一亮:“难怪,明公和神女都对他如此看重。”
“他出手狠辣果决,文武结合毫无滞碍,可谓摧枯拉朽!”
年逾四十的罗景感慨道:“这小子,让我看到了十几岁时的自己。”
“他大比后要去妖域了吧,本官要跟明公说说,就去雍州妖域!”
“雍州八部西戎,就需要这样的利刃松松皮!”
十大赤衣使者,各有职责分工。
罗景负责的,正是雍州镇妖府的情报和特殊行动。
孙康嗤笑道:“十几岁的你?”
“你他娘的,十几岁的时候哪能领悟两门真意?”
罗景豪放的挥了挥手:“本官说的是意气,少年意气!”
“你这文绉绉的书呆子,懂什么叫武夫的桀骜,武夫的意气吗?!”
孙康神色淡然:“我只知,武夫当真粗鄙不堪。”
“萧砚文武双修,倒是少了些粗鄙,多了些锐意。”
“大乾绣衣台,后继有人。”
另一间偏殿。
长沙王连连喝彩。
“好,好,好!”
“文士修炼武学,总是差点意思。”
“萧砚以武夫兼修文道,真是文武结合,相得益彰,令人猝不及防。”
“文道身法配合武道真意,所向披靡啊!”
长沙王看向雍州大都督河间王,“河间王兄,马破戎恐怕不行了。”
河间王紧握双拳,喃喃道:“这、这么快?”
“马破戎的武道,竟然不堪一击。”
“看来……只能靠怨戾阴神了!”
电光火石之间,马破戎脸色剧变,知道无路可退。
他的武道,完全不是萧砚的对手。
萧砚凭借两门凝真圆满的刀意,已经将他完全压制。
他不知道的是,萧砚三门刀意全部问鼎。
此时只是释放到凝真级别,马破戎已然无法承受。
嗡!
一声轻响。
怨戾阴神带着无边怨气和杀气,出现在萧砚和马破戎之间。
“杀杀杀!”
“杀光胡虏,荡平妖魔!”
怨戾阴神一声声疯狂怒吼。
铺天盖地的汹涌魂力,朝着萧砚猛冲而来。
萧砚面色如常,心神一动,头顶突然闪现四斗惊鸿翎文胆。
惊鸿翎文胆在空中挥舞,奋笔疾书。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萧砚舌绽春雷,《正气歌》的浩然文气在空中荡开。
文气如潮水般激荡开来,将怨戾阴神散发的颓丧怨气全部冲散。
擂台附近的百姓,心中压抑愤懑悲伤,被这文气一扫而空!
他们心神一亮,从负面情绪中脱出。
“文胆之力,竟有如此奇效?”
“这首诗,让人如梦初醒!”
“心情突然变好了!”
萧砚的太岁劈向怨戾阴神,肃然道:“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杀胡斩妖,萧某助你一臂之力!”
凶厉的阴神,竟然短暂地出现了呆滞。
马破戎目光茫然,脑中一片混沌。
宋不均惊呼道:“萧砚竟然将文胆运用,琢磨至此?”
他心下暗惊,萧砚运用文胆镇压阴神的能力,和自己透支文胆鼓舞军心的手段十分相似。
只不过,萧砚运用次数较少,比他还是差一些。
“奇才,真是奇才!”
“我以为,就我是文道奇才。”
“想不到他也是!”
擂台上,萧砚凶刃从天而降!
纵劈真意如垂天之云,劈入漆黑的怨戾阴神头颅。
唰!
脆声宛如帛布撕裂。
金青刀芒裹挟真意,划开马破戎的怨戾阴神。
上一战还压迫力强大的阴神,竟被萧砚以武道真意劈开。
漆黑的阴神被劈成两半,其中一半化作黑色光点消散。
另一半重新长出魂体,神魂变得无比薄弱。
从萧砚出手到阴神被劈开,不过一两息功夫。
众人议论萧砚能否战胜马破戎的话题刚才发起,萧砚已经奠定胜局。
霍征的眼皮跳了跳:“这么轻松吗?”
傅盛也是连连惊叹:“他娘的,差距这么大吗?”
宋不均笑道:“你二人对付萧砚,萧砚也没用太多招数。”
“内部选拔而已,他没有全力冲杀。”
“月前,他斩获六品巅峰的赤鳞焰蜥,也不过两三刀的事情。”
神女殿。
香火神女睁开眼睛,看到了墙壁上的《神女愿》手迹。
这幅字在萧砚来的时候,是被遮挡起来的。
“还真是字如其人,锋芒毕露。”
“萧砚这杀伐锐气,就如锐金字体一般,毫不拖泥带水,肆意而昂扬。”
金墉殿中,传来河间王的声音。
“认输!”
