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墉台前方的空地上,萧砚一家人,和丹阳公主、琅琊王一行汇合。
卫玠、潘岳等人远远看到,热情的迎了上来。
“参见公主殿下!”
丹阳公主回到洛京,完成了巡查九龙续天阵的任务,自然是喜笑颜开。
嘿嘿,师姐再也没有理由把本宫派出去了吧?
“都平身吧。”
众人一番寒暄,诸葛小娘向萧砚家人介绍附近的巨大建筑。
别说萧锋一家三口,就连萧砚也被气势磅礴的浑天监惊了一下。
十丈高的巨大建筑,长宽各有百丈上下。
虽然前世见惯了高楼大厦,但是浑天监是完全不同的。
高楼气势雄浑,闪烁着华丽的符文。
旁边的神女宫,被巨大阵盘托着,散溢着天地之力。
按照诸葛小娘的说法,一品二品术士镇守在此,就算五个武圣联手,都无法攻破。
五胡各家,至少一个武圣。
当然,可能有隐藏起来,或者新进突破的。
如今的大乾,算上近日突破的马隆,一共两位武圣。
卫玠对萧砚说道:“既然你有地方落脚,那你就自便吧。”
丹阳公主也道:“萧国尉,本宫要等其他的王兄。”
“改天再找你玩呀。”
诸葛小娘看了不远处的王道子一眼,又对丹阳公主道:“丹阳姐姐,忙你的便是,不用专程来找我了。”
丹阳公主哪里听不懂诸葛小娘的言下之意。
王敦、王道子,都是琅琊王氏的杰出人物,关系也是非常好的。
她这番话就是在提醒丹阳公主,不要在京城和萧砚走得太近。
丹阳公主脸色垮了一些,笑容微敛道:“好吧。”
“柳蘅妹妹,那你记得来找我玩啊。”
萧砚正要离开,突然听到潘岳低声对卫玠说:“来了来了!”
“看,成都王殿下来了。”
萧砚转头,看到成都王和一位相貌俊美的文士从楼梯下来。
文士的相貌,不像北方男子,反而有点像江南人。
应该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陆云。
卫玠兴奋道:“好!陆云这小子来了!”
他说着话,转身轻轻跃起,然后漂浮在了巨大的金墉台上空。
琅琊王等人,也发现了这样的状况。
王道子惊道:“这汹涌的魂力,难道卫大人要突破了?”
宋不均正色道:“卫大人是文道五品、仙道四品。”
“若是仙道突破,我绣衣台又要多一位仙道三品超凡强者!”
萧萧坐在苍宝背上,小短腿拍了两下,苍宝立刻带着她冲到金墉台前。
“哇!我刚到洛京就赶上超凡突破!”
“萧氏女郎,你有大气运傍身啊!”
萧砚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突破超凡,于是凝神望去。
却见卫玠衣袂飘飘,张开双臂浮在空中,宛如空中仙人。
他灵台之处放出刺目灵光,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从额头飘出。
远方被士兵隔开的数百莺莺燕燕的女子,发出一阵阵尖叫。
“卫郎突破啦!”
“半步超凡啊!”
“半步三品!”
萧砚眉头一皱,只觉不对劲。
卫玠听说陆云来了,才飞上金墉台的。
这货是假突破?
什么叫半步三品?
萧砚将目光看向陈放,陈放低声将事情解释了一遍。
萧砚愣了一下:“这,这还是我认识的卫大人吗?”
他记得在扬州见到卫玠的时候,对方风度翩翩,颇有上官风范。
当时他一人打的韩寿退走,同样仙气飘飘,闲庭信步,一本正经。
空中的卫玠,顶着一个介于虚实之间的金色道宫。
道宫结构有些简陋,一道道白芒射出。
道宫上空,不停闪现着一些仙鹤祥云的异象。
那股威势,给人一种浩瀚缥缈,恍如仙境的感觉。
萧砚低声感慨道:“这个道宫……有些简陋啊。”
诸葛小娘来到萧砚身边,贴着他的身子站住。
她低声道:“修炼的是稀有功法,道宫也是乏善可陈。”
“就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还有那些女人,真是不知道在鬼叫什么。”
萧砚心有戚戚焉:“大乾女人的审美,亟需本侯矫正。”
诸葛小娘仰头看着萧砚,水眸盈盈道:“我就不用啦!”
