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刚加速,路过一个巷口。
萧砚神识外放六丈,发现巷子中坐着三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我预感我今天要发大财!”
“你每天都这么说?”
“这次的预感非常强烈!”
“可是今天马上都结束了。”
三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当啷”一声。
他们循声望去,却见一枚金叶子落在眼前不远处。
“看吧看吧,金叶子!!!”
巷口,萧砚从马车中探出头来。
“柳泉巷甲六号,后面有个化粪池。”
“你们去那里,把塞到粪坑里的人救出来。”
听到萧砚的要求,三个乞丐大喜过望。
“是,大爷!”
“好嘞大爷!”
“这点小事,您就放心吧。”
一刻钟后。
萧砚的马车停在柳泉巷巷口,一个乞丐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郎君,不行啊!”
“那人好像长在化粪池里了,死活拔不出来!”
与此同时,萧砚脑中传来卫玠的惨叫声。
“不行啊!萧砚!”
“这是超凡强者干的好事,普通人拔不出来的!”
“你去找我父亲!”
“你告诉他,我被镇压在茅坑了!”
萧砚道:“卫太保?”
卫玠凄惨传音:“快去呀!”
“我是父亲幼子,他老来得子,一定会给我出气的!”
“可恶!臭死我啦!”
“哎呀——咕噜咕噜!”
萧砚缩了缩脖子,命令车夫往内城赶去。
两刻钟后。
城外金谷园。
宽敞明亮的大殿内。
上百位薄纱丝裙的舞姬,莺莺燕燕,翩翩起舞。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撩动着看客们的心弦。
十多个士族郎君每人面前一个小案,案上摆这炙乳猪、蒸鹿肉、鱼唇烩等珍馐美味。
在场的士族郎君,都是上三品高门子弟。
大乾一共五十四家士族高门,一品士族只有八家。
卢鹤亭夹起一块乳猪肘,只觉入口即化,味美鲜香,肥而不腻。
原本兴趣乏乏的眼眸,顿时一亮。
作为一品世族的郎君,他的口味可是非常挑剔的。
“石君!这乳猪真是味道独特。”
“鲜美爽口不说,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是不是加入了洛京最近风靡一时的提鲜料?”
卢鹤亭周围,司徒府的十位夺蕴高手都在此处。
石淙宴请他们的目的,是为了给他们助威庆功。
石淙摇头微笑道:“提鲜料?”
“虽然是丹阳公主发明,有提鲜增味的奇效。”
“但是,那等普通人都能享用的食物,招待诸位如何拿得出手?”
卢鹤亭身边,崔慕海惊喜道:“难道这炙乳猪还有秘方?”
石淙笑着说道:“谈不上秘方。”
“这乳猪平平无奇,只不过从小便用人乳喂养,说起来倒也不难。”
卢鹤亭、崔慕海等人,都是大开眼界。
说起来平平无奇,但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人乳哪是那么容易收集的,何况眼前每人桌上一头炙乳猪。
两人作为一品士族,在生活之靡费、口味之独特、享受之奢华方面,比起石淙,还是差了很多。
“难怪石君能得陛下宠幸,真是个妙人呐!”
石淙坐在上首,捧着酒斛道:“诸位,为司徒府天骄今日大胜,举杯!”
酒酣耳热之际,有人对崔慕海道:“崔君,今日那卫玠当众为难郎君。”
“郎君何不请家中超凡高手,整治那卫玠一番?”
说到这里,崔慕海不禁叹了口气。
“如此奇耻大辱,崔某和卢君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大比结束,我们便找族中超凡,想请他们收拾卫玠一番。”
“想不到的是,两家族中高手竟然心有顾虑。”
卢鹤亭叹息道:“哎,说到底还是卫央突破一品人仙,实力强大。”
“太保卫瓘,三朝元老,二品阳神,陛下都要卖他三分薄面。”
“卫瓘那老不休,对卫玠非常宠爱,几位超凡竟不敢出手……”
“我等总不能因为这事,去烦扰本教人仙。”
闻香道也有一品。
但是,他们不是卢、崔两家族人。
堂堂一品人仙,不可能为了这点事情出手的。
说到底,还是卫玠靠山太大了。
“诸位慢饮,我去出恭。”
崔慕海在侍女的带领下,穿廊过栋,来到华丽的茅房之中。
他坐在马桶之上,却感觉浑身不自在。
其一,房中香气浓郁,比他府上茅房还香。
其二,房中站着四位美貌侍女,温柔的盯着他出恭。
石淙府上的侍女颜值很高,放在各郡县都是花魁级别的。
崔慕海艰难行秽,同时问道:“请问,金谷园的茅房怎会如此喷香?”
侍女恭敬答道:“回崔郎君,这是石君购买的香水。”
“自从香水问世,主人就买来送给诸位美妾夫人。”
“再后来,他发现香水用在茅房中,效果远比一般的香料好的多。”
“所以,香水就用在茅房中了。”
崔慕海不禁感慨,石淙太他娘的有钱了!