没必要打了。
马破戎无论阴神还是武道,在萧砚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长沙王叹道:“若是萧砚没做出这首《正气歌》,或许马破戎还能多撑一会。”
他摇头感慨:“文武双修何其罕见,河间王兄你真倒霉。”
“文胆的正气,正好破了阴神的戾气。”
河间王却摇了摇头:“就算没有文胆之力,马破戎也撑不了几刀。”
“萧砚两门真意凝真圆满,脚下生风,马破戎不是对手。”
“哎,我雍州军时运不济。”
金墉台上。
马破戎阴神归体,嘴唇发白,神态有些狰狞。
他罡气几乎耗尽,仅凭肉身之力又劈出一刀。
这种速度的攻击,在萧砚看来毫无威胁。
萧砚脚踩清气,立于空中,轻松避开对方的攻击。
马破戎目光发红,神态已经癫狂。
“萧砚,你出手啊!”
“我还没输,我还没输!”
他已经输了,但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以他的实力,本来去年就能参加夺蕴大比。
为了能让雍州取得突破性的成绩,他等待了一年。
想不到,今年不但无法突破,竟然止步首轮,沦为下品五家。
雍州军虽然不是顶尖的力量,但是保住中品三家,还是有很大把握。
但是他们遇上了萧砚,确实运气差到家了。
河间王的声音,再次传来。
“雍州军,认输!”
“破戎,你尽力了。”
“本王不怪你,雍州军也不会怪你。”
马破戎闻言,眸中神色黯淡,眼眶中热泪涌动,差一点就流了出来。
他落在擂台上,手拄丈八蛇矛,单膝跪地。
尽管神色痛苦不堪,却是没有让泪水落下。
“义父,儿答应过你,不灭西戎,绝不流泪!”
“是儿没用!”
“一辈子,只能参加一次夺蕴大比!”
“儿答应过你,要让雍州多出二十个开窍名额!”
他没有哭,但是这番话字字泣血,听得附近百姓黯然落泪。
钢铁一般的边军武夫,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孤儿。
流血不流泪,却无法放过自己。
萧砚落回地面,道:“文道之争,绣衣台即将获胜。”
“不久之后,神州香火将迎来暴涨,用不了多久,大乾就再也不缺香火了。”
“你雍州军积压的三百神景大武师,将全部踏入中品!”
擂台下,卢鹤亭怒道:“萧砚此子,过于狂妄!”
“你们胜了,香火就能暴涨?!”
“绣衣寒素沐猴而冠,神州没有礼教尊卑,亡国灭族就在当下,谈何香火旺盛!”
萧砚转眸望去,伸手指了指卢鹤亭。
“食屎的狗,上来比划,我送你走。”
“放肆!”卢鹤亭暴怒站起,怒目而视。
贾谧等人连忙将他拉住,非参比人员强闯擂台,会被高品术士直接击飞的。
马破戎深呼吸数次,情绪总算恢复。
他站起身来,道:“不到二十就有如此实力,假以时日,该是何等惊人。”
“萧砚,马某服了。”
萧砚拱手:“承让。”
这场打完,台下传来百姓的欢呼之声。
他们不一定支持哪方,但是这场大比,让他们看到了大乾武夫的血勇刚烈。
“今天这场真是精彩!”
“这少年君侯真是干脆利落,意气风发。”
“绣衣台进次轮了,不知道能不能杀入终轮。”
金墉殿中,丹阳公主激动的连连鼓掌。
“赢了,赢了!”
“本宫的萧国尉,允文允武,出手不凡。”
诸葛柳蘅幽幽道:“萧砚如此给丹阳公主长脸,殿下难道就没有奖励吗?”
“奖励?”丹阳公主愣了一下。
诸葛柳蘅继续道:“对啊,萧砚若是成为大比中最杰出的几个天骄,你可是把几个王兄都比下去了。”
“你自己想想,他给你长脸了没有。”
“把王兄们比下去了!”丹阳公主桃花眸中,燃起一抹喜悦。
这么多王兄大都督的手下参比,自己手下的萧国尉将他们都压下去了!
“这可太给本宫长脸了!”
诸葛柳蘅见丹阳公主反应过来了,继续趁热打铁。
“丹阳姐姐,你知道的吧,神女殿下已经赐下灵兵给萧砚了。”
“你若没有什么赏赐,外人都会说萧砚是神女的人,和丹阳公主有什么关系啊?”