萧砚点头,意味深长道:“娘子当然不用,就是需要再勇敢一点。”
诸葛小娘摇了摇头,低头看鞋。
“萧君侯在说什么,民女听不懂,听不懂。”
萧砚耐心道:“娘子无需听懂,本侯可言传身教。”
“呀!”诸葛小娘害怕的跑开了。
就在这时,成都王带着十几个人,来到了金墉台前。
他身旁的陆云看着空中的卫玠,舌绽春雷之声炸响,
“卫玠!”
“你他娘的别丢人现眼了!”
“你这破道宫才四根道柱,道宫内部也只有一间。”
“如此简陋、粗鄙的道宫,也敢展露人前?”
“我若是你,早就撒泡尿将自己淹死了。”
卫玠缥缈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陆云!”
“你这江南土貉!”
“别让妒忌,刺瞎你的狗眼!”
“若是心中嫉妒,直说便可,何必如此贬低本官的道宫。”
“你踏入道宫境五年有余,道宫雏形尚未形成,比起本官来,差着十万八千里!”
“陆云,早日承认你我之间的差距吧!”
这番话传出去,再次激起了远处粉丝群热烈的欢呼。
叶三娘嘀咕道:“小郎,你们绣衣台还有这样唱大戏的人啊。”
萧砚道:“他,应当是个特例吧……”
发现卫玠没有突破,萧潇一脸失望的回来了。
“嗐,半步超凡,原来没有突破呀。”
卫玠回到金墉台边上,看向陆云道:“陆兄,修炼之道急不得。”
“正好你来洛京,为兄好好指点你一番,保你三年之内踏入道宫中期。”
陆云无语,没搭理卫玠。
卫玠参见成都王后,对方身后走出两位身着墨绿绣衣的武夫。
“冀州镇妖府霍征/樊晟,参见卫大人。”
卫玠收敛笑意,正色道:“无需多礼。”
“甚好,冀州的两位,扬州的一位都到了。”
“你们在此稍等,等凑齐各州绣衣使者,我等一起返回城中。”
各个镇妖星域中,至少有三方力量。
第一方是藩王麾下的大军,比如扬州军、冀州军、幽州军等。
第二方就是绣衣台系统的镇妖府,主要是中品精锐,负责刺探军情和执行特殊任务。
还有一方,便是宗师府分派驻守的超凡强者。
一般来说,各个星域除了这三方外,可能还有宗门强者。
在南方,宗门都已经依附大族,基本上消失了。
断土归民的州,这些高手又被绣衣台吸纳。
但是,在北方镇妖星域中,宗门的存在是有土壤的。
只要斩妖除魔,哪怕不对抗胡虏,这些宗门也可以存在。
霍征和樊晟两位就是冀州镇妖府的绣衣使者,职务便是正五品的斩妖使。
他们和冀州军是两个体系,此次只不过正好和成都王一同前往,一同来到洛京而已。
霍征和樊晟两人,都是二十八九岁的样子。
皮肤粗糙,面有风霜之色,目中杀气凛然。
他们与成都王身后那十位军中武夫气质相似,有一种常年厮杀形成的独特冷峻气质。
霍征诧异道:“扬州那位?”
“我绣衣台,竟有江南武夫参与大比?”
卫玠往萧砚那边看了看,道:“有啊,就一位。”
“大乾潜龙榜第十位,扬州绣衣使君,靖远乡侯萧砚。”
樊晟听到这个名字,不由笑道:“安平王品评的江南第一侯啊!”
“就是那个宰了妖王分魂的天生文种?”
此时,萧砚也举目看来。
这两位冀州镇妖府的同僚,要和他一起参与绣衣台内部选拔。
“扬州绣衣司萧砚。”萧砚拱了拱手。
两人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萧砚,各自拱手,自报家门。
樊晟问道:“你七品巅峰,在潜龙榜排第十?”
