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名新赶到的黑甲卫地仙强者,模样各异,却同样透着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左侧一人身着暗黑色皮甲,甲胄上镶嵌着数十枚尖锐的兽牙,身形佝偻却异常矫健,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面容枯槁,眼眶深陷,露出一双浑浊却泛着嗜血的眼睛,鼻尖如同鹰钩,嘴唇干裂,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
手中握着一柄弯曲的黑色骨刃,骨刃之上布满暗红色的纹路,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与死气。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灰色瘴气,瘴气中隐约有鬼魂哀嚎,气息阴毒诡谲。
右侧一人则身形魁梧如铁塔,身着厚重的玄黑色战甲,战甲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刀痕剑伤,显然经历过无数恶战。
他面容方正,额头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眼延伸至下颌,眼神如同怒目金刚,威严赫赫。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黑色长戈,戈身刻满雷电纹路,顶端的戈刃闪烁着幽冷的光泽,散发着霸道的雷霆之力。
他周身深灰色的真气如同奔腾的江河,裹挟着细碎的雷电,气势磅礴,赫然是地仙合域境的强者。
两人刚一抵达,便看到下方激战的景象,以及地上玄煞的尸体与生死不知的阴姬,眼中瞬间燃起浓烈的杀意。
“敢杀我黑甲卫同僚,找死!”魁梧强者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周围空气都在颤抖,远处的树木枝叶簌簌落下。他转头看向佝偻男子,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血獠,你去帮道人他们,速战速决!若是让大统领知道咱们对付几条杂鱼还磨蹭,少不了扒一层皮!”
话音未落,他手中雷戈猛地一挥,深灰色的雷电真气在戈尖凝聚,瞬间化作一道水桶粗的雷柱。
雷柱表面缠绕着紫色电弧,发出滋滋的爆裂声,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灼烧得扭曲起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奔蚩尤战而去!
被唤作血獠的佝偻强者眼中贪婪更甚,干裂的嘴唇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舌尖舔过獠牙上的血迹,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灰色残影,速度快到几乎留下重影。他手中噬血刃闪烁着暗红光芒,周身瘴气如同活物般翻涌,里面的鬼魂哀嚎声愈发清晰,每一缕瘴气都带着腐蚀神魂的剧毒,直奔曹三七背后而去。
显然是想趁乱偷袭!
战局瞬间逆转!
原本曹三七与蚩尤战以二敌三已捉襟见肘,曹三七的道袍被剑气划破数道口子,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渗着黑血;蚩尤战则呼吸粗重,胸口的战甲凹陷了一块,显然已被巨锤震伤。
此刻五名地仙形成合围之势:魁梧者正面强攻蚩尤战,血獠从侧后方袭向曹三七,黑衣老者与灰白道袍老者左右夹击,还有那使巨锤的壮汉在旁伺机而动,压力瞬间如泰山压顶般砸下!
蚩尤战刚躲过巨锤的一次猛攻,胸口气血翻涌还未平息,便见雷柱带着毁灭气息扑面而来,避无可避!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狂化领域骤然暴涨。
原本两米高的身形又拔高半尺,肌肉贲张如铁块,皮肤泛起青铜色光泽,连头发都根根竖起。
手中战斧横在身前,斧身上的蚩尤纹路亮起金色光芒,深灰色的斧光凝聚成一道厚实的屏障。
“给我挡!”
他怒吼一声,声音震得耳膜生疼。
嘭!
雷柱狠狠砸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屏障上的金光瞬间黯淡,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下一秒便轰然崩裂。
狂暴的雷电真气如同洪水般涌入蚩尤战体内,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皮肤瞬间变得焦黑,头发根根竖起冒着青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魁梧者已欺身而上,巨锤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他的后背!
咔嚓!
清晰的骨头断裂声响起。
蚩尤战喷出一大口黑血,血雾中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片。他的狂化领域光芒瞬间黯淡大半,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四肢经脉被雷电与巨力震得寸寸断裂,后背传来钻心的疼痛,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钢针在扎,意识也开始模糊,最终无力地瘫在坑里,只能粗重地喘息。
“战兄!”