自己一品世族,也不能拿香水熏茅厕啊。
出恭过程中,他丝毫臭味也闻不到。
偶尔回头,马桶之中更是香得令人沉醉!
良久。
事毕,他刚要取下旁边案上练丝布片,却被侍女阻止。
两个侍女上前,面带微笑的蹲下,帮助他擦拭浣濯。
“嘶……”
崔慕海浑身舒泰,站起身来,却见另外两名侍女从门外接过一个木盘。
木盘中,竟然是上等练丝缝制的华服,比起他身上这件也不差。
两位美貌侍女柔声道:“请崔郎君更衣。”
几位侍女说话的时候,都保持着柔媚动人的微笑。
笑容颇为真诚,而且非常熟练。
崔慕海诧异道:“这、这是何意?”
美貌侍女笑容温和,道:“崔郎君有所不知,这是金谷园的规矩。”
“主人说了,如厕之后,旧衣便要换去扔掉。”
“主人宴请宾客,历来都是如此。”
崔慕海暗暗下决心,要让府中管家来金谷园进修。
博陵崔氏数百年大族,财货不比石淙少,却从未想过如此精致的生活。
“好,好,好,甚好。”
说着话,他张开双臂,一位侍女为他宽去长衫。
另一位侍女展开崭新的练丝长衫,准备为他换上。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门外一声怒喝。
“崔慕海在哪里?”
崔慕海还没穿上新衣,也没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地道:“何人唤我?”
这一声出口,关闭的房门上冲入一道金色身影。
穿门而过!
这一瞬,崔慕海感受到了对方强大的威压!
二品,阳神!
金色身影没有说话,一手捏在他的后颈之上,拎着他飞出门去。
哐啷!
崔慕海白花花的身子,撞碎了茅厕房门。
崔慕海惊怒无比:“你、你是何人?”
“我乃博陵崔氏……”
“呸!博你妈个头啊!”金色身影呸了一声。
金色身影内里是青色魂力,威压雄浑浩瀚,是一位耄耋老者。
看清面容后,崔慕海吓得魂飞天外。
“卫、卫公?!”
“何故戏弄崔某啊?”
这阳神的主人,正是太保卫瓘。
卫瓘也不再说话,拎着崔慕海在金谷园中飞驰。
“卫公,好歹让晚辈穿上衣服啊!”
卫瓘冷哼道:“稍后让你沐浴,何须穿衣!”
两人来到大殿之中,从诸歌女头上飞过,骇得众人惊呼连连。
正在吃猪屁股的卢鹤亭愣了一下,就被阳神从从脖颈上拎起
“两个小王八蛋!”
“跟老夫走一趟!”
作为主人的石淙,也是惊慌失措。
卫瓘的阳神闯入,要带走崔慕海和卢鹤亭。
这两人刚才不是还说,想对付卫玠没有成功吗。
“敢问卫公,这是何故啊?”
卫瓘的阳神不做理会,一手拎着崔慕海,一手拎着卢鹤亭,从金谷园飞出,朝洛京城射去。
石淙惶恐道:“快,速速通知卢府和崔府!”
夜空中。
崔慕海和卢鹤亭惊慌失措,连连求饶。
“卫公,我们没有得罪您啊!”
“今日令郎戏耍我等,我等也只逞了口舌之快,并未做什么呀!”
“太保公,您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啊?”
卢鹤亭虽然惊慌,但总比崔慕海好些。
崔慕海浑身凉飕飕的,欲哭无泪!
两人都有仙道六品的修为,但在卫瓘压制下,想神魂出窍都不能。
太羞耻了!
没多久,二品阳神便将两人带到一处粪坑上空。
卫玠已换了衣服,站在不远处的屋顶上。
“老头子,将这两个混蛋倒着插入粪坑!”
“他们都是六品仙道,可以胎息,憋不死的!”
卫瓘将两人脱手,只靠御物之能,就将崔慕海和卢鹤亭倒插入化粪池。
四只脚丫露在粪坑上面,疯狂挣扎。
他们想从粪坑中窜出来,却始终做不到。
巷口,萧砚和诸葛小娘从车窗中探出头来。
“这就是二品阳神吗?好强啊!”
诸葛小娘虽然闻不到气味,还是下意识地掩住鼻子。
她闷声道:“萧砚,戏耍卫大人的,是这两家的人吗?”
萧砚笑道:“当然是,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不是也得是!”
“卫太保此举,也算以牙还牙。”
俄顷,天边飞来几条人影,停在卫瓘阳神身边,连连恳求。
“卫太保,我等冤枉呀!”
“求您放过这两个小辈吧!”
“卫公,小辈无礼得罪了令郎,我们给您赔不是了!”
萧砚看着空中卢氏崔氏的超凡,啧啧叹道:“武道宗师、金丹散人……还有一个二品武道大宗师。”
“嗐……没有一品,难怪要对卫公磕头作揖。”
卫瓘的阳神冷哼一声:“都给老子闭嘴!”
“崔慕海、卢鹤亭两人,在此粪坑反省一夜。”
“明天天亮之前,谁也不许拔出!”
