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息工夫前。
许敬拉住了孟谨行,萧砚上前擒拿谭承平。
谭承平身后的孟氏捕快立刻上前拉扯,但是他们哪能跟练骨中期的萧砚比拼力量。
谭承平又惊又怒,感觉手臂被一对铁钳夹住,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他是练皮巅峰,但是萧砚绝不是练皮巅峰,而且要高出很多!
谭承平惊恐的无以复加,既因为萧砚死里逃生,也因为萧砚惊人的修为,更因为恐怖的谋反罪名。
他感觉靴子被萧砚踩了一脚,脚指头几乎被踩碎,身体失去重心,朝前扑去。
萧砚俯身将谭承平扶住,两人直起腰的时候,谭承平更是惊的面如土色!
因为,他看到自己靴子里的匕首,竟然被拔了出来,被萧砚拿在手里。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匕首咣啷一声跌落在地!
萧砚这厮,要污蔑他拒捕!
几天前徐江是真拒捕,要刺杀萧砚,但是谭承平并没有。
谭承平一瞬间汗流浃背。
徐江敢拔刀拒捕,那么他拔刀拒捕也会有人相信的!
“萧……”
他刚刚张嘴,就看到萧砚眸光冷硬,厉声呵斥道:“反贼谭承平,竟敢拒捕反抗!”
谭承平惊得表情扭曲,面色煞白,然后就看到一道刺目刀光闪烁了一下!
好快的刀,萧砚绝不是练皮境!
这刀光,这速度……竟然比二叔谭震还强一筹!
谭震可是练骨巅峰啊!
谭承平脑子嗡的一声,仿佛知道二叔为什么失败了。
但是,这种猜测无法延续了。
因为他的眼前天旋地转,甚至看到了自己的无头尸身在喷血倒地,青石街道被鲜血染红。
耳边似乎听到了,老父和妻子发出凄惨的哀嚎惊叫之声。
失去意识前,他有些后悔。
惹谁不好,为什么要招惹萧砚……
一向比较温和孟谨行骤然暴怒,萧砚简直就是匪徒,又一次当街斩了同僚!
“萧砚,你,你怎能如此!”
萧砚斩马刀已经入鞘,回过身来,神色淡然。
“贼曹公糊涂,虎啸天王令牌在此,谭震乃是反贼,证据确凿。”
“刚才你也看到了,谭承平拔刀拒捕。”
“我不杀他,难道等着让反贼杀我吗?”
孟谨行看着金灿灿的均平道令牌,还有已经拔刀的许敬和县兵们,只能生生压下火气。
萧砚站住了最高的法律高地,而且还有证据,更有县兵作证。
“萧砚,你简直无法无天,丧心病狂!”
“这话应该送给孟氏。”萧砚冷冷说了一句,然后继续押着两家人往县衙走去。
余良惊恐的看着身首分离的谭承平,想到了被射穿心脏的汪云,被当众斩杀的徐江。
短短几天时间,他们一伙人只有他一个活口了!
他两腿发软,竟然连路都走不动了,任由县兵和捕快拖着他行走。
造反大罪啊……一家人都完了!
中午时分,县城门口。
大门口的人流再度被截断了,又一队人马进入了县城。
这队几十人的县兵,队伍中有十几辆马车,粮食、兵甲、财物一车又一车。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在看到黝黑高大的牛铁胆之后,终于确认这是剿匪的队伍回来了!
“看这些战利品,这次剿匪应当是大胜了!”
“这么多粮食,该有十几万石了吧!”
“这才三天时间,竟然将威虎洞剿灭了!”
县兵进城没多久,百姓们刚刚要散去,却发现城头有了新的动静。
城头上悬挂蛊玄舟和阴无咎人头的地方,刚腾出来不久。
百姓们发现,牛铁胆命人将三个头颅和四具尸体,从垛口吊了出来。
牛铁胆穿着铁甲,身后披风上沾染的血液,一脚踩在垛口上,直接登上了城墙。
“各位乡邻父老,我老牛有话说!”
洪亮的嗓音伴随着脏腑擂鼓的声音,震得百丈之内的百姓耳膜嗡嗡作响。
“本都头和萧砚班头此次上山平叛,大胜凯旋!”
“均平道第十三天王,虎啸天王王冲麾下二百三十八名反贼,全部伏诛!”
短短两句话,直接引爆了围观百姓的情绪。
“三天就灭了威虎洞,太厉害了!”
“牛都头威武!萧班头年少有为!”
“等等!平叛?!!不是剿匪吗?”
“吊睛虎王冲,竟然是均平道的护法天王!”
“均平道要打到平湖县了吗!”
震惊和恐慌的情绪,在百姓之中蔓延。
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均平道反贼们,竟然要杀到平湖了!
群意汹汹之际,城头上的头颅和尸体,已经被挂了出来。
“怎么还有个女人!”
“那好像是孟家的常供奉啊!”
“那是孟氏部曲的谭曲长吗!”
“孟氏的人,怎么也成了反贼了?”
城头上的牛铁胆,继续对着百姓喊话。
“孟氏供奉常艳、曲长谭震投靠虎啸天王王冲,意图谋反,对抗官军,已经被本都头亲手斩杀!”
“孟氏供奉余庆、‘阎罗刀’,威虎洞匪首周七裂、马三楞、焦化,全被萧砚班头斩杀!”
周七裂和马三楞的人头,已经被金鳞会的人,及时送了过来。
牛铁胆一脸怒容,扯着嗓子声讨孟氏。
“堂堂孟氏,八品世族,部曲和供奉竟然勾结反贼,在威虎洞和官军动手!”
“要不是本都头身手高明,小命都送在这些人手里,这次平叛就要失败了!县城就要陷落了!”
“狗日的孟氏,到底是御下不严,还是举族谋反,本都头要和他们理论理论!”
牛都头义愤填膺、大义凛然的声讨,在百姓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威虎洞山匪造反,孟氏部曲供奉勾结反贼的消息,很快就在县城中传开。
大批百姓来到县城大门,围观反贼的头颅和尸体。
一向名声极佳的孟氏,继为朱郎君谎报功劳之后,声誉再次遭受重大危机。
县衙。
县令厅堂。
门外的县丞、县尉、县兵、捕快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全都要找县令评理。
谯坤对谯禄仆说道:“出去告诉他们,半个时辰后在大堂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