曹三七目眦欲裂,心中涌起一股滔天怒火,想要冲过去救援,却被血獠的瘴气与噬血刃缠住。
血獠的噬血刃刁钻毒辣,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剧毒与死气,瘴气更是不断侵蚀着曹三七的真气与神魂,让他头晕目眩。
同时,黑衣老者与灰白道袍老者也趁机猛攻,黑色剑气与灰白丝线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让他疲于应对。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开,曹三七手中崩雷刃与黑衣老者的长剑相撞,火星四溅中,他虎口发麻的手臂微微颤抖,几乎握不住兵器。
可还没等他缓过劲,斜侧一道刁钻的寒光如毒蛇吐信般袭来。
血獠的噬血刃擦着他的道袍划过小腹,冰冷的刀刃瞬间撕开皮肉,深黑色的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落在地面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伤口处的灼烧感像岩浆灌体,顺着血脉窜向四肢百骸,曹三七倒抽冷气,额角青筋暴起,毒素已然侵入经脉,让他的真气运转瞬间滞涩了半分。
他踉跄后退三步,脚下石板应声碎裂,尚未稳住身形,身后劲风骤起,灰白道袍老者的拂尘如灵蛇缠上他右臂,末端无数灰白丝线骤然绷紧,如钢索般勒入皮肉,刺骨疼痛直钻骨髓,仿佛下一秒手臂就要被生生截断!
“给我松开!”
曹三七的怒吼震得空气嗡嗡作响,体内沉寂的真气骤然爆发,深灰色气流从周身喷涌而出,如涟漪般驱散周遭萦绕的瘴气,也勉强压下了体内毒素的蔓延。
左手猛地一挥,腰间裁教判道铡刀呼啸而出,寒光闪过,斩断所有勒臂的丝线,断口处还冒着黑烟。
紧接着他右手崩雷刃横扫,雷弧闪烁如电,逼退身前三名地仙强者——他们的衣袍被雷弧擦过,瞬间焦黑一片,只得狼狈后跃。
可这不过是短暂喘息。
曹三七低头看着小腹汩汩流血的伤口,深灰色血渍浸透衣衫。
他右臂血痕深可见骨,皮肉外翻,肩头与胸口的旧伤因刚才的爆发再次裂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脏腑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
他气息紊乱如风中残烛,身形摇摇欲坠,却清楚知道,若城门禁制不破,越来越多的地仙乃至天位真仙赶来,他们唯有死路一条。
“嘿嘿,小杂鱼终究是小杂鱼。”
血獠舔了舔噬血刃上的血迹,阴恻笑声如夜枭刺耳,手中刀刃再次挥出,灰色瘴气凝聚成狰狞毒爪,带着腥臭直奔曹三七头颅,那毒爪上的灰色雾气,连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得扭曲。
与此同时,雷煞与魁梧男子对视一眼,转身朝倒地昏迷的蚩尤战走去,脚步沉重踏得地面震颤,眼中冷冽如霜,显然要彻底了结他的性命。
“给我退!”
曹三七怒吼再次炸响,星雷破妄步催至极致,身形化作模糊黑影,如暗夜燃尽的残烛却依旧坚挺,挡在蚩尤战身前。崩雷刃与裁教判道铡刀交叉举起,深灰色真气微弱如风中残火,却裹着决绝杀意,死死锁定逼近的五名地仙。
他的镇狱仙甲早已被血浸透,甲片裂痕遍布,伤口密密麻麻渗血,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察,可他的眼神却如万年寒石,没有半分动摇,后背紧紧贴着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蚩尤战,像守护着最后一丝希望。
城墙下,九黎苒、貔貅岳等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咬得渗血,眼中满是焦急与绝望。九黎苒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浑然不觉。
貔貅岳牙齿咯咯作响,血丝布满眼底。
蚩尤煞握着寒钢刃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猛地抬脚要冲上去支援,却被九黎苒死死拉住手腕:“你冲上去只是多添一具尸体!不如快破禁制,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蚩尤煞身体僵住,回头看着九黎苒含泪的决绝,又望向上方浴血的曹三七,最终咬着牙转身,疯狂轰击城门禁制,石板碎屑飞溅如雨。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暴戾沙哑的嘶吼骤然炸响,震彻战场:“以我精血,唤阵吞穹!玄渊大阵,启!”
是貔貅震!
