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谷园。
浑天监的术士离开了。
贾谧拱手说道：“恭喜石君。”
“就算没有灵兵箭矢，以法器箭矢暂代，贯虹弓威力也是不凡。”
石建的情绪还是很高的，箭矢总会送来的。
灵兵送到自己手上，这就说明了神女的态度。
至少说明神女看中的是自己，不会是别人。
不是贾谧、贾遵，或者其他什么人。
想到这里，石建不禁有些得意。
“多谢贾郎君宽慰，若是灵兵使用法器箭矢，也只有法器威力。”
“即便如此，石某对付萧砚，绝无问题。”
贾谧和贾遵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金谷园。
回京城的马车里面，两人又说起了这事。
贾遵有些忿忿不平：“郎君，我还是想不明白，神女为何要将宝弓赠给石建。”
“论实力修为，论名望天赋，郎君都比他强得多。”
贾谧沉默了一会儿，道：“羊素容虽号称神女，但也是人。”
“羊公在世时，和祖父多有不睦，在平定江南的事情上，更是闹翻了。”
“后来，羊素容被郭令公选中，十年间修为突飞猛进，成了大乾数一数二的人物。”
“她掌控大乾香火，表面上要大公无私，谁都不偏袒。”
“但是实际上呢，她可能对贾氏有成见吧。”
大乾二年的时候，贾充羊祜饮马长江，江南突发妖乱。
贾充想坐收渔翁之利，等着前梁亡于妖乱。
但羊祜直接越过了贾充，和江东陆抗结盟，接受了前越的投降。
然后，羊祜和陆抗率军平定江南妖乱，成就了人族圣贤的美名。
贾遵点头道：“肯定是这样。”
“若非神女对贾氏有成见，那灵兵一定会给郎君的。”
“郎君，我此去鬼浪岛，定会帮助石建斩杀萧砚！”
贾谧问道：“祖父可有提起此事。”
贾遵道：“叔父只说配合石建立功，归来后擢升更方便些，并未提萧砚。”
贾谧知道，贾充和韩寿的想法都差不多。
萧砚是司徒府的敌人，不是贾氏的敌人。
贾氏和世族是盟友，但其实并非百年老世族。
严格的说，贾氏、石氏都是开国从龙功勋，而不是百年世族。
在贾充眼里，萧砚根本不值一提，也配不上做贾氏的敌人。
但贾谧年轻气盛，咽不下这口气。
“头功只有一个，萧砚和石建谁得到，谁就能升正五品。”
“绣衣寒素们，为了一份功勋，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尤其是萧砚，就是为了功劳不择手段，才升官这么快的。”
“所以，萧砚和石建，必有一战。”
“你见机行事，帮助石建灭了萧砚！”
贾遵领命道：“是，郎君！”
建邺。
靖远侯府。
萧砚正在修炼《锐金破罡斩》的第四式。
前三式白虎碎岳、锐锋断流、金风破晓都已经修炼到圆满了。
第五式需要凝聚罡气才能修炼，七品境能修炼到的最强招式就是第四式玄金裂胆。
练武房中，萧砚气血如沸。
气血顺着手臂注入太岁，刀身被气血笼罩，刀锋露出点点金芒。
这些金芒，正是凝真级刀意的外显。
萧砚挥刀修炼，每一刀能感受到和天地的微妙共鸣。
武道真意的等阶越高，这种共鸣会越来越强大。
此前修炼刀势，起于人刀共鸣，极于人刀合一。
修炼刀意则天地共鸣出雏形，问鼎于天人合一。
因为刀意的强大，微妙的共鸣会打断气血之力的施展。
一次次的重复修炼，就是为了让气血之力适应这种共鸣。
赤金刀芒划破空气，发出破风尖啸。
萧砚每挥出一刀，金芒与气血就愈发契合。
经历的千百次挥刀，金芒愈发凝聚，刀锋裹挟锐金，破空之声刺耳交鸣。
