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也得到了消息，石建和贾遵也要参加征伐。
以石建为主，贾遵为辅。
萧砚和石淙叔侄，早就是死敌了。
这次扬州决战，石淙可是打算下手杀萧砚的。
只不过诸葛嬄及时出现，对方没有得手。
“若是让我遇着了，定先下手为强。”
宋不均提醒道：“这两人身上，很可能有四品强者的神念。”
“石建是石淙的侄子，贾遵是贾充的侄子。两人都没有贾谧地位高，阳神神念应该是没有的。”
“但是，四品神念的可能性极大。”
萧砚想到了元阳庐中的交手，贾谧放出了郭槐的阳神神念。
石青放出的，正是石淙的神念。
相比之下，四品神念就弱的多了。
经过那一战，萧砚对于强者神念的认识也更加深刻了。
“不同实力的神魂，动用神念后发挥的威力也不同。”
“石建只是六品武夫，即便用出四品神念，能有五品修为就不错了。”
宋不均皱眉道：“五品你也斩不了吧？”
萧砚笑了笑，道：“那可未必。”
宋不均道：“凝聚神念并非易事，若非万不得已，不要动用恩师神念。”
萧砚颔首，认同宋不均的话。
二品阳神神念，遇到宗师也能自保的。
石建和贾遵什么档次，还不配萧砚动用阳神神念。
“以我魂之真意的进展，配合同步增长的五尊神祇，斩杀五品实力的强者神念，并非做不到。”
萧砚的仙道修为，宋不均是非常清楚的，也没必要隐瞒。
一听到强者神念大战，宋不均心里一哆嗦。
那种程度的战斗，打起来就是山崩地裂。
“我有言在先，若是有危险，我一定先跑。”
“反正你跑得比我快，我肯定先跑。”
萧砚笑道：“放心便是，鬼浪岛势在必得。”
“你的文胆还没有晋阶，还是三斗？”
宋不均亮出头顶三斗文胆，道：“看，已经有赤色光泽，说明文胆升级不远了。”
萧砚鼓励道：“宋大帅加把劲，在本侯晋阶五斗文胆之前，你还有机会和我保持同等文胆。”
宋不均有些无语，一年前自己还遥遥领衔，如今却变成了追赶的一方。
如果不全力修炼，甚至还有追不上的可能！
“你打算修炼哪种体系，博学境进展如何？”
萧砚摇了摇头，道：“暂时没找到合适的。”
博学境修炼不难，将一门其他体系技法修炼到圆满即可。
他其实是在等妖魔精魄真意，然后融一本技法出来，将“幻”“变”两种真意融合进去。
然后，修炼这一门技法，同时打磨两种真意。
就像《离火塑神法》同时打磨诛邪真意和魂之真意。
如今变之真意领悟了，是时候琢磨修炼哪种体系了。
萧砚说着话，将手中乌金苗刀挥了一下。
刹那间，刀锋上的灼热之气骤然散开，金色刀芒耀人眼目。
宋不均连退数步，惊道：“灵兵？”
萧砚淡淡道：“这柄刀名叫墨锋，乃是香火神女所赐。”
宋不均想到了此前的惯例，道：“神女赐你灵兵，因为你是镇世妖孽？”
萧砚随意道：“可能是吧。”
他将乌金长刀配在腰间，然后拍了拍。
“宋大帅，你看看，是不是很威武。”
“神女还是很贴心的，这刀和本侯很配。”
宋不均冷眼相看，面无表情，道：“告辞！”
随后清气漫卷，宋不均脚下生风而去。
萧砚这厮，真是气人！
修炼三道也就罢了，竟然连他最擅长的文道也超越了。
皇子王们求见而不得的香火神女，主动赠予他灵兵。
简直太扎人心了。
萧砚拍了拍长刀，嗤笑道：“宋大帅真小气啊！”
“今日让小娘和紫鸢看，人家都说这刀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等空中清气消失，萧砚立刻引动了神识。
