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相伴,他日出下海,她就在岸边等待。
直到他披着夕阳归来,背篓中的贝子,总要引得村民惊叫连连。
这么大的贝子,这么好的珠子,只有林龙能采上来。
她享尽了同村少女的羡慕和嫉妒,在数百村民注视下,被林龙背着回家。
女儿出生,家中光景越来越好。
林龙相信,只要努力采珠,总有出头之日。
哪怕过度下水留下暗疾,想再要个孩子也不能。
然而,剧变说来就来。
东家要血珊瑚宝树,采珠人被逼迫下海。
本来就有暗疾的林龙,高强度下水十天,终于肺管破裂,撒手人寰。
十岁女儿扎着双丫髻,孝布垂落腰间。
小手攥着母亲衣角,哭的眼眶红肿如桃。
白烛光下的地面上,投下两人颤抖的阴影。
空旷的灵堂中,只有母女两人压抑的哭声和烛火噼啪声。
哐当!
房门被踹开,三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孟氏私兵闯了进来。
母女二人紧紧相拥,噤若寒蝉。
为首的壮汉斜睨着棺椁,咧嘴笑道:“林龙家的,爷们给你指条活路。”
“人死不能复生,你们母女两人,将我们兄弟三人伺候好了,以后照样躺着过好日子。”
妇人猛地抬头,目中满是惊惧。
这些人会杀人的,前些天已经杀过一些不听话的采珠人。
她将女儿护到身后,身子却在剧烈颤抖,泪水哗啦啦的流下来。
“爷,放过囡囡,她才十岁……”
哐当!
最后面的私兵转身,将灵堂大门关上,三人缓步走入灵堂。
“女要俏,一身孝,嘿嘿嘿。”
“十三岁就能嫁人,十岁不小了。”
“你喊啊,大声喊,那样才有意思。”
“林龙兄弟,汝妻子我养之。”
一个私兵扯住妇人衣领,将她拉扯到一边。
另外两个上前,将林龙女儿拉扯起来,按在棺椁上。
母女两人的哭喊声,远远的从灵堂传了出去。
“不要啊,放过囡囡!”
“爹!爹!爹,我害怕,救救我啊……”
妇人孝布被扯掉,两个私兵正要撕扯少女衣衫,房门再次被踹开。
嘭!
灵堂的木门被踹飞!
“什么人!”
“我们是孟氏部曲,你们想更什么!”
“放肆!”
青年武夫身穿皮甲,从门外窜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捕快。
身上发出古铜色光芒,粗眉大眼,眸中喷火。
“欺凌弱小,枉为武夫!”
他两步来到棺椁前,醋钵大的拳头砸中撕扯少女衣衫的私兵。
嘭!
鼻梁砸断,眼珠被砸飞。
面骨被砸入脑腔子,鲜血脑花洒在棺椁上。
“贺奔大哥!”十岁幼女垂泪惊呼。
青石村,是贺奔的老家。
这里的每个孩童,贺奔都认识。
剩下两个私兵见来人凶悍,想着联手反抗,被贺奔一脚一个踹翻。
“全都抓到八公庙前!”身后的捕快牌头侯进命令道。
几个捕快上前,将两人擒住,拖出门去。
林龙妻女两人,紧紧抱着瑟瑟发抖,缩在棺椁旁边。
贺奔和侯进等人,拎着两个私兵,来到了林家对面不远的八公庙前。
庙门前面,跪着三十个多个孟氏的部曲私兵。
还有两个墨绿劲装的万仞刀宗弟子,都被打成了重伤。
三十多人跪成一片,周围站着二十几个捕快、贺氏的私兵。
侯进手按中品长刀,站在这些人面前。
跪下的人纷纷喝骂不止。
“县衙凭什么抓我们!”
“我们有县尊命令,我们办的是公差!”
“我们是万仞刀宗弟子,你们得罪了什么人,知道吗!”
侯进挺起胸膛,朗声说道:“奉贼曹公之命,戕害平湖百姓者,以贼寇论处!”
“尔等孟氏狗贼,祸害乡里,无恶不作,全部斩首示众,就地正法!”
话音传遍了整个村子,战战兢兢的村民们,偷偷来到附近转角,远远的看着。
这些孟氏的私兵,也说下海寻宝是公事。
怎么县衙来人,要将他们斩首。
跪在地上的人,看到捕快们的长刀抬起,这才发现县衙是认真的。
“不,不不!”
“有话好说!”
“我们也是奉命……”
长刀接连扬起,一颗颗头颅滚落地面,鲜血在地上流淌成河。
庙门前的旗杆上,狰狞惊恐的头颅高高挂起,鲜血顺着杆身流下。
暗处的村民们,看到这些作威作福的孟氏私兵伏法,心中震撼不已。
有人抹眼泪,有人攥紧拳头,有人热泪盈眶。
林家石屋门口,十岁的少女惊恐的看着不远处的惨烈场景。
她在生死关前走了一遭,声音还带着颤音。
“娘亲……贼曹公是谁?”
妇人抹泪答道:“就是抓贼杀贼的官,这些被杀的,都是贼人。”
“为什么叫‘公’,他年龄很大吗?”
“应该是吧,当官的年龄都不小。”
八公庙内堂。
孟士良运转练髓功法一刻钟,体内没有任何反应。
他睁开眼睛,脸上露出烦躁愤恨的神色。
那枚洗髓丹,本来应该是他的。
千载难逢的机会,却被人生生抢走了。
“哈哈哈!孟士良,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快来,老子给你尿一泡,保你练髓巅峰!”
墨刀门和万仞刀宗是血仇,梁见义和李墨也没想着活下来。
看到梁见义癫狂叫嚣的样子,孟士良双拳紧握,再此站起身来。
他对着两个弟子道:“切断手臂,敲出骨髓!”
“不能让他死,死了骨髓也不造血了。”
“老子先吃你四肢骨髓,再吸你脊椎骨髓,包你一点不浪费!”
血中没有药力,骨髓中总有吧。
洗髓丹不是梁见义吃了,还能给谁?
世上哪有那么多练髓天骄。
孟士良脸上青筋暴起,恨恨道:“最后,老子再吃了你的脑髓!”
这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
吱~~~
来人摇头叹道:“没有豆腐,脑花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