萧砚心无旁骛，周身气血与刀意渐渐交融。
刀意宛如实质附着刀锋，刀意的凝真也接近圆满，即将跨入问鼎阶段！
萧砚身上的二十个神窍，宛如血色玉珏，发出刺目血光。
气血贯注刀刃，刀锋金芒吐出，一刀劈出！
玄金裂胆！
刀芒如惊雷炸响，淡金色气血裹挟锐劲直冲而去，似有天地呼应之声。
萧砚只觉浑身经脉通畅，刀意更加如臂使指，随心操控金芒锐劲。
【（神窍）绝学·锐金破罡斩（小成476↑480/480）】
【（神窍）绝学·锐金破罡斩（大成10/960）】
第四式终于练成了，《锐金破罡斩》大成！
神窍境的绝学刀法已然大成，萧砚的武道真意也有精进。
横斩、纵劈两种真意，在刀法打磨下，直接跨入了问鼎。
【修真】
【（丙等）刀之真意·横斩（问鼎5%）】
【（丙等）刀之真意·纵劈（问鼎5%）】
【（丙等）刀之真意·平砍（凝真80%）】
就连进展最慢的平砍真意，也已经凝真八成，可谓精进神速了。
收获不仅如此。
刀之真意跨入稳定，萧砚发现太岁古刃之上的道纹再次扩展。
凶刃之上威压更强，竟然升格成了上品法器！
有了上品法器、问鼎刀意，萧砚有信心，可斩六品巅峰武夫。
“难道我还没有跨入六品，就要六品无敌了吗？”
……
午后。
桓远之带着一个长木盒，兴冲冲的来到侯府。
一跨入正院，就看到了正在苦练刀法的萧砚。
“恭喜君侯！”
萧砚看到木盒，就知道神女的灵兵到了。
果然，《望海潮》一到，灵兵也就炼出来了。
“有劳桓先生了。”
桓远之将木盒递给萧砚，道：“有传送阵在，谈何辛劳。”
浑天局的术士，或者三品以上官员和世族，能随意使用传送阵。
除此以外的人要使用，必须经有正当事由，而且还要交钱。
萧砚打开五尺木盒，只见一柄乌鞘长刀静静躺在盒中。
萧砚眸中一亮，道：“是一柄苗刀！”
苗刀改良自环首刀，因为形似禾苗而得名。
这柄苗刀是加长版的，刀锋足足有四尺长，刀柄就有一尺长度。
他将长刀拿起，拔出刀锋，竟然是暗沉沉的乌金色。
同时，一股莫名的炽热感扑面而来。
刀锋之上，隐隐有金芒闪过，刀背看后，镌刻着细密金乌纹路。
桓远之道：“此刀乃是统领级的金乌妖骨和中品精元石炼制，所以有灼烧神效。”
六品妖魔为妖将级，五品为妖帅级，四品为统领级。
刀柄以乌金裹缠，防滑耐磨，末端缀着一枚圆形刀镦，由金乌骨粉混合精元石打造。
刀镦上面，雕着单只展翅金乌，线条凌厉简洁。
整刀形制古朴大气，入手沉坠却不滞涩，握在手中便能感受到磅礴的力量涌动。
桓远之接着道：“神女说，若君侯修出乙等武道真意，灵兵升格为中等灵兵。”
“若能修出甲等武道真意，则可升格为上等灵兵。”
萧砚点了点头，这显然比神女昨日说的中等灵兵高了一个档次。
如果萧砚能修出甲等武道真意，这乌金长刀就是上等灵兵了！
据萧砚所知，大部分六品武夫用的还是上等法器。
就算是低等灵兵，只有一小部分五品武夫用得起。
果然，桓远之也道：“武道甲等真意，目前没有人能修出来。”
“而且上等灵兵，可是三品武道宗师的兵器啊！”
萧砚轻轻收回乌金长刀，没有动用气血之力，刀锋划破空气，发出隐隐嗡鸣。
“好啊，神女是想激励本侯修出甲等真意。”
就算没有这把刀的存在，萧砚肯定也会追求极致。
“此刀可有名字？”
桓远之道：“刀格内缘有名字。”
萧砚仔细查看，果然在刀格平面上，找到了两个淡淡的锐金体字迹。
“墨锋！”
萧砚自己取得字叫做墨锋，但是很少有人这么称呼。
毕竟，他有爵位在身，称呼爵位更加方便。
萧砚对这柄名叫墨锋的灵兵，非常满意。