黄庭之中的“变”字，微微颤抖，随后萧砚身上气息突然一变。
“嘿！成了！”
感受着宋不均的气息，萧砚满意的笑了。
他成功的将自己的气息，转变成了宋不均的。
这种能力，据萧砚所知，还没有人练成。
但是，持续时间很短，也就三息功夫。
萧砚的变之真意，才刚刚领悟。
“以后真意精进，改变气息的时间自然就长了。”
萧砚转身跃上墙头。
他来到摘星楼五层，敲响了紫鸢的房门。
……
荆州。
江陵城，刺史府中。
石淙正在接见他的侄子石建。
石建带着庄盛等武夫，前往扬州的途中路经荆州。
出征立功可是大事，石建需要向叔父石淙告别。
石淙打量着宝蓝色弓身，赤色弓弦的贯虹弓。
“中品灵兵。”
“起码是妖帅级别的骨骼炼制，若灵兵箭矢炼制出来，能伤四品。”
“建，我都有些羡慕你了。”
石建神色无比振奋，道：“全赖叔父栽培，小侄才有今日！”
“小侄也没想到，出征之前，神女竟会送来灵兵。”
“想来她是看中了小侄的潜力。”
石淙摸了摸面白无须的下巴，暗暗思忖着。
神女到底是神女，眼光非同一般啊。
自己作为叔父，怎么没看出石建的潜力。
他只是觉得石建为人忠诚，心眼实，没什么花花心思。
所以，才一直留在身边的。
他外调荆州刺史，金谷园也留给石建把守。
石淙叮嘱道：“此去鬼浪岛，千万要小心萧砚。”
“那贼子为了些许功勋，当初不惜以役户贱籍之身，和九品世族孟氏作对。”
“此番他已然做大，鬼浪岛的功勋，他定会不择手段争取，你千万要当心！”
石建悔恨道：“早知他有如此气候，当日我随手便可将他绞杀……”
“此次一同前往鬼浪岛，小侄设计将那厮除了便是。”
石淙淡淡道：“鬼浪岛上最强高手不过六品巅峰，扬州军中虽然没有六品巅峰，但是那些七品神景大武师合力，也未必拿不下。”
“这么多年，你可知靖海军为何一直不出手？”
靖海军统帅是汝南王，隶属扬州都督军区，还是琅琊王麾下。
石建瞪了瞪眼，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
“是因为鬼浪岛这些年才做大？”
石淙摇了摇头：“这只是表面原因。”
“鬼浪岛上财货不少，靖海军当然想剿灭。”
“这么多年不动手，有两个原因。”
“其一，鬼浪岛地形复杂，岛屿众多。”
“其二，岛上可能还有魑妖盘踞，形势复杂。”
“大将军府这次兵发鬼浪岛，是想借着世族和绣衣司的力量将其剿灭。”
石淙说着话，将案上一张帛推了过去。
“这张海图拿去，你用得上。”
石建从石淙手中接过海图，打开一看，只见其上星罗棋布的海岛、洋流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惊喜道：“叔父，这是哪里来的？”
石淙懒懒抬眸，道：“从云帆宗得来的。”
“云帆宗是荆州的大宗门，做的就是海陆生意。”
“长江顺流而下直至大海，他们和鬼浪岛多有往来，对其中形势比较清楚。”
石建知道，荆州和扬州不同。
荆州的绣衣台势力已被世家大族镇压，如今的荆州还是世族派的天下。
云帆宗，也是依附于其中一个大世家。
石淙接着道：“他们得到海图很容易，还孝敬了十艘乌木战船给我。”
“我再派一千精锐水军随你征战。”
石建连忙道：“叔父，这恐怕不合规矩。”
荆州位于大江上游，水军比起扬州只强不弱。
汝南王的靖海军隶属琅琊王，荆州水军隶属于荆州都督区。
