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周边的观众也没有昨天多,他们散去的时候,都在说明天那一场。
“明天是绣衣台对阵雍州军,雍州军比的武夫大多是六品巅峰!”
“听说他们卯着劲,今年要杀入上品三家。”
“雍州军有三次进入上品三家,最好的成绩也是第三名。”
“绣衣台虽强,也有跌出上品三家的时候。”
……
黄昏,绣衣台。
众人正在商议出场顺序。
宋不均道:“雍州军肯定要猛冲我们。”
“他们的最强者马破戎,是潜龙榜第六名。”
“六品巅峰,修出了枪意雏形,拳脚和步法都不弱。”
来自雍州镇妖府的丁寒峰道:“他对外宣称是枪意雏形圆满,但是可能有所隐藏。”
“他在雍州妖域,斩杀过一位五品初境的西戎武夫。”
“所以,他很有可能修出了凝真枪意。”
雍州妖域中,名义上和大乾共同抵抗妖魔的盟友,西戎人。
西戎建立了雍国,首领称大雍皇帝,据说残暴剽悍仅此与羯胡。
宋不均接着道:“其他人都比马破戎弱,但都有六品巅峰和后期的修为。”
“至少,骨骼筋皮应该淬炼完毕了。”
萧砚看着手中的牒文,“雍州军的几位武夫,依次是马破戎、梁击缶、杨铁槊、魏陇山、李庚生。”
“只有李庚生是六品后期,其他四人都是六品巅峰。”
萧砚这一方,除了他自己六品初期,其他四人都是六品巅峰。
宋不均分析道:“明日的胜负,就看武学和身法的精熟程度,以及有没有仙道、文道等辅修底蕴。”
“从硬实力上讲,我们要强于雍州军。”
“但是,他们一旦输了这场,连进入中品三家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他们一定会全力以赴。”
萧砚接着说道:“本侯的想法是,我们既要打败他们,还要尽量保存实力,不能受重伤。”
“后面的大战,会比这一场凶险的多。”
“都是军中武夫,如果发起狠来,很有可能会拼命。”
“但是,我希望你们不要热血上头,赢面在我们这边,不要死拼。”
除了萧砚,其他四人都是妖域镇守府的成员。
他们长期处于和胡人妖魔征战的前线,很容易热血上头。
萧砚接着道:“明日,傅盛打头阵,你的打法是我们五个人中最刚猛的。”
“无论从气势上,还是实力上,都不会输于对手。”
“之后是杜骞、冯柏松,你们两人保存实力,每人拿下一人。”
“第四位霍征,很有可能和马破戎对上。”
“不需太过拼命,最好能试出他的所有底牌。”
“可以大幅消耗他,然后交给我来收拾。”
萧砚这么安排,是想让这些人保持最强战力。
如果有人重伤,后面两轮会比较麻烦。
萧砚对自己的底牌,很有信心。
如果他暴露仙道、文道修为的所有底蕴,连续打穿五个六品巅峰还是有难度的。
当然,不是战力问题,而是消耗问题。
如果可能的话,他的仙道修为还是不想暴露。
众人又商议了一番,最终就这么定下来了。
入夜,诸葛府。
萧砚继续用《龙象宝体法》淬炼骨骼。
此前在元阳庐得到的精元液,已经全部消耗了。
一瓶精元液一天就用完了,但是一天就淬炼了三块骨骼。
此后两天,萧砚淬炼骨骼的速度是一天一块。
一个时辰后,萧砚淬骨完毕,右脚淬炼的骨骼达到了七块。
【境界:武道六品·凝罡境(淬骨6块↑7块/206块)】
修炼结束后,萧砚盘点了手中的修炼资源。
他还有五枚冰心桃、七朵阴神花、十二株锻神芝,两枚灵树心。
这些资源,合计有2450点潜力值。
【潜力:786点】
算上现有的点数,萧砚总点数超越了三千。
按照萧砚的计划,他还要修炼一门六品境的拳掌武学。
《锐金破罡斩》也将在十天内圆满。
【(武道七品)绝学·锐金破罡斩(大成816/960)】
但是,靠着这门七品神窍境的绝学刀法上,无法将三门武道真意打磨到圆满。
这门绝学刀法,用来对付六品敌人游刃有余。
所以,萧砚打算跳过六品境刀法,直接找一门五品境的刀法,打磨乙等真意。
一般的武夫,根本修炼不出乙等武道真意。
想要打磨这样的真意,必须是绝学刀法。
萧砚在绣衣台也混迹数日了,发现六品境的珍奇功法,可能会有。
但是,四品、五品境的珍奇功法,根本就没有解析出来。
“有机会去一趟浑天监,找一找解析功法的行家。”
萧砚如今正式踏入六品初境,气血开始转换成罡气。
即便是小成的罡气,也要比气血之力强得多。
踏入六品,就能修成小成罡气。
萧砚体内新生的罡气顺畅运转,在体表浮现出淡蓝色荧光。
他心神沉入长刀,刀芒罡锋上凝聚出金色刀意。
刀意已入问鼎,周围天地气流都变得紊乱。
刀意的雏形、凝真、问鼎,每一步都差距极大。
萧砚此时一种问鼎刀意,足以抵挡三种凝真刀意攻伐。
呼啸声从刀意中迸发,如猛虎沉吟,蓄势待发。
他身形猛冲,长刀顺势扬起,金青刀芒呼啸而出。
问鼎真意从天地间引出强大的力量,虎啸声宛如呼啸,长刀划出一刀刁钻弧线,霍然斩出!