可惜了太岁，刚刚跨入上等法器，就要被墨锋取代了。
此时的墨锋是下等灵兵，但足以让萧砚斩杀六品巅峰武夫。
夺蕴大比的演武比拼，禁止使用灵兵。
因为，灵兵对付下三品是碾压性的优势。
所以，太岁古刃将在夺蕴大比之上，站好最后一班岗。
这次前往鬼浪岛，自然是要带上墨锋乌刀了。
桓远之恭喜道：“能得神女殿下赐予灵兵的，都是人族中最杰出的英才。”
“有这灵兵在手，君侯一定能马到功成。”
萧砚将乌金长刀插回刀鞘，又反复端详了一会儿，甚为满意。
他已经展露镇世妖孽的实力，还给休明期推算提供了线索，足够得到浑天监重视了。
杀伐的实力几乎六品无敌，保命手段也是足够的。
二品阳神神念、一张三品术士的传送符、两张风驰信符，完全可以保命。
若是在扬州境内，还有诸葛嬄随叫随到，非常安全。
“桓先生，神女殿下在文道之争中，当真两不相帮吗？”
桓远之笃定道：“那是当然的。”
“这是郭令公的命令，术士不可参与文道之争。”
“更何况神女掌控神州香火，更不能有任何偏颇。”
萧砚又道：“神女出身太山羊氏，那可是二品世族。”
桓远之笑道：“羊公在世的时候，还没有文道之争，寒素也没有崛起。”
“更何况羊公虽然出身世族，却是主张大开科举，天下布武的。”
“神女就算自己心里有偏向，也是不能表现出来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桓远之就离开了侯府。
当夜。
萧砚盘坐在练功房中，手握土豆大小的紫色妖魄。
妖魄之中纹路曲折，不及虓天精魄那般繁复，和邅迹虎妖魄纹路相当。
萧砚黄庭之中，“学”字道文闪耀光辉，紫色妖魄中的纹路一点点被解开。
纹路之中的奥义，在萧砚神识中被一层层剖析。
他的神识突然变得敏感入微，似乎能深入剖析自己的气血气息。
此前无形无质的气息，在萧砚的神识中竟然可以精准捕捉！
假扮阙君平的黑猫妖魔，能改变自身气息和外貌，以假乱真。
对于气息的捕捉剖析，就是这妖魔的能力。
捕捉剖析气息，才能改变气息。
无论气血气息，还是中品境的罡气气息，都是基于身体血肉的独有特质。
萧砚的黄庭识海中，一阵虚空波动荡漾开来，一道道光泽似乎从识海深处撕裂而出。
光芒缓缓凝聚，渐渐的形成一个道文。
“变！”
变字道文和幻字道文同样的大小，但是刚刚才生成，所以十分虚幻。
这个时候，萧砚的神识似乎化作无数只眼睛，将自己的气息看到清清楚楚。
能精准的解析气息，就意味着可以改变自身气息。
若是真意到了凝真和问鼎阶段，就有可能像黑猫那般长久的改变气息和容貌。
萧砚此前从典籍上看到，魂之真意每个阶段的作用。
雏形可以御物，凝真分化神念，问鼎可以分魂。
这是因为，魂之真意也是人族道门修士必修的真意。
但是，黑猫妖魔的变之真意，虎伥的幻之真意，萧砚只能自己摸索。
面板之上，也出现了真意的修炼进度。
【（乙等）变之真意（雏形3%）】
这世上有多少种道之真意，就意味着有多少条道。
按照典籍记载，目前所知的道就有数百种。
而变之真意这类，应该还不为人族所掌握。
有了新的真意，萧砚又修炼了一会儿仙道塑神功法，就走出了房门。
他拿出墨锋灵兵，开始熟悉灵兵的使用。
用灵兵施展《锐金破罡斩》，威力果然大幅提升，因为灵兵对道之真意愈发亲和。
这门绝学刀法本就蕴含真意，当然与墨锋乌刀相得益彰。
萧砚正在修炼刀法，突然神识中感受到虚空波动，一道气息迅速从身后飞来。
接着，几道箭矢从来人手中射出。
嗖嗖嗖！
箭矢来势极快，蕴含六品武夫的实力。