荆州大都督乃是皇子王，皇六子楚王。
石淙笑道：“不合规矩？”
“我是以世族私兵名义派人给你，让萧砚去上书弹劾我就是。”
“别说萧砚，就算张华弹劾，圣上难道会为了这点小事惩罚我吗？”
石建听到这话，顿时放了心。
朝廷管荆州军调度，可管不着世家大族私兵调度。
石淙还是太康帝的第一宠臣，这点事情算不了什么。
石建激动道：“多谢叔父！”
石淙缓缓说道：“我不想看到萧砚再进一步。”
“如果他能死在鬼浪岛，那最好不过。”
“岛上形势复杂，多用脑子。”
石淙看了看石建，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背后的庄盛。
“老庄，此次出海，还望你多出力！”
庄盛拱手道：“愿为明公效死！”
庄盛年少时，就是石淙父亲石豹的亲兵。
如今四十年了，他依旧是石氏的忠仆，石淙绝对的亲信。
次日。
石建带着一千水军、十艘乌木战船顺流而下，前往扬州。
头舰上，石建迎风而立。
看着身后舰船飞驰，水军神色肃穆、杀气凛然，他不禁踌躇满志。
“庄盛，我有这些战船、水军，还有神女赐下的灵兵，此去鬼浪岛必能大胜。”
庄盛胡茬花白，双目精光一闪。
“有明公相助，将军此次必能马到成功，拿下头功。”
石建又道：“叔父的意思，让我们顺道将萧砚也杀了。”
“就算叔父不说，我也不会放过他。”
“寒素毒夫都是睚眦必报的性子，我不杀他，他也会杀我们的。”
庄盛道：“为防止绣衣台的其他手段，我们可以让萧砚和鬼浪岛的六品高手血拼，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石建颔首道：“好。”
“到时便将鬼浪岛匪首和萧砚一网打尽。”
扬州。
靖远侯府。
午饭时分，萧砚一家人马上就要开饭了。
丹阳公主兴高采烈地踏入房门，桃花眸中笑意盈盈，颇为得意。
根据神女的表现，丹阳公主很有自信，她绝对赢了！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神女那般困惑神态。
本宫的萧国尉立下大功劳了！
她看到饭菜刚上桌，本想先传音萧砚鼓励一番，却被萧潇吸引了注意力。
萧潇委屈巴巴地坐在小凳子上，眼泪汪汪，看起来很伤心。
丹阳公主关切道：“萧潇，这是怎么了？”
萧潇瘪了瘪嘴巴，看了冷着脸的叶三娘一眼，欲言又止。
“黄姐姐，没什么，走路摔了一跤。”
她抽噎了一下，开始从碗里扒饭。
丹阳公主察言观色，知道萧潇一定被叶三娘收拾了。
她给萧砚传音：“萧国尉，萧潇怎么了？”
萧砚吃着饭，随意回应：“假扮神女，被嫂嫂钉脑袋了。”
假扮神女？
丹阳公主知道萧潇有这个习惯。
她有时候穿武夫劲装，有时候穿小儒裙，模仿诸葛小娘和方清霜。
丹阳公主传音道：“嘿，虽然师姐很讨厌，但是萧潇模仿神女，怎么会被打呢？”
萧砚不耐烦回音：“你问那么多干嘛？”
丹阳公主瞪了瞪眼，严肃的传音过去。
“萧国尉！”
“你是本宫的人，怎么跟本宫说话呢！”
萧砚没好气地回应道：“你自己不穿公主礼服，整日在摘星楼卖提鲜料。”
“本国尉就当你是建邺皇室女郎。”
丹阳公主认真传音：“那你也不能不耐烦。”
“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萧砚皱了皱眉：“你真要知道？”
丹阳公主吃了一口鱼肉，好奇回应：“嗯啊！”
