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
他张口欲喊,但是利刃直接刺入他口中,从后脑穿出。
利刃轻轻一划,半个脑袋就跌在地上。
马厩区恢复了寂静,萧砚闻到了干燥的草料气息。
在湿重的浓雾之中,这种气息让人欣喜。
萧砚将所有尸体扔在草料堆的中间,然后阴神瞬息归位。
真身来到马厩区外面,纵身跃入军营。
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坛火油,浇在十几方巨大草料垛子上。
火石擦出火花,呼的一声,火焰瞬间蹿起。
萧砚全力奔袭,将附近几顶营帐全部泼上火油点燃。
浓雾虽然遮挡了视线,但是却无法阻碍火势蔓延。
在火油助燃之下,火焰像一条条火蛇,顺着营帐的麻布开始疾速扩散蔓延。
浓烟混合着雾气,在营地上空翻滚。
营地中,巡逻海寇看到火光,立刻嘶声高喊起来。
“起火了!”
“马厩起火了!”
“快去救火啊!”
火蛇吞吐,烧的雾气烟尘混合,能见度更差了。
但是,即便看不清远方,焦胡气味和隐隐火光还是能看清。
军营外,马厩附近。
周子隐的眸光被火光照亮,他猛地站起身来。
“萧都尉潜伏成功,敌营大乱!”
“弟兄们,敌营火起,杀啊!”
纪秋白一向严肃的阔脸上,罕见的露出了笑意。
“狗娘养的楼安熙,等着栽到本将手中吧!”
今天端了楼安熙,纪尉将升官在望。
“杀这些狗娘养的!”江天枫拔刀,一副疾恶如仇的神色。
他娘的,老子不是来找孙子的吗?
怎么找着找着,睡到花魁床上去了?
睡着睡着,又来帮叫花子打仗了?
真是老糊涂了,最近几天干了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来都来了,捞点功勋也好!
身后的平湖县和求活军的武夫,看到三位八品四变高手杀意滔天,更是士气大涨!
萧都尉勇闯敌营,连火都放起来了,正是趁乱杀人立功的好时候!
众人奔行极快,很快来到木栅栏前。
面对着一丈多高的木栅栏,周子隐双臂青筋暴起。
“让一让!”
“看我刀势!”
众人后退一步,同时暗道:你的刀势,灵不灵啊?
轰隆!
一刀破空,人刀共鸣!
碗口粗的木墙直接被劈断,木屑翻飞。
一刀出刀势,周子隐头脑嗡的一下,热血瞬间上涌。
“天助周某立大功,杀啊!”
三人带头冲入营寨,身后六百武夫紧随其后。
“杀光海寇!”
“活捉楼安熙!”
“你求活军爷爷来了!”
亢奋纷乱的喊杀声,交织着火势噼啪声,响彻浓雾夜空!
中军大帐。
楼安熙惊坐而起,帐外卫兵仓惶来报。
“渠帅!大事不好!”
“周子隐又带人来劫营了!”
楼安熙暴怒起身:“狗娘养的周子隐!”
“大过年的,折腾什么!”
随后,他立刻通过魂契给玄平天师传音。
“玄平,速去查看敌情。”
“如果敌方来人超过五千,立刻启用众天师的阴神!”
他听今天的动静,觉得不像以前那些小打小闹。
玄平天师阴神出窍,朝着马厩方向飞去。
“渠帅,我正在赶往马厩。”
“虚平这小子怎么看的草料!”
阴神大成的玄平天师,是仙武双修,武道还有八品二变的实力。
他到了马厩附近,看到敌我双方已经短兵相接。
周子隐等三位八品四变武夫,已经开始屠杀海寇了!
玄平天师立刻给楼渠帅传音:“周子隐、江天枫、纪秋白都来了!”
“除了萧砚以外,三个八品四变战力都来了!”
楼安熙惊怒回应道:“本帅这就传令,让几位天师赶来!”
来无影去无踪的阴神,是海寇对付萧砚一方高手武夫的唯一手段了。
玄平在虚空中喊道:“虚平,虚平你在哪里!”
正在喊叫之际,神识突然一凝,身后有阴神靠近。
他猛然转头,看到身后一道金色阴神。
对方手持染着火焰的凤嘴刀魂器,在浓雾中横斩出了一个耀目火圈!
血扫千军!
刀锋呼啸,玄平又惊又怒。
这一瞬间,他看清了阴神面目。
“萧砚!”
“你竟修了仙道!”
说话间,他右手凝出一柄泛着青光的长枪。
“本座仙武双修!”
