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宅中哭声震天,全家十几口人被串在一起,从大门口拉出去。
余良穿着捕快班头的差服,被捆绑着双手,走在队伍第一个,场面有些古怪。
县衙。
谭承平忧心忡忡的进入侧门,沿途的捕快们问好,他也无心搭理。
二叔谭震和七杀刀的高手上山三天了,按理说应该得手了吧。
萧砚斩杀徐江的余威犹在,孟氏男丁们都偷偷带着桃神符,甚至没人敢公开说萧砚的坏话了。
一个十八岁的小班头,竟然比他和桑猛的威望还高。
他已经完美的体会到了桑猛一个月前的心情,恨得牙痒痒,但就是没办法除掉萧砚。
他来到内衙门口,刚好遇到了桑猛,桑猛看起来情绪不错。
他珍奇刀法圆满,对护境演武志在必得。
只要在参与护境演武的捕快中拔得头筹,他就能升任贼曹掾了。
唯一有可能对他造成一点威胁的萧砚,应该已经死了。
他拍了拍谭承平的肩膀,宽慰道:“常艳石骨大成,练脏初期都能比划两下,你二叔老江湖,两人捏死萧砚不跟玩儿一样?”
“安心上值,立下功勋转正,才是正事。”
谭承平愁眉不展,道:“道理是没错,但就是不安心。”
“嗐!”桑猛笑着说道:“萧砚总不能次次化险为夷,他还是天命之子不成?”
突然间,身后传来了惶急的叫喊声。
“老爷!老爷!”
谭承平脸色大变,急促转身,身后正是自家奴仆。
“你跑来县衙做什么!”
那奴仆急道:“我早上出门买菜,看到萧砚班头绑着余班头和家人走街过巷!”
“我心里纳闷,就远远跟着,结果跟着跟着,竟然跟回了家里!”
“萧砚带着县兵和捕快,把咱家围了,已经开始抓人了!”
自从听到“萧砚”二字开始,桑猛和谭承平两人就瞪大了双眼。
听到后面更是觉得匪夷所思,像是听猎奇故事一样。
萧砚抓了余良一家,还要去抓谭承平的家人?
萧砚和县兵一起,把谭家围了?
为什么?
凭什么?
谁允许的?
谭承平和桑猛两人,满脑子的问号,根本就想不通。
反应了好一会儿,谭承平才说道:“你慢点说,再说一遍。”
奴仆又说了一遍,谭承平感觉血液上头,两眼一花,耳朵轰隆轰隆的。
他甩开桑猛的手,脸色煞白的往孟谨行厅堂冲去。
暂摄捕头谭承平,进门之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头。
“贼曹公,你要给我做主啊!”
他的第一反应,是萧砚抓住了他的黑料。
然后得了县令的鸡毛令箭,直接去抓他的家人了。
虽然他完全想不明白,什么罪名能祸及家人。
但是,对方是萧砚。
是萧大魔头,敢在县衙杀人的疯子。
更重要的是,大魔头每次搞完事,县尊一方都会帮忙擦屁股。
孟谨行惊讶无比,让谭承平断断续续的把事情说清楚,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孟氏的计划,再次失败!
“你带上三十个捕快,我们立刻去你家,本县吏在此,看那小王八蛋敢不敢胡来!”
内城。
谭宅门口,十几个男女老少,被绳子绑着。
串成一长串,哭天喊地的从门口被拉出来。
谭家和余家的人,两条绳子并排,走在最中间,捕快和县兵在两侧驱赶。
街上围满了人,都不知道这些人犯了什么事,竟然全家被抓。
哒!哒!哒!
街角骤然传来了马蹄声。
三十岁出头的孟谨行,穿着青色吏服,和谭承平两人骑着马。
两人身后,也是三十多名捕快,一路从县衙狂奔而来。
五锻后期的孟谨行,脏如擂鼓,一脸怒容的斥问。
“萧砚,你在干什么!”
“谁让你抓谭承平和余良的家人!”
他跳下马来,谭承平脸色惶恐的跟了上来。
萧砚和许敬两人,也从马上下来,四人针锋相对。
萧砚目光扫过谭承平,让谭承平不自觉的胆战心惊。
这人能从两个练骨巅峰手中存活,简直是匪夷所思!
萧砚指了指谭承平,挥了挥手:“将均平道反贼谭承平,拿下!”
话音落下,身后几个捕快立刻上前,将谭承平按住。
谭承平听到萧砚的说法之后,面色如土,大呼冤枉。
孟谨行震惊的说道:“萧砚,你休要胡说,谭家怎么可能是反贼!”
他主管全县治安缉捕,但是造反就是另一回事了。
萧砚拱手说道:“贼曹公,我等此番和威虎洞盗匪厮杀,事后发现王冲已然投靠均平道。”
“吊睛虎王冲,乃是均平道第十三天王,虎啸天王!”
“威虎洞也不是一般匪类,而是均平道反贼。”
“孟氏部曲谭震、余良,供奉常艳、邬俊等人,和反贼为伍,在身上发现了均平道信物。”
他说话的同时,许敬从怀中掏出了证物让孟谨行查看。
“威虎天王”的均平道金牌,让孟谨行目瞪口呆。
王冲真的投靠了均平道!
但是,谭震他们身上怎么可能有均平道信物!
更重要的是,县兵也有人在这儿,而且言之凿凿。
身怀谋反信物,举兵对抗官军,板上钉钉的造反!
谭震他们失败就不说了,竟然被扣上了这么大的屎盆子!
如果是一般治安罪名,孟谨行可以做主,但这可是谋反啊。
谭承平仗着力气,侯进他们几个拉不动,萧砚走上前去,亲自押解他。
孟谨行怒道:“萧砚,是不是谋反还不好说,你怎能随便拿人!”
许敬怒气升腾,吼道:“我们和威虎洞反贼真刀真枪厮杀过,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你孟氏要包庇这两家,难道你孟氏全族谋反不成!”
哗!
喧哗声响起,孟谨行大怒,刚要和许敬据理力争,突然听到一声脆响。
当啷!
萧砚拉扯谭承平的时候,一柄匕首从两人之间跌落在地上。
匕首锋利雪亮,萧砚爆喝一声。
“反贼谭承平,竟敢拒捕反抗!”
孟谨行心道不妙,连忙上前制止。
“萧砚,不得放肆!”
他刚踏出一步,却被许敬死死拦住。
噗呲一声,血液喷溅。
谭承平头颅当街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