萧砚凭借敏锐的感知和四斗文胆的步法，身形如电，躲过三道箭矢。
噔噔噔！
箭矢全部插入地面，直没至羽毛处。
被射中的地板上，蜘蛛网一般的裂纹扩展开来。
来人没有罡气气息，但是却有罡气级别的力量。
这样如作弊一般的手段，只能是博学境以上的文士了。
“宋不均！”
“你赔本侯的地板！”
萧砚转身抬头望去，果见宋不均背负一柄长弓，站在空中。
宋大帅才二十三岁，却已留起了颌下胡须。
他捻着乌黑长须，盯着地面上地板的裂纹，看起来十分满意。
“虽然力道差了些，但杀个七品应该没有问题了。”
他此前踏入了博学境，显然是修炼的六品武夫的箭术。
萧砚道：“拿一把破弓，敢来本侯面前班门弄斧！”
“区区稀有武学，还不如我徒手扔出去的箭矢。”
一般人博学真意等级不高，最多能修习稀有技法。
宋不均短期内能有这样的进展，算是实力极强。
宋不均笑道：“若是用上你的万象碎魂功，宋某也能斩杀六品中期。”
“本帅帮你杀上鬼浪岛，必定马到功成！”
萧砚嗤笑道：“说到底，还是觊觎本侯的万象碎魂功。”
宋不均冷哼一声：“老子怕你不会带兵，被石建抢了头功。”
军中历练有规定，最多带十个高手。
按照朝廷不成文的规定，一般不会让六品武夫前往江南。
当然，要是偷偷带上一两个，问题也不大。
宋不均接着道：“你不是打算带绣衣司的十位七品巅峰武夫去吗。”
“再加上本帅，剿灭鬼浪岛不就十拿九稳了？”
萧砚满意颔首，“好，宋大帅可为本侯打先锋。”
“届时，便将那万象碎魂功借你便是。”
身法奇快的宋不均，若是手持万象碎魂弓，绝对是放冷箭的好手。
他虽不动用气血，但消耗文胆之力，力量有限。
宋不均的一大优势，就是琢磨出了透支文胆的法门。
所以，他能动用的力量，要比一般六品文士强得多。
宋不均落地，站到演武场上。
“怎么样，准备得如何了？”
萧砚神识在宋不均身上扫了一遍，果然对他的气息识别的更加精准。
自从领悟了变之真意，萧砚可以对他人气息精准分辨和捕捉。
等宋不均离开后，他就可以试试，能不能把自身气息改变成宋不均的。
“准备的差不多了。”
“带上十个七品巅峰高手，五艘铁甲飞舰，足够承载一千名士兵。”
这些天，大将军府的文书已经到了。
萧砚将进入靖海军，暂时封为校尉，统领一千士兵，参与鬼浪岛的征伐。
若是能在征伐中获取头功，就能顺利升任正五品府主，成为名副其实的封疆大吏。
宋不均道：“鬼浪岛是一大片群岛，撒进去数万人都未必能找到敌人。
就算能登岛，岛上也是大片密林，毒虫鸟兽数不胜数。
对方必定设有埋伏，而且还有慕容鲜卑的力量，潜藏其中。
想立头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看来，宋大帅也是做了功课才来的。
萧砚笑道：“巧了，公冶氏府库中，正好有鬼浪群岛的详细海图。”
“他们本是留着打算逃去鬼浪岛，却在临出海之前被我们截住。”
“这也是他们勾结慕容鲜卑的铁证。”
成王败寇，顾氏、颜氏、公冶氏已被绣衣司灭了三族。
扬州世族，彻底灰飞烟灭。
因琅琊王表现出的善意，王府和绣衣司相处和睦。
如今，扬州局势已大体稳定。
宋不均又道：“汝南王统领靖海军，按照惯例，他必定两不相帮。”
“想要立头功，就必须打先锋，不仅要提防鬼浪岛上的海盗、鲜卑人，还有可能残存的魑妖。”
“除此之外，还要提防石建和贾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