“你我都是气血二变,我是珍奇功法,七成魂力!”
铿!
凤嘴刀斩在长枪魂器之上,竟将长枪斩了一道裂缝。
金色阴神嘴角上扬,“老子三品了,绝学阴神,全部魂力!”
“什么!”玄平天师的阴神,心中剧震如惊涛骇浪!
他感受到了萧砚的力量!
这个年轻的武道天才,并没有撒谎!
绝学阴神!!!
绝学境的黄庭功法!
难道这萧砚,还是某个大道门的内门弟子?
他震惊失语,脸色剧变之时,萧砚又是一刀斩来。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横斩!
噌!
玄平手中长枪魂器被斩断,阴神吓得瑟瑟发抖。
“不,不,这不可能!”
玄平天师的惨叫声,被凤嘴刀的刀风吞噬。
他的魂体化作漫天青光,消失在浓重的火光之中。
萧砚将焰甲镇邪神将的长柄凤嘴刀收起,阴神瞬间回魂。
他睁开眼睛,松了口气。
“敌营中的五个护法天师阴神,全部铲除了。”
“均平道十二护法天师,死在我手里就有八个。”
中军大帐。
楼安熙听着军营中越来越大的喧哗骚乱,渐渐意识到事情严重了。
“玄平,玄平!”
楼安熙心中一凛,玄平的魂念断绝了!
他脸色煞白,疾步冲出门去。
门外营地上,军士们一片混乱,什长屯长们正在约束士兵。
海寇本来军纪就一般,今晚要出大事了!
贺赖源和塔图两人,第一时间赶到了楼安熙身边。
楼安熙强作镇静的声音,被气血之力远远送了出去。
“不要乱,都不要乱!”
“本帅在此,一切尽在掌握!”
“周子隐小儿劫营,与玩闹无异,无需惊慌!”
与此同时。
岳庆丰和柳静两人,身后跟着一万求活军,已经摸到了军营正门。
两人确定了瞭望楼上没人,也不会有人放箭。
军营中已经传出了厮杀声,说明偷袭的精锐已经成功杀入了。
两人对视一眼,眸中大喜!
“岳郞,今夜必胜!”
“臭娘们,打赢这一仗,跟老子回家!”
岳庆丰抬起长枪,爆喝一声。
“开门!”
两人都是八品三变的武夫,长刀长枪气血充盈,同时朝着木门轰然劈出!
轰隆!
军营木门被生生劈开,尘土飞扬。
岳庆丰一枪当先,率先杀入海寇群中。
身后的一万求活军,如潮水一般疯狂涌入海寇大营。
激昂亢奋,几近疯狂的口号声,响彻夜空,在浓雾之中激荡!
“杀人放火!”
“只为求活!”
打完这一仗,灭了这些该死的夷寇,流民们就能回家了!
海寇们仓促迎战,被当头的岳庆丰和柳静杀得措手不及。
求活军士兵看到营中大乱,火光冲天,士气更加高涨。
这些被海寇夷人,逼得家破人亡的流民,此时完全杀红了眼。
他们冲入海寇群中疯狂厮杀,刀劈枪刺。
血液溅入浓雾,染红了脚下土地。
“老子不是流民!”
“我们要回家!”
“去死吧,该死的海寇!”
海寇被压制到了极限,也都拼死反抗。
“宋诗屠不留活口!”
“跟他们拼了!”
双方短兵相接,厮杀愈发疯狂。
浓雾中,到处是残肢断臂,血肉横飞。
中军大帐前。
楼安熙听到了求活军震天响的口号和厮杀声,脸色煞白!
他已经清楚眼前的状况了。
“怎么回事?”
“我们值夜的阴神呢?”
八品五变的贺赖源,八品四变的塔图,两人也是脸色剧变。
“师弟,今日事不可为,我们撤吧!”
塔图也道:“师兄,为孟谨之拖了十二天,已经仁至义尽。”
“我们去临海寻师尊,返回大燕!”
楼安熙虽然不甘心,但是事已至此,却也无可奈何了。
就在这时,营地上空传来噩梦般的舌灿莲花之声。
“保民而王,莫能御之也!”
“楼安熙!”
“尔这鲜卑猪狗,夷狄禽兽!”
“今日唯有死路一条,速速自戕吧!”
文胆之力荡漾开来,本就亢奋的求活军士气更盛。
楼安熙冷哼一声,对着漆黑夜空,反唇相讥。
“昔日,秦失其鹿,而天下共逐之!”
“今日,大乾失德,天降神罚,大燕裂鼎封疆,乃是顺天而为!”
