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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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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不了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呼吸也越来越微弱,艰难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的衣襟下,隐约能看到一道暗红色的阵纹,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弱地闪烁着,与远处玄渊吞穹阵的阵盘遥相呼应。

  “我既是阵眼……阵眼既是我……”他的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大阵是我用本命精血精进的……早就跟我的命绑死了……你们走……别管我……”

  曹三七的脑子像被惊雷劈中,轰然作响,无数破碎的画面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想起布阵那天,貔貅震拍着胸脯笑得一脸坦荡,他说:“三七你放心,这阵顶多消耗点精血,老子身板壮得很,吃几枚丹药就补回来了!”

  那时他眼睛亮得像夏夜的星,谁能想到,那轻松的语气背后,藏着的是粉身碎骨的决绝?

  刚才激战中,貔貅震攥着阵盘的手指骨节泛白,额角的汗珠子滚进脖颈里,迟迟不肯催动阵印。

  曹三七当时还以为他有所保留,甚至嫌弃他磨蹭!

  现在才懂,那不是犹豫,是他在和自己的不舍做最后的抗争。

  阵法一旦启动,他就再也不能回头看一眼妹妹,再也不能回到太一圣域了。

  “你骗我……”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眼角砸落,像烧红的铁珠砸在貔貅震枯槁的手背上,瞬间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连他粗糙的皮肤都仿佛被这温度烫得轻轻颤抖。

  曹三七的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愤怒像岩浆在胸腔里翻滚,却又被深入骨髓的悲痛死死压住,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你明明说……只是消耗些精血……你没说要做阵眼……没说启动了就会死啊!”

  貔貅震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蜷缩得像只脱水的虾,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沫,他用枯瘦的手背随意擦去,笑容里带着几分我早知道你会这样的无奈,又带着几分笃定:“说了……你能让我布吗?你曹三七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若是说了真相,你宁可带着所有人硬闯,把命丢在这儿,也绝不会让我用命换生路。”

  他抬起另一只同样枯槁的手,指腹上还留着阵盘的冰冷触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拍了拍曹三七的手背,那力道轻得像羽毛,却像重锤砸在曹三七心上。

  “别傻了……没了大阵,你们就算出了城,也躲不过黑甲卫的追击。你肩膀上的伤还在流血,战兄昏迷不醒,别说地仙强者,就是几个逍遥半仙围上来,你们也……”

  大阵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像千万头猛兽在咆哮,深灰色的漩涡疯狂旋转着,黑气里裹着地仙凄厉的惨叫,他们的身影在漩涡中扭曲、挣扎,最后化作一缕缕灵光被吞噬。

  貔貅震的气息愈发微弱,说话的声音细若游丝,却依旧执着地推着曹三七的后背,指尖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快走……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他的目光越过曹三七的肩膀,望向城门旁的貔貅岳,貔貅岳此刻哭得像个泪人,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

  貔貅震的眼中闪过强烈的不舍与牵挂,那光芒像即将熄灭的烛火,拼命摇曳着:“三七兄……替我……照顾好我妹妹……告诉她……好好活下去,替我孝敬爸妈……说我……说我在外面闯出名堂了,暂时回不去……”

  “哥!”貔貅岳撕心裂肺的哭喊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人心里,她拼命挣扎着想要冲过来,九黎苒却死死抱住她的腰,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九黎苒的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岳岳,不能去!你哥的牺牲不能白费!”

  曹三七死死咬着牙,下颌线绷得像铁块,嘴唇被咬得发白,甚至渗出血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拼命仰头想让眼泪倒流回去,可视线还是模糊成一片。

  他看着貔貅震眼中渐渐涣散的光芒,看着他胸口那道与阵盘相连的漆黑纹路,如同燃尽的灰烬,每暗一分,貔貅震的气息就弱一分。

  他嘴角那抹带着牵挂与释然的笑容,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曹三七的心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知道貔貅震说的是对的。每多耽搁一秒,所有人都可能葬身于此。

  “我答应你!”曹三七的声音嘶哑得如同野兽咆哮,带着血味的气息喷在貔貅震的脸上。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貔貅震,把那张枯槁却带着笑容的脸,刻进心底最深处。“我会照顾好貔貅岳,会带着大家活着到圣地!你放心!”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背起昏迷的蚩尤战,蚩尤战的身体沉甸甸的,却比不上他心里的重量。

  星雷破妄步的速度已不如从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脚下的地面裂开细小的纹路,后背的伤口被拉扯得剧痛。

  身后大阵的轰鸣声越来越狂暴,那是貔貅震用生命在为他们争取时间。

  曹三七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看到貔貅震的身体开始消散,怕看到那道血色纹路彻底消失,怕看到那个总是笑着拍他肩膀的兄弟,变成大阵里的一缕烟尘。

  泪水终究还是决堤而出,顺着脸颊滚落,滴在胸前干涸的血迹上,晕开一片淡红的湿痕。

  城门后的黑暗越来越近,身后的大阵轰鸣声却渐渐减弱,那是貔貅震的生命在快速流逝。曹三七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地上。他把所有的悲痛与不舍,都化作前行的力量,脚步越来越快。

  九黎苒强拉着貔貅岳跟上,她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蚩尤煞和蚩尤烈站在最后,手里的武器握得死死的,手臂青筋暴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肯落下。

  他们暗暗发誓,从今以后,貔貅岳就是他们的亲妹妹,谁也不能欺负她!即便他们死,也决不能让貔貅岳受半点伤害!