虎煞破罡!
这门绝学刀法的最终一式。
踏入六品才能修炼,打磨问鼎刀意的招式。
罡气和刀意融合,俨然化作一头虚幻白虎,煞气凛然。
萧砚收刀而立,暗暗评判这一刀的威力。
“这一刀,足以轻松斩杀五品初境。”
此时的萧砚,若是用上文道、仙道各种底蕴,对付五品中期的对手,应该是有把握的。
至于在六品阶段,除非对方底蕴十分深厚,否则对萧砚无法造成威胁。
“一入六品即无敌。”
“若真能修出乙等武道真意,甚至能五品无敌!”
“像长沙王那样的四品巅峰武夫,他掌握乙等武道真意,甚至能越阶斩杀宗师。”
……
次日午后。
金墉台下,人山人海。
金墉城外,也都围了上万的百姓。
所有人知道,今天这一战才是夺蕴之战的真正开始。
绣衣台观战区,众人商量着最后的对策。
正商议细节之时,身着赤色绣衣的马咸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今日绣衣台要出战,所以马咸亲自坐镇。
马咸入座后道:“雍州军有很多人,是从西戎所占州郡而来。”
“这些人好战嗜血,说是亡命之徒也不为过。”
马咸的父亲武圣马隆,曾经长期固守西北,对陵州、雍州妖域非常熟悉。
萧砚道:“听说西戎残忍暴虐,仅次于羯胡。”
“嘿,那可未必!”马咸冷笑一声,目中却殊无笑意。
“昔日天地重开,五胡图腾被天启,内附的五胡占据大乾领土立国。”
“五胡为了稳固所占据州郡,其中四家都开启大屠杀削弱乾人百姓的抵抗意志。”
“西戎在占据的州郡中,屠杀军民八百余万。”
“萧砚,你是否想说,羯胡屠戮上千万,为何我说西戎不亚于羯胡?”
萧砚沉吟道:“西戎占五州之地,羯胡占据十一州。”
“如此说来,其实是西戎屠戮更甚!”
马咸点头道:“的确如此。”
“而且西北地广人稀,西戎这帮畜生,生生屠杀了五州一半的百姓。”
来洛京这些时日,萧砚似乎明白了宋不均对五胡蛮夷的切齿仇恨。
大乾虽然幅员辽阔、人口众多,但是屠杀百万千万人口,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宋不均咬牙道:“《裂鼎之盟》丧权辱国,当时三贤尚在,为何还要签订?”
“因为,若不签订盟约,这帮畜生的屠杀就不会停止!”
“适逢妖魔入侵,朝廷为了大局,不得不签订盟约。”
说到这里,身为武道宗师的马咸也是恨恨一叹。
“原本想着,暂时签订《裂鼎之盟》,然后先平五胡,再逐妖魔。”
“想不到此后两次对胡大战、七次妖乱,形势反而愈发严峻。”
“今年八月十五,那帮畜生还要来洛京续盟。”
“只恨天启图腾,以至五胡乱华!”