宋不均的声音,带着积压已久的怒火。
“天狼馆和均平道挑唆乾人为寇,祸害乾人黔首,乱我中原!”
“须知,黔首易虐,上苍难欺!”
“今日,老天收你来了!”
“哈哈哈!”火光中,楼安熙仰天大笑。
“收我?”
“我乃鲜卑儿郎,你中原的天,还收不了我!”
话音刚落,一道血芒破空而来。
速度极快,快的看不清轨迹。
噗嗤!
锋锐血芒直接劈在了塔图脸上。
八品四变的塔图,甚至都没有发出喊叫,脑袋直接被劈裂!
猩红鲜血和白色脑浆轰然爆开,溅在楼安熙和贺赖源身上。
年轻的玄衫武夫从浓雾中显出容貌,目光幽深而淡然。
手中太岁古刃血芒闪烁,塔图的血液一滴滴落在地上。
萧砚全身笼罩气血,血光成液,缓缓流动。
强大的气血威压,从挺拔的躯体内迸发而出。
“萧砚!你都干了什么!”楼安熙震怒。
虽然不知道萧砚怎么做到的,但是今晚的局面,一定和他有关。
如果没有眼前这个十八岁的绣衣都尉,均平道绝不至于落得这样的下场。
萧砚站直身子,脸上鲜血还在流淌。
“楼安熙,老子收你来了。”
“呵!”贺赖源抢先一步,挡在楼安熙眼前。
“八品三变了?”
“不愧是武道天才,修炼的确很快。”
贺赖源身上六道凝实气脉隐隐显露,更加强大的气血威压铺散开来。
楼安熙冷笑道:“想不到吧,本帅身边藏着五变高手!”
贺赖源道:“可惜,你突破不久,就要死了。”
“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五变和三变之间的天堑鸿……”
“沟”字还没出口,贺赖源就看到萧砚的手掌朝他拍来。
区区八品三变,对上五变高手,竟然敢主动出手!
萧砚左手手掌翻动,瞬间化作千百道血色掌影。
这些掌影,密密麻麻的拍向贺赖源全身。
贺赖源瞳孔猛缩,呼吸一滞!
这掌法,躲不开啊!
速度又快,而且笼罩全身,往哪里躲!
砰!砰!砰!
手印落在贺赖源身上,生生砸开了护体气罩。
贺赖源身上六道气脉,顿时消散。
他气血滞涩,面如土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擒龙截脉手的截脉掌,可敌五变六变高手!
萧砚抬起一脚,踩在贺赖源脸上,将他的脸踩在泥土中。
“蠢材,你比独孤斛弱多了。”
泥土中的贺赖源心下大惊,独孤斛竟然是萧砚杀的!
不是周子隐的刀势吗?
萧砚这手封脉掌法,显然是绝学层次啊!
萧砚反握刀柄,太岁古刃从上而下,刺入贺赖源脖颈。
三品斩五变,斩的如此轻松,像是五品斩三变!
噔噔噔!
楼安熙后退数步,眼睛瞪圆,惊怒不已!
“这,这怎么可能!”
萧砚抬眸望来,拔起凶刃,一步步朝着他走来。
楼安熙八品四变,但是有什么用?
萧砚一掌就废了五变的贺赖源啊!
“萧砚,你不能杀我!”
“我和孟氏那些人不一样!”
“我是鲜卑贵族,我父是八品巅峰,天狼馆安澜堂的堂主!”
萧砚冷笑,“天狼馆一百零八堂,一个堂主算个屁啊。”
他早从俘虏口中得知了,楼庆尘父子,不过是楼氏旁支。
楼安熙忙道:“你不杀我,我也要离开大乾了!”
“你不杀我,我父可帮你对付孟氏!”
萧砚和均平道,早就是不死不休的死仇了。
这楼安熙此刻还要求饶,真是毫无半点骨气。
萧砚一刀劈出,裹着血芒的中品法器,轻松斩碎楼安熙的血罩。
楼安熙都没有看到刀芒轨迹,头颅就滚落在地。
硕大脑袋滚在地上,眼珠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恐。
均平道渠帅,平湖四县祸乱的匪首,终于伏诛!
萧砚手举头颅,纵身跃上中军大帐顶端。
“均平道渠帅楼安熙首级在此!”
萧砚惊雷般的声音,在气血裹挟下,在军营上空炸响,压过了所有喊杀声。
“尔等海寇,也都是良民出身!”
“不过是被鲜卑猪狗挑唆,才成了海寇!”