  城门后的黑暗里透出一丝微光,仿佛是希望的方向。

  曹三七背着蚩尤战,带着所有人冲向那片微光,背后是永远留在原地的兄弟。

  他知道,活下去,是对貔貅震最好的告慰,也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事。

  玄渊吞穹大阵之中,三名地仙强者的挣扎已近油尽灯枯。

  他们曾经挺拔的身躯被数不清的漆黑能量触手死死缠绕,触手尖端泛着幽蓝的寒光,如同毒蛇的獠牙般深深嵌入他们的骨肉。

  左边那名地仙的左臂已被整个撕裂,断口处露出森白的骨茬,深灰色的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

  中间那人的胸膛被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内脏混着血沫从缺口处滑落,他想伸手去捂,却连抬臂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

  右边的地仙试图调动最后一丝仙力自爆神魂,可神魂刚离体半寸,就被大阵中心传来的恐怖吞噬力牢牢锁住,凄厉的哀嚎如同夜枭的啼哭,在阵中回荡不休,却最终还是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扯成碎片,彻底湮灭在漩涡深处。

  大阵的核心,貔貅震的身形早已干瘪得不成样子。

  他原本魁梧的身躯此刻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枯木,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露出清晰的轮廓。

  他眼中跳动的火焰一点点黯淡下去,像是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可当他望向曹三七等人渐渐远去的背影时,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欣慰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悔意,只有对后辈们能活下去的期许,以及对自己牺牲价值的肯定。

  下一秒,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眼中的最后一点光亮彻底消失,失去了所有气息。

  随着貔貅震的倒下,支撑玄渊吞穹大阵的精血来源彻底断绝。大

  阵上空的光芒如同被戳破的泡泡般迅速黯淡,紧接着传来一阵刺耳的声响。

  大阵的能量壁垒开始龟裂,无数细密的裂纹蔓延开来,最终轰然崩裂!

  漫天的光点如同破碎的星辰般四散飞溅,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短暂的光痕,随后缓缓消散。

  只留下北城门下一片狼藉,暗灰色的血迹在地面上凝固成斑块,破碎的甲胄碎片散落在各处,有的还嵌在泥土里,甲片上沾着干涸的血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血腥、硫磺和能量烧焦的恐怖气息,粘稠得仿佛能粘住人的呼吸,久久不散。

  夜色中,曹三七背着蚩尤战疯狂奔逃,身后的紫薇城越来越远,可他不敢有半分松懈。他背上的蚩尤战气息奄奄,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血透过衣服沾到曹三七的背上,带来一阵黏腻的触感。

  曹三七自己的伤口也在不断流血,他的左臂被一道仙力划伤,深可见骨,每跑一步,伤口就会被牵扯着疼得钻心,汗水混着血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脚步也有些踉跄,可他死死咬着牙,把嘴唇都咬破了,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却依旧不敢停下。

  不能停……不能让貔貅前辈的牺牲白费……

  他在心里一遍遍默念,这念头如同支撑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的双腿继续机械地摆动。

  九黎苒搀扶着几乎脱力的貔貅岳,她的手臂已经酸得发抖,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浸湿了她的发丝。

  貔貅岳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软软地靠在九黎苒身上,每走一步都要晃一下,嘴里还在低声呢喃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蚩尤烈和蚩尤煞一左一右护在两侧,警惕地望着四周。

  四人的呼吸都粗重如拉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汗水混着血珠从下巴滴落,砸在荒芜的土地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他们不曾回头,哪怕身后紫薇城的方向隐约传来兵器碰撞的脆响和士兵的惨叫,哪怕玄渊吞穹大阵崩裂的光点如同流星般划过夜空,也没人敢分出半分心神回望。

  貔貅震倒在城门下的身影,如同烙印般刻在每个人的心底,那具干瘪的身躯,那双失去光亮的眼睛,那个欣慰的笑容,都化作了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他们往前跑。他们知道,只要停下,就会被追兵追上,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肌肉的酸痛早已麻木,只剩下机械的摆动。

  曹三七的视线开始模糊,额角的伤口流下来的血挡住了他的半边眼睛,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暗红与漆黑交织的昏沉。

  他感觉自己的肺像要炸开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双腿再也挤不出一丝力气,即将栽倒在地时,九黎苒突然低呼一声:“前面!有山谷!”