“如若不然,老子将你们全插进去!”
卫瓘是开国元勋,四十多年前带兵进蜀的就是他。
他本身修为又高,这番话说出来,卢氏和崔氏的人只能唉声叹气。
说完话之后,卫瓘阳神飞走。
“老头子,带我回家!”卫玠喊道。
“你找个地方洗洗吧,熏死人了。”卫瓘嫌弃道。
阳神五感与常人无异,自然闻得到气味。
卫玠心酸不已。
一向宠爱自己的老头子,都这么嫌弃自己。
他从怀中掏出三片金叶子,甩给三个乞丐。
“你们三人听着,帮我盯住这两人。”
“若是有人拔出来,连夜禀报太保府。”
三个乞丐,每人握着一片金叶子,泪流满面。
“是是是,遵命!”
看完好戏,萧砚等人的马车,重新启动。
硬汉萧锋也不禁皱眉:“他们两个……不会被腌出味来吧?”
萧砚皱了皱眉,神色同样有些嫌弃。
“他们不是走路爱找人扇风吗?”
“这不是正好吗,让他们扇个够吧。”
“咦——!你们别说了!”诸葛小娘皱着鼻子猛摇头。
马车渐渐远行,身后传来卫玠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你们三个,天亮之后将消息传出去。”
“就说崔慕海、卢鹤亭两人胆大包天,得罪太保公子卫玠,被镇压在粪坑一夜!”
“听到没有?!”
……
次日午后。
夺蕴大比第二场。
这一战是冀州军对战荆州军,大比马上开始。
金墉台附近,依旧人山人海,但这一战还是悬念不大。
十一家中最强的是司徒府,其次是绣衣台、冀州军和幽州军。
近十年来,司徒府蝉联十次头名,绣衣台得到过四次第二名。
冀州军和幽州军,分别得过三次第二名。
荆州都督区也没有妖域,估计比扬州军差不了多少。
萧砚看到,很多百姓踮起脚尖,看向司徒府的观战区。
郑士诚身边的两个位置,是空着的。
“听说了吗?卢鹤亭和崔慕海,昨夜被人压在化粪池里,整整熏了一晚上。”
“听说了,还是倒着插进去的,姓崔的还光着身子。”
“那哪儿是熏了一晚上啊,是泡了一宿!”
“别说了,别说了,老子刚吃完饭!”
金墉殿中。
丹阳公主和楚王、长沙王兄弟,坐在一个偏殿里。
她笑嘻嘻道:“本宫真嫉妒柳蘅表妹,她发大财了!”
“崔府和卢府在摘星楼买走了一半的香水,整整花了一条赤金呐!”
长沙王感慨道:“一千万钱啊,够在内城买好几间宅院了。”
“就是有些糟蹋香水了。”
丹阳公主笑道:“那有什么关系?”
“赚了钱,再安排人炼制呗。”
“用萧国尉的话说,工艺已经成熟,普通百姓就可操作。”
长沙王喃喃道:“这个萧砚,还真是个奇人啊!”
萧砚和宋不均两人,也听到了百姓的议论。
“哎,卫大人也不容易。”
“听说他也买了几百瓶香水。”
萧砚摇头道:“不至于吧,卫大人只泡了一小会。”
“一个时辰左右……”
宋不均惊道:“一个时辰,难怪他今日没来。”
两人说着话,冀州军的武夫手持长枪登上了金墉台。
宋不均道:“这是冀州军的高启,潜龙榜排名第四,是冀州君此次的最强者。”
萧砚接着道:“荆州州军实力太弱,玩不出什么花样。”
“听说冀州妖域凶险万分,不但妖魔凶残,羯赵胡虏也是五胡之中最残暴的。”
“这么多年来,屠杀我大乾百姓千万之众。”
宋不均直接骂道:“羯族是不开化的杂毛畜生,根本就不把百姓当人。”
“别说屠杀了,还把百姓尸骨当做军粮。”
“说他们是披着人皮的妖魔也不为过。”
同样从冀州妖域来的霍征,也忍不住道:“羯人白皮黄发,眉高目深,在五胡之中与我乾人相貌相差最远。”
“羯赵天王石虎,更是出了名的残暴不仁。”
“其他胡虏屠城,要么屠杀一些,剩下一些活人当奴隶,或者杀掉精壮以示惩戒。”
“而石虎为首的羯人,纯粹是为了杀人取乐。”
同样从冀州妖域来的樊盛道:“哪怕是裂鼎之盟签订后,羯人并非严格遵守。”
“张公镇守幽冀之时,为何整建制斩杀羯人俘虏,就是震慑他们。”
“羯人能杀人,能屠城,我中原人也会!”
众人说话间,金墉台上已经分出了胜负。
高启手起枪落,一枪就将青州最强之人刺落擂台。
实在是没有悬念。
高启是六品巅峰,潜龙榜第四名,修出了武道真意。
青州军的武夫才七品巅峰,跟戴渊差不太多。
后面的四场,也没掀起任何水花。
高启一人连胜五场,第二场大比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