萧砚回应：“也没什么，萧潇塞了两个馒头在胸口扮神女，就被嫂嫂收拾了。”
“咳咳！”丹阳公主吃进嘴里的鱼突然卡了一下，差点没喘上气来。
叶三娘关切地拍了拍丹阳公主的后背，道：“黄姑娘，你没事吧？”
丹阳公主憋着笑，眼眸中泪光闪闪。
讨厌的师姐，身材的确非常傲人，萧潇印象深刻也是难怪的。
丹阳语重心长地对萧潇说道：“萧潇，以后不要再模仿神女了。”
“神女有什么好的，你可以模仿公主啊。”
萧潇泪汪汪地盯着丹阳公主，道：“公、公主……我可以吗？”
丹阳公主亲切道：“我教你扮成公主的样子好不好？”
萧潇心情好多了，道：“好啊，好啊。”
同时，她埋怨的看向叶三娘。
真是的，我就是演了一下香火神女，为什么会挨揍？
那可是天下第一女术士，是我偶像的偶像呀！
我向偶像看齐，有错了？
叶三娘担忧道：“黄、黄姑娘，扮演公主，恐怕不太妥吧？”
丹阳公主摆摆手，道：“无妨。”
“大乾圣上宽仁治国，怎么会在乎这点小事呢？”
丹阳公主看向正在吃饭的萧砚，又传音过来。
“萧国尉，你这次干得真不错。”
“你是没看到，师姐看到那张纸的表情！”
“我当时狠狠嘲讽了她一顿，说的她哑口无言，目瞪口呆！”
“她当时快崩溃了，一个劲儿求本宫不要说了！”
“这么多年，本宫从来没有这么解气过。”
“真痛快呀！”
萧砚停止扒饭，看了一眼丹阳公主。
公主殿下眉飞色舞，一边吃饭一边欢乐的摇头晃脑。
以他对神女和公主的观感，公主的话可信度不高。
丹阳公主敢嘲讽神女，一定是被传去千万里之外的结局。
丹阳公主肯定的强调：“她肯定没有看懂你写的东西。”
萧砚回应道：“嗯。”
“干得好，殿下不奖励本国尉吗？”
丹阳公主眸含笑意，回应道：“待本宫查完阵法，回洛京给你带点好东西！”
萧砚不信画饼：“先不说奖励，殿下答应过我的功法呢？”
丹阳公主回应：“放心吧，你只要告诉我纸上写的是什么，我就能帮你拿来功法。”
萧砚颔首回音：“吃完饭后，来书房中找我。”
丹阳公主瞪了瞪眼，这口气不对啊。
到底谁才是主人！
萧锋一边吃饭，一边说道：“小砚，你要去鬼浪岛剿灭海盗了。”
“我听人说，鬼浪岛上毒虫猛兽非常多，中品武夫都不好对付呢。”
“兄长，我有法子对付它们。”萧砚答道。
他这些天正在研究巫毒。
从倭国卑弥弓呼和扶严大祭司多阳两人身上得到的巫毒，可以克制毒虫猛兽。
虽然不能大片杀灭，但能让它们无法靠近。
这些毒药对武夫也是有效，可以完全毁坏武夫神窍。
中毒的武夫若没有解药，凝聚的神窍会散掉，修为会跌落。
这些巫毒，恶毒至极。
丹阳公主突然道：“浑天监有驱逐猛兽的灵药，捏碎后用黄酒泡散，涂在脸上即可。”
她笑着给萧砚传音：“萧国尉，这就当本宫给你的奖励吧。”
叶三娘诧异道：“黄姑娘很厉害呀，连浑天监的术士都认识。”
丹阳公主笑道：“那当然了，我黄氏也是大家嘛。”
这时候，正在捧着猪骨头吃肉的苍宝突然抬起了头。
明溜溜的黑眼珠转了转，然后拍了拍胸脯，“嗷呜”叫了一声。
自从萧砚把它从洞天中带出，如今已经大半年了。
苍宝虽然不能开口说话，但是它的意思，萧砚和萧潇还是能明白一些。
萧砚诧异道：“你要跟我出征，帮我驱赶毒虫猛兽？”
苍宝自信地点了点头，又拍了拍胸脯。
“嗷呜！嗷呜！”
萧潇惊讶地问道：“哇，苍宝，你这么厉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