  众人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望去,只见前方百余丈处,一道狭长的山缝如同被巨斧劈开般出现在两座巍峨山峦的阴影之中。

  山缝入口极为隐蔽,被茂密的灌木丛与藤蔓层层遮掩——藤蔓上垂着墨绿色的叶片,叶片边缘带着细小的倒刺,叶片上沾着晶莹的露水,与周围的荒草浑然一体,若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这里竟是一处山谷的入口。

  曹三七心中一振,一股微弱的力气从身体深处涌了出来。他咬牙加快脚步,带领众人朝着山缝跑去。入口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曹三七背着蚩尤战,侧着身子挤了进去,藤蔓的倒刺刮到他的衣服和手臂,留下一道道细小的血痕,可他顾不上疼。

  两侧的山壁陡峭如削,布满了青苔与湿漉漉的岩痕,触手冰凉滑腻,他扶着山壁往前走,抬头只能望见一线狭窄的夜空,几颗残星在墨色的天幕上微弱闪烁,像是黑暗中的点点希望。

  穿过狭长幽暗的入口时,两侧的岩壁几乎要贴上肩膀,粗糙的石面刮得衣料沙沙作响,连呼吸都带着股湿冷的霉味。

  可当最后一步跨出,眼前的景象骤然炸开。

  这竟是一处被群山环抱的葫芦形山谷,腹地开阔得像片隐藏的小天地,数十丈见方的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腐叶,深灰色的,像是沉淀了百年的时光。

  四周的山峦高耸入云,山壁陡峭得如同被刀削过,光滑的石面上连个落脚的凹痕都难找,只有零星的藤蔓从崖顶垂下来,在夜风中轻轻晃荡,却连借力攀爬的可能都没有。

  踩在腐叶上的感觉软得像陷进了陈年的棉絮,每一步都悄无声息,鞋底沾着的血渍瞬间被吸进叶层深处,只留下淡淡的潮湿泥土气息,混着草木腐烂的微甜。

  山谷深处扎根着几株三人合抱的古木,树干上爬满了青绿色的苔藓,枝桠向四周疯狂伸展,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把整个山谷都笼在浓郁的阴影里。只有细碎的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漏下来,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灰白点,像撒了一地破碎的银片。

  西侧的清泉是山谷里唯一的亮色。泉水从山壁的石缝中汩汩涌出,带着叮咚的脆响落在下方的水潭里,激起一圈圈涟漪,水潭的水面泛着墨色的光,映着天上的残月。

  潭边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淡紫色的花瓣上沾着夜露,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微风一吹,淡淡的清香飘过来,混着泉水的湿意,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半分。

  这山谷的隐蔽性简直是天造地设。入口处的藤蔓层层叠叠,连阳光都透不进来,从外面看只是一堵密不透风的绿墙,谁能想到后面藏着这样的地方?

  四周的山壁覆盖着厚厚的苔藓,滑溜溜的,指尖刚碰到就往下滑,连借力都难。

  古木和灌木丛交织成天然的屏障,哪怕有人站在入口外,也绝看不到树荫下蜷缩的人影;更妙的是山谷里的气流,像是自成一个循环,外面的风进不来,他们身上的血腥味和残余的真气波动,都被草木的清香和泉水的湿气一点点裹住,散进腐叶和泥土里,连自己都快闻不到了。

  曹三七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砸在腐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却感觉不到疼。

  他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背上的蚩尤战像是有千斤重,压得他脊梁骨都快断了。他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像要炸开。

  貔貅岳踉跄着扶住身旁的古木树干,粗糙的树皮硌得掌心生疼,可这点疼和心底的撕心裂肺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她的手指抠进树皮的裂缝里,指甲盖都快掀翻了,却浑然不觉,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滚烫的棉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把肺腑都咳出来,眼眶干涩得发疼,眼泪早在逃离紫薇城的路上就哭干了,此刻连一滴泪都挤不出来,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空洞和麻木,像被冻住的湖面,连波纹都没有。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山谷入口的方向,仿佛能透过那片茂密的藤蔓、狭长的山缝,看到紫薇城北城门下的场景,哥哥像棵枯木般倒下去,血从他的胸口涌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衫。

  可是,寂域之中哪有红色?