马咸提到这些事情,甚至眼眶都有些发红。
绣衣台的观战区中,顿时一阵沉默。
萧砚曾和庾淳深入聊过,知道有大批读书人暗暗痛恨文皇帝弑君。
因为当街弑君,才导致天谴降临、天地重开、图腾天启、妖魔入世。
很多读书人都认为,妖乱、图腾、五胡的出现,是天道对于大乾皇室弑君篡位的惩罚。
然而,弑君篡位已成定局,妖乱胡乱已经发生。
这些读书人们虽然心怀怨恨,但也只能依靠大乾王朝,延续中原文脉,抵御胡乱妖乱。
最让中原人痛心的是,五胡部族都是昔年被中原王朝征服,迁入神州境内的。
这是千百年来“怀柔”的结果。
天地重开之后,胡虏发现图腾天启,立刻举兵作乱。
他们在妖魔入侵之际,趁火打劫,各自称帝立国。
金墉台上,皇甫清宣布了双方出战人员。
“绣衣台:傅盛、杜骞、冯柏松、霍征、萧砚。”
“雍州军:李庚生、魏陇山、杨铁槊、梁击缶、马破戎。”
话音刚落地,一位身着劲装、皮肤黝黑的高大汉子,从雍州军的观战区走了过来。
那人走到马咸面前,拱起双拳,朗声道:“破戎见过兄长!”
声音洪亮如钟鸣,震得周围百姓纷纷回头。
马咸坦然受之,道:“破戎不必拘礼。”
马破戎站起身来:“兄长,西戎八部愈发猖狂。”
“为了雍州能多二十名武夫,今日雍州儿郎血战金墉台,兄长勿怪。”
马咸颔首道:“今日夺蕴,都是为了荡平胡虏、斩妖除魔。”
“虽死战,仍是同袍!”
马破戎声音铿锵,拱手道:“虽死战,仍是同袍。”
说完话,他转身离去。
傅盛和李庚生两人,已然登上金墉台。
宋不均低声道:“《裂鼎之盟》明令禁绝屠杀乾人百姓。”
“然羯胡和西戎并不遵守,对于胆敢逃回大乾境内者,一律屠杀。”
“二十五年前,雍州黄武县四十万百姓,欲借蜀道逃回益州。”
“不料被西戎人发现,竟将整座县城屠戮一空,整整杀了十天!”
“当时刚晋升宗师的大都督马隆,亲率一千死士前往接应……”
宋不均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只在桥下、井中寻到十八名孩童。”
“十八孩童被马隆大都督收为义子义女,这马破戎便是十八人之一。”
马咸声音平静道:“家父收养这十八男女,他们对西戎人恨之入骨,逢战必争先。”
“如今,那十八人也只剩破戎在内的三人了。”
这几日里,萧砚和来自五大妖域的武夫厮混,对五胡也大概有所了解。
羯赵、西戎比较暴虐的,其次便是匈奴。
匈奴是中原王朝的老敌人,但是被两汉驯化得比较成功。
其上层甚至一度汉化,他们屠杀的人口倒不是太多。
西北的慕容鲜卑最初屠杀过三十万,后来照搬中原制度,还要推行文道。
他们和羯赵、西戎是完全相反的国策。
还有西南的狄人,建立了秦国,是五胡之中最为友善的。
立国之初,狄人虽和大乾血战数场,却从未做出屠城之事。
因为他们的开国皇帝杨难敌,自称炎帝后人,而大乾皇室自称黄帝后人。
杨难敌声称要夺回炎帝正统,认为炎帝黄帝子民都是炎黄子孙。
所以,他们从不屠城,倒是和屠城成性的西戎人有过数次血战。
都说五胡乱华,其实五胡也各有各的特征。
这时,傅盛和李庚生已经交手。
傅盛手持一丈长枪,李庚生使一根精铁长矛,都是上品法器。
“绣衣台雍州镇妖府,傅盛。”
“雍州军破虏将军,李庚生。”
两人立于台上,兵器直指对方。
擂台上罡气缭绕,凛冽的杀气令围观众人不寒而栗。
两人的杀气和昨日冀州军身上的气息接近,冰凉冷厉。
杀气没有一丝情感,宛如两个杀人机器。
这种气息,在司徒府出战的顾长风,以及荆州扬州的十名武夫身上,都没有出现过,也无法出现。
这是在妖魔和胡虏堆里杀出来的煞气!
“杀!”