“不错,绣衣台十人排名第三。”萧砚颔首。
樊晟继续道:“我,七品巅峰,潜龙榜三十八,绣衣台十人排名第七。”
萧砚轻笑道:“看你这架势,要挑战我?”
樊晟道:“夺蕴大比事关重大,关系到绣衣台山河神韵的分配,不容有失。”
“我们听说过你的战绩,斩杀一名六品巅峰的魑妖、三名六品巅峰武夫。”
“听起来的确不凡,但你是借着两把灵兵做到的。”
“夺蕴大比不许使用灵兵,不能用灵兵,你的战力究竟如何?”
“不知道……能接在下几招?”
萧砚摊了摊手:“几招不知道,但一定能打得你叫爷爷。”
樊晟嘴角缓缓上扬,看起来似乎很兴奋。
“嘿!好小子!”
“爷们可是从羯狗魑妖堆里杀出来的!”
萧砚挑眉:“本侯若去冀州妖域,三年内踏平羯赵,屠灭羯狗!”
樊晟的脸上,亢奋的笑容有些癫狂。
“我肏……比老子能吹!”
霍征也走了过来,摸了摸下巴。
“有意思,真有意思!”
“老子六名巅峰,潜龙榜排名第三,绣衣台十人排名第一。”
“大乾三十岁以下武夫,只有两人比我强!”
萧砚摇头:“不,是三个。”
霍征刚要接话,卫玠突然窜了过来,背负双手轻咳两声。
“有什么话,明日到了衙门慢慢说。”
“自己人在这里斗嘴,岂不让外人看了笑话?”
“明日衙门内部筛选,后五人可挑战任意前五人,赢了就能上台。”
“有本事的,明天正式挑战。”
“是,卫大人。”樊晟应道。
萧砚伸出两只手,拍了拍霍征和樊晟的肩膀,面带微笑。
“很好,冀州的兄弟很有精神,希望你们能保持。”
不远处的宋不均看到这一幕,再次肯定了自己的看法。
如今的萧砚,极其膨胀,非常张狂!
尤其得了神女的灵兵之后,似乎更放肆了。
霍征是潜龙榜第三,萧砚是第十,这就当面挑衅上了!
萧砚没等两人答话,就来到成都王跟前。
“成都王殿下,本侯先入城了。”
成都王笑道:“过几日再与君侯相聚,本王要在此处等候其他几位兄弟。”
天下八大都督区的大都督,其中有四位皇子王。
看到成都王这等态度,霍征和樊晟两人也是心中一凛。
这可是督管一方的藩王啊!
他们两人想和成都王搭话,是没那个资格的。
但是,萧砚竟然和对方谈笑风生。
萧砚又将目光扫向了成都王背后的十人,问道:“这十位就是冀州军儿郎吧?”
成都王道:“十人都是六品武夫,五位巅峰,五位后期。”
这十人神色肃然,看向萧砚的目光杀气腾腾。
同时,他们身上罡气爆发,不怒自威。
萧砚浑然不觉,笑道:“很好!”
“冀州的兄弟们,希望能在最终一轮见到你们。”
“成都王殿下,萧某告辞。”
萧砚正欲离开之际,卫玠突然道:“萧砚,你明日早点到。”
“你上报的事情,张司空要亲自过问。”
这句话一出,霍征樊晟和冀州军的十位年轻武夫,都是神色一震。
张司空亲自接见!
那可是他们最崇拜的超凡强者。
镇守幽州、幽冀十余年,从寒门到三公,仙道文道双修,可战一品武圣。
这样的强者竟然要召见萧砚。
众人看向萧砚的目光,再次复杂起来。
萧砚道:“多谢卫大人告知,卑职告辞。”
他离开之后,成都王也是颇为好奇。
“萧君侯不过正五品,上报了什么要事,能得到张司空接见。”
我他娘的也想知道呢……卫玠神秘一笑。
“此乃绣衣台军机,王爷莫让下官为难。”
霍征和樊晟两人,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萧砚很厉害啊……连张司空都要见他。”
往年的夺蕴天骄,最多在大比之后,被张司空集体见一次,勉励几句。
就这样,也足够他们回去吹好几年的了。
卫玠笑道:“不服气啊?”