  还有各个最后看过来的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叮嘱:“岳岳,快跑……”

  那是她的亲哥哥啊,是从小到大最疼她、最护她的哥哥。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

  小时候她体质弱,修炼总跟不上进度,族里的孩子围着她喊废物貔貅,哥哥冲过来把她护在身后,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哪怕被比他高半个头的孩子推倒在地,膝盖擦破了皮,还是爬起来挡在她前面,把手里的糖塞到她嘴里:“岳岳吃,甜的,就不难过了。”

  糖的甜味化在舌尖,可她看着哥哥膝盖上的血,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外出历练时,哥哥总会把最甜的野果用叶子包好,藏在她背包的最底层,还把攒下来的妖兽内丹串成手链挂在她手腕上:“这个能温养经脉,你戴着,修炼就快了。”

  她当时还嫌内丹丑,偷偷摘下来放包里,后来才发现哥哥每次都会重新给她戴上。

  修炼遇到瓶颈时,她把剑扔在地上坐在石头上哭,哥哥突然学起了山里狐狸的叫声,尖尖的,怪怪的,还故意摔了个四脚朝天,灰头土脸的样子让她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爬起来拍着灰说:“你看,笑起来多好看,比哭鼻子强多了。”

  她怕黑,夜里不敢独自睡觉,哥哥就坐在她床边,给她唱族里的童谣。

  他的声音有点跑调,却很暖,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温温的,直到她眼皮沉下来,他才蹑手蹑脚地走出去,门帘被风吹动时,他还会回头看一眼,确认她睡熟了才离开。

  哥哥的笑脸总是那么灿烂,像正午的阳光,能驱散她所有的阴霾,他总说:“岳岳,等你修炼到仙变秘境,哥带你去看圣地的云海,去摘最高山上的灵花,让你成为族里最厉害的女修。”

  可她现在都已经是逍遥半仙秘境的强者了,哥哥也没带她去看过云海。

  但是……

  那个总把‘岳岳别怕’挂在嘴边的哥哥,如今不在了!

  貔貅岳的身体开始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她死死抓住树干,指节泛白,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那些逝去的时光,抓住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哥哥。

  从今以后,再也没人会在她受委屈时,第一时间冲出来护着她。

  再也没人会在她修炼疲惫时,偷偷塞给她一颗甜甜的野果。

  再也没人会在她怕黑时,坐在床边给她唱童谣。

  再也看不到哥哥那张带着狡黠与宠溺的灿烂笑脸,再也吃不到他千里迢迢带回来的、她最爱的蜜渍灵果,再也听不到他喊她一声‘岳岳’。

  她想起出发前,二哥还拍着胸脯跟她说,‘放心,哥会保护好你,等咱们到了太一圣域,哥给你买最漂亮的发簪。’

  那时他的笑容那么真切,那么有底气,她信了,她以为二哥永远都会在她身边,像一座大山,为她遮风挡雨。

  可结果呢?他用自己的命,换了他们的生路。

  貔貅岳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扶着树干的手指因为用力而蜷缩,指甲深深嵌进树皮的纹路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想放声大哭,想喊一声‘哥’,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压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呜咽。

  那些从小到大的片段,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哥哥背着她趟过溪流,笑声爽朗。

  为了给她找疗伤的灵药,浑身是伤地回来,却依旧笑着说小伤无碍。

  在她第一次成功凝聚妖气时,比她还激动,抱着她转了好几个圈……

  每一个回忆都像是一把刀,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反复切割。她知道,二哥是为了大家,为了她,才选择了那样的结局。

  可道理她都懂,悲痛却丝毫未减,那是她的亲哥哥啊,是世界上最疼她的人,从今往后,她再也没有哥哥了。

  她缓缓滑坐在腐叶上,后背靠着冰冷的树干,双臂紧紧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没有泪水,只有无声的颤抖,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与思念。

  山谷里的草木气息、泉水湿气萦绕在鼻尖,却驱散不了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属于哥哥的血腥味,那味道如同烙印,刻在她的感官里,提醒着她永远失去了那个最疼爱她的人。

  九黎苒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悄悄挪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却什么也没说——有些痛,只能自己扛;有些思念,只能藏在心底。

  夜色中,貔貅岳的身影单薄而孤寂,如同风中残烛,在这片暂时安全的山谷里,默默承受着亲人生离死别的锥心之痛。

  而这份痛,也悄悄化作了一股微弱却坚定的力量,在她心底生根,她要好好活着,带着哥哥的期盼,好好活下去,不辜负他用生命换来的生路。

  泉水叮咚,树叶沙沙,山谷内一片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与伤口的隐痛交织。曹三七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又望向身旁疲惫不堪的兄弟们,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缓缓抬手,擦掉脸上的血污,沉声道:“这里暂时安全了……我们先休整,等恢复些力气,再做打算。”

  没有人回应,众人都在抓紧时间调息恢复,只有山谷深处的清泉依旧流淌,仿佛在无声地抚慰着这群历经生死的逃亡者。

  夜色渐深,山谷被浓浓的暗影笼罩,成为了他们暂时躲避追杀的避风港,也承载着他们对牺牲兄弟的哀思与继续前行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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