李庚生的长矛陡然扎出,宛如毒蛇吐信,汹涌罡气铺天盖地。
两人都淬炼完筋皮骨骼,一招一式都有万斤以上的力道。
傅盛长枪一抖,拦住对方刺向自己喉咙的长矛。
“铿”的一声巨响,两人兵器碰撞,火花四溅。
“今天的大比,果然不一样了。”
“两人都好重的煞气啊!这才是真正的夺蕴大比啊!”
“这才是我大乾儿郎的风采!”
两人身影在巨大的金墉台上腾挪。
他们的枪尖直扎对手眉心、脖颈、胸口这些软肋,丝毫不会因为对方是同袍而留手。
雍州军的观战区,马破戎紧握双拳。
“挺住!”
“只要进入中品三家,起码能多出二十个人开窍。”
“我雍州军,就能多出二十个六品武夫!”
看着场上交手十几招的两人,萧砚道:“李庚生虽然枪法圆满,却只是稀有枪法。”
“这路枪法,比傅盛的珍奇枪法还是差了一些,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
果然如萧砚所说。
李庚生的长矛,连续刺出三招,方位都被傅盛破解。
傅盛的长枪枪尖,却屡次接近他的胸口、眉心。
长兵器都是一寸长一寸强。
功夫越高,越不容易被近身。
二十招之后,傅盛可以轻松挡开对方的长矛,将长枪递到对方要害附近。
又过数招,傅盛长枪密不透风,宛如一道银色牢笼,将李庚生各处要害笼罩。
转眼之间,傅盛占尽上风,李庚生捉襟见肘。
李庚生后退一步,脚尖轻点,想要踏空躲避。
六品武夫已然可以短暂御空而行,只不过距离不能太远。
他刚跃起数尺,突然头顶一凉,傅盛银枪迅猛刺来。
李庚生大惊,立刻低头躲避,同时以长矛荡开对方长枪。
然而,罡风激荡,避无可避!
李庚生发髻被打散,身形也被生生压到地面之上。
铿铿铿!
傅盛枪尖连吐三次,刺入李庚生左臂手腕。
刹那间鲜血长流,枪尖沿着骨骼擦出数丈,湛蓝色骨骼暴露在空气之中。
当啷。
李庚生手中长矛落地。
手臂血流如注。
“认输吧。”傅盛暴喝一声。
“休想!”李庚生目眦欲裂,双目通红。
没有受伤的右手,紧紧拉住傅盛长枪,身形沿着枪身一转。
露出湛蓝色骨骼的左臂,行动丝毫不受阻。
一道拳风如猛虎出笼,砸向傅盛面门。
围观群众之中,发出一阵阵惊呼。
夺蕴大比开始两天,第一次出现血肉模糊的对战场景。
“边军将士们都不容易啊!”
“这般打生打死,也不过为了多争几个中品武夫的名额!”
“为的是多杀几个胡虏,多宰几个妖魔。”
“别打了。”一个少女泪汪汪,“别打了,我改天多上几炷香便是。”
身旁有人道:“每人能贡献的香火都是一定的。”
“你心怀虔诚的上一次香,比你刻意上十次要有用。”
“喝啊!”
擂台上,傅盛一声暴喝。
他一把捏住李庚生露出来的骨骼,李庚生吃痛,面容扭曲。
同时,另一只拳头砸了过来。
“滚!”傅盛暴喝一声,一脚踹在李庚生背上。
“咔嚓”一声,李庚生右臂折断,身形如断线的风筝飞下擂台。
台下发出一阵阵惊呼。
“绣衣台的武夫,好生凶狠!”
“你懂什么?若是不断了那雍州武夫的手臂,他还要死战!”
台下,霍征淡淡道:“李庚生应该是雍州军中最弱的,六品修为尚未至巅峰。”
“也无武道真意,只能靠着肉身硬拼。”
“但是,修为差距太远,不是傅盛的对手。”
金墉殿。
秦王、楚王、河间王等坐在一间偏殿中。
河间王作为雍州大都督,忍不住摇头叹息。
“弟兄们肯定是要血拼的,但是今年的绣衣台,似乎颇为不弱。”
长沙王道:“是啊,傅盛是琅琊榜第八。”
“还有一位琅琊榜第三的霍征,乃是汉冠军侯的后人。”
“成都王兄,你应该知道他吧?”
成都王是冀州大都督,霍征是绣衣台冀州镇妖府的人。
“知道,此人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