“你们只需砍下一颗海寇头颅,跪地求饶,本都尉可以饶你们一命!”
萧砚的话传遍了战场,交战双方的攻势都为止一缓。
楼安熙都死了,海寇还反抗什么呢?
无非是宋不均不留活口,他们必须拼死反抗。
不然的话,被求活军俘虏,也是死路一条。
但是,萧砚的话,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什么,这是让我们自相残杀?”
“只要杀死一个自己人,捧着头颅求饶,就能活命?”
“宋诗屠杀人不眨眼,这萧都尉说了能算吗?”
“这不就是骗着我们自相残杀吗?”
虽然有所怀疑,但是海寇的斗志的确是弱了不少。
周子隐等诸多高手,按照事先定好的计划,杀向了鲜卑人较多的督战队。
看到眉高目深的,直接照死了砍。
宋不均的声音,没多久也在战场上空响起。
“杀人放火,只为求活。”
“我等求活军杀人如麻,不过是想回家安心过日子。”
“今日是和夷寇的最后一场硬仗,只要砍下一颗同伴头颅,就算戴罪立功!”
“砍下第二颗者,和求活军中砍下一颗海寇首级者,同样赏赐一千钱!”
“砍下一颗鲜卑人首级,赏赐五千钱!”
宋不均的话传出来,求活军和海寇都是一阵骚乱。
柳静大感意外,道:“宋大帅竟然要放过这些海盗……”
岳庆丰叹了口气,“宋大帅骨子里,还是读书人,太仁慈啊。”
“这些匪寇活着,就算做回百姓,也是匪性难改啊。”
柳静眼眶微红,道:“宋大帅不仁慈,这些流民早就成了路边饿殍了。”
“他是想让求活军少死一些弟兄,想让更多的人回家啊。”
求活军中,大多数人也都是柳静这样的想法。
宋大帅是为求活军考虑,不想再死人了。
双方的阵线已经缓缓拉开,海寇内部也开始分化。
“真的假的……”
“这宋诗屠的老师,可是杀过降卒的。”
“张屠夫杀的是羯人和鲜卑人……”
“呃!张三,你这卑鄙……”
“啊!何贵,枉我把你当兄弟!”
海寇彻底乱了,开始了自相残杀。
胆小的,斩了一颗同伴头颅,立刻扔掉兵器,举着头颅跪地求饶。
马上有求活军上前,将他们绑缚起来。
胆子大,修为高的,杀了一个同伴还不够,开始在海寇中疯狂厮杀。
直到揽下六七颗头颅,才跪在地上乞降。
而那些夷人士兵,则早早的跪地求饶,高喊着:我们愿意投降萧都尉。
在宋不均喊话的同时,萧砚就从军帐上跳了下来。
他在楼安熙的怀中,搜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真的是一枚气血丹!
这一枚气血丹,就是六天苦修啊!
除了气血丹,还有渠帅令牌,天狼馆令牌,各种书信杂物。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萧砚都收集起来了,反正也不太占地方。
博物天书中的尸体,早就被萧砚扔出去了。
贺赖源的极品凡兵、两人身上一共六十片金叶子,三本功法,萧砚全部笑纳。
两本稀有功法分别是刀法和拳法,珍奇功法果然是一本血箭术《赤血天狼箭》。
这种武学可以气血离体伤人,往往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萧砚大致翻看,果然圆满之后可以击杀七品中境的武夫。
这样的武学,如果和萧砚的绝学融合升格,一定能更加强大。
萧砚在中军大帐内部,找到了玄平天师的肉身,果然找到了一瓶凝气露。
玄平天师的身上,竟然还有一本稀有级别的六品塑神境功法《玄月塑神诀》。
虽然萧砚的黄庭境才起步,但是提早了解仙道六品的修炼,并非坏事。
求活军基本处于旁观,海寇自相残杀。
自相残杀的不仅是海寇,还有那三千多残存的扶严夷人。
求活军杀进来的时候,这些夷人都没有反抗,直接投降了。
但是,宋不均还是给了他们和海寇同样的命令。
为了活命,这些凶悍的夷兵,也开始了相互杀戮。
萧砚找到了其他几个天师的肉身,搜到了另外一瓶凝气露。
此战萧砚是绝对的头功,他真有可能升任从七品的绣衣巡访使。
这意味着,萧砚要离开平湖县城,真正和孟氏算总账了。
当然,在此之前,要解决孟谨之这个大隐患。
解决孟谨之的同时,还能斩妖换取气血丹。
顺利的话,八品三变修炼所需的剩余十枚气血丹,也许能一次凑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