诸葛倩柔瞪了诸葛柳蘅一眼,在桌下踢了她一脚。
“柳蘅,不许为难丹阳。”
诸葛柳蘅以为,王妃姑姑在责怪自己。
但是,姑姑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呆住了。
“神女是二品术士,掌管香火,拿出宝物自然容易。”
“丹阳才刚突破五品,你要什么赏赐啊?”
诸葛柳蘅心头猛跳。
姑姑这哪里是责怪,显然是在给自己助攻。
丹阳公主处处以神女为目标,听了这话肯定更不服输。
姑姑啊姑姑,你安的什么心吖?
你是帮我,还是帮萧砚呢。
丹阳公主小手握拳,神色振奋而不甘。
“哼,萧国尉一定能名扬京城,本宫会给他一件大礼!”
“赏赐对他的帮助,不会比神女的灵兵小!”
诸葛柳蘅嫣然一笑,隔着桌子拉住了丹阳公主的手。
她瞄了王妃一眼,对丹阳公主柔声道:“姐姐,我替我家萧砚多谢你了。”
你家就你家,看我作甚……诸葛倩柔暗暗翻了个白眼。
你这小妮子,对萧砚了解多少啊,切~~
听到这话,丹阳公主侧目道:“怎么又成你家萧砚了?”
诸葛柳蘅挑眉道:“姐姐应当知道,紫鸢和萧砚是一家人呀,”
“我跟紫鸢也是一家人,我们是一大家子。”
“我这么说,有什么问题吗?”
“你说是吧,姑姑。”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看向了王妃。
就不搭理你,就不搭理你……诸葛倩柔笑而不语。
“哼。”丹阳公主蹙了蹙眉,却挑不出什么问题。
萧砚和紫鸢的关系,她当然知道。
紫鸢以后一定是萧砚的妾室。
在扬州的时候,诸葛柳蘅和萧砚的暧昧传闻,她也是听过的。
反正柳蘅要回天机宫了,萧砚如今在京城。
本宫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萧国尉是本宫的人。
……
首轮大比结束三场,还有剩余两场。
众人散去,萧砚来到返回京城的马车旁边。
诸葛柳蘅坐在马车中,从车窗中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
“神女殿下的宫女找你。”
萧砚已经看见了,神女宫的小秋。
她手中握着一个月白布袋,神色恭谦的等着他。
“小秋,你找我?”
小秋上前一步:“这是神女宫察忠司的腰牌。”
“往后,萧君侯就是察忠司的察忠使了。”
萧砚诧异道:“察忠司?”
“主持武夫察忠的那个察忠司?”
萧砚听说过这个衙门。
大乾的武道功法和武学,大多数都在军中扩散。
这些技法从妖魄中解析出来,就算被妖魔得到也没什么。
五胡的巫师也能解析功法,也不怕扩散到五胡那边。
但是,到了中品之后,情况就不同了。
武夫想要获得珍奇功法和武学,就要进行甄别了。
因为,无论是五胡的巫师,还是大乾的浑天监,中品的武道功法和武学数量都不多。
所以,必须保证修炼的人绝对忠诚。
可恶的是,五胡巫师解析出的珍奇技法,在五胡之间可以相互流通。
但是,唯独不对大乾流通。
当然,五胡之间也相互留着心眼。
他们也有尔虞我诈,但对大乾的戒心更大。
萧砚能得到六品珍奇淬体功法,当然是丹阳公主走的后门。
这个后门,可能瞒不过神女。
大乾的武夫要申领中品武道技法,除了天赋功勋之外,还要审查忠诚。
神女宫的察忠司,行使的就是这个职能。
小秋微笑点头:“不错,正是那个察忠司。”
“参加大比的武夫中,就有一些人申请了五品六品的珍奇功法和武学。”
“过几日,察忠司要对他们进行审查,到时候会请君侯过去。”
萧砚知道,这察忠司非常神秘。
“察忠司这个衙门,有多少人?”
小秋道:“察忠司隶属神女宫,只有三人。”
“如今算上君侯,就是四人了。”
才三个人,要审查那么多武夫……萧砚有些惊讶。
“我就这么加入了?”
“不需要什么其他的流程吗?”
审查忠诚度的察忠使,难道不需要先被严格审查吗?
小秋道:“君侯,神女殿下亲自见过您,就是对您的审查。”
“您初生四斗文胆,天地都认可了,还有什么信不过的。”
萧砚接过布袋,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块玄色腰牌。
腰牌非金非玉,质地坚硬,金边金字。
上面写着三个字。
察忠司。
察忠司的审查,是如何进行的。
三个人怎么忙得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