“不服气明天和他练练呗,本官绝不偏私。”
霍征道:“我潜龙榜排名第三,不会有人敢挑战我。”
“倒是樊晟应该会挑战萧砚,我拭目以待。”
“我也想看看,这位江南第一侯有多大能耐,能和北境尸山血海中杀出的高手相比!”
冀州军的十位武夫,同样议论着萧砚。
萧砚的名头,他们大多听过。
此时第一次见面,难免对对方的实力有所好奇。
萧砚带着家人,和宋不均、陈放、潘岳一道,骑马前往洛京城。
几人骑着马,女眷坐在马车中。
刚刚起行,卫玠的粉丝团就分化出一二百人,跟着萧砚他们而来。
“潘郎,等我!”
“潘郎,这位小郎君是谁呀?”
“是那位做出《望江潮・神女愿》的萧砚萧君侯吗?”
“模样倒也俊朗,就是凶了些……”
“若是穿上宽衣博带,说不定不比潘郎差呢!”
……
萧砚皱了皱眉,指了指后面。
“潘岳,请你离开本侯十丈。”
潘岳一脸难色:“萧君侯,潘某一番热忱,乃是为迎接你而来。”
“你如何忍心,距潘某于十丈之外。”
萧砚摆了摆手:“滚滚滚!”
“把你的粉丝团带走。”
粉丝团?
潘岳哀叹一声:“太招人喜爱,果然不太好。”
“连大名鼎鼎的萧君侯,都嫉妒我。”
车厢中,紫鸢不禁皱眉。
“这些女郎好闲啊,整日追着潘岳跑。”
诸葛小娘笑道:“洛京一千多万人,有个把闲人不是很正常吗?”
“挺好啊,别追着萧砚就行了。”
“我还担心萧砚诗词传到洛京,会有人缠着他呢。”
萧砚和宋不均骑马在前,沿着洛水前往洛京城。
宋不均道:“你的名声在洛京也有传扬。”
“但这里精于文道的大族子弟特别多,你的诗词流传并不算太广。”
“你可知,他们如何说你?”
萧砚借用了卫玠的话。
“这些虫豸,嫉妒懵逼了他们的狗眼。”
宋不均笑道:“他们还真不嫉妒。”
“你的诗词挑不出毛病。”
“但他们都说你出身寒素,辞藻匮乏,无甚文采。”
“你的诗词平平淡淡,而且写不长,不登大雅之堂。”
萧砚笑了笑:“有点眼光,但不多。”
他公开的诗词,是前世文道昌盛之后所创。
那时,诗词文章重在达意抒情,和这个时代流行的长篇大赋有所不同。
所谓长篇大赋,便如左琛作的《三都赋》那般。
通篇词藻瑰丽,大气磅礴,长篇大论,但不利于在百姓中传播。
要说到大赋,前世能盖压所有赋文的,自然是那首《洛神赋》。
“宋大帅,可知洛神赋?”
宋不均道:“洛神赋?”
“闻所未闻。”
“你要做一首《洛神赋》,来为自己正名?”
萧砚摇了摇头:“此次来洛京,重在武斗,而非文争。”
现在做出《洛神赋》,对他的文道精进没有帮助。
至于文胆,在六品境最强的便是四斗。
想要晋阶五斗,得先突破到五品启圣境。
所以,此刻没有必要宣扬诗词。
洛神赋这等雄文,自然要在有好处的时候再拿出来。
一行人正在走着,背后传来强劲风声。
有人高喝:“萧君侯且慢!”
萧砚回头,正是踏着青云而来的陆云。
此人的文道修为,起码在五斗文胆之上。
“陆郎君,找萧某有事?”
陆云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萧砚。
“周处给你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