他站在城墙一角,手中乾坤聚灵旗攥得死紧,脸上布满狰狞纹路。猛地仰头,喉间发出压抑闷响,一口深灰色精血喷薄而出,血珠在空中散落如星,尽数落在聚灵旗上。
旗面繁复纹路瞬间活了过来,黑白交织的诡异光芒疯狂闪烁,越来越盛,几乎照亮半边天空。
貔貅震的身形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魁梧身躯变得瘦弱不堪,皮肤失去光泽,脸色惨白如纸,可他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火焰。
这是燃烧自身精血为引的禁术,一旦催动……
乾坤聚灵旗的光芒越发炽盛,周遭空气开始扭曲,一股无形的威压缓缓升腾,仿佛天地都要被这大阵吞噬。
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察觉到这股异常的力量,血獠等人的动作骤然停滞,回头望向貔貅震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不安。
沉闷如古钟轰鸣的嗡鸣陡然炸响,震得北城门的砖石都微微颤抖。
貔貅震掌心的乾坤聚灵旗骤然挣脱束缚,化作一道流光冲上夜空,眨眼间便从巴掌大小暴涨至三丈有余,旗面猎猎作响,黑白二色的旗纹仿佛活过来一般流转不休,边缘泛着的淡淡黑光如同择人而噬的眼瞳。
下一秒,黑白交织的阵纹如同活物般从旗面涌出,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空气泛起扭曲的涟漪,地面的尘土被无形之力掀起,短短三个呼吸间便覆盖了方圆数百丈的区域,形成一道边缘泛着暗黑色光晕的半透明巨罩。
光罩落下的刹那,天地骤然失色。原本洒在北城门上的灰白月光被彻底隔绝在外,罩内瞬间被浓稠如墨的黑暗吞噬,连指尖都看不清。
黑暗深处,数道深灰色的能量漩涡缓缓转动,漩涡中心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吸力,如同蛰伏千年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滚烫的铅汞,压得人胸口发闷,连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城楼下的黑甲卫们脸色骤变,还没等他们握紧手中的长枪,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吸力便从大阵中心传来。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无形大手抓住,不受控制地朝着光罩中心飞去,想要运转真气抵抗,却发现体内的真气如同被冻结般死死禁锢,连动一根手指都要耗费全身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吸向那吞噬一切的漩涡。
更诡异的是,大阵笼罩范围内的所有声音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呼啸的风声、甲胄碰撞的脆响、甚至连黑甲卫们粗重的呼吸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这种寂静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人头皮发麻,仿佛连灵魂都要被这死寂一点点抽干。
“这是什么鬼阵法?!”城墙上的五名地仙强者脸色瞬间煞白,其中穿黑衣的老者失声惊呼,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奇门阵法,却从未见过如此邪异霸道的存在,大阵中传来的吞噬之力,仿佛能撕碎真气、啃噬血肉、甚至湮灭神魂,连他们护体的地仙真气都在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裂。
还没等他们想出应对之策,大阵中心的深灰色漩涡突然加速旋转,吸力陡然暴涨数倍!
“啊——”离大阵最近的两名地仙强者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但声音刚出口便被大阵吞噬,连一丝回音都没有留下。他们身上的护体真气如同纸糊般瞬间被撕裂,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猛地吸向漩涡。
众人只看到两道黑影在漩涡中徒劳地挣扎了几下,深灰色的能量便如同利刃般将他们的身体切成碎片,连神魂都来不及逃逸,就被漩涡彻底吞噬,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紧接着,城楼下密密麻麻的黑甲卫们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纷纷朝着大阵中心飞去。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有的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漩涡中的能量绞成了肉泥。
深灰色的鲜血、破碎的玄铁甲胄、断裂的精铁长枪……所有东西在进入漩涡的瞬间都被分解成最原始的能量,化作滋养大阵的养料。短短数息之间,数百名黑甲卫便灰飞烟灭,大阵笼罩的区域内只剩下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恐怖能量波动。
大阵边缘,貔貅震的身形愈发干瘪,原本魁梧的身躯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嘴角不断溢出深灰色的鲜血,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他的双眼却死死盯着大阵中的三名地仙,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狠厉之火:“敢伤我兄弟……你们都得给我陪葬!”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恨意。
随着两名地仙和数百名黑甲卫被吞噬,大阵的威力愈发恐怖。深灰色的漩涡中开始浮现出细碎的空间裂缝,裂缝中传来阵阵空间乱流的嘶鸣;红白交织的阵纹在漩涡表面闪烁得愈发频繁,连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剧烈震荡,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剩下的三名地仙脸色惨白如纸,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看似普通的阵法竟然能瞬间吞噬地仙!
“撤!快撤!”
穿灰白道袍的老者率先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转身便朝着大阵边缘狂奔。他手中的拂尘猛地一挥,无数灰白丝线凝聚成一道厚厚的光盾,试图阻挡身后传来的恐怖吸力。
旁边的黑衣老者和魁梧男子也如梦初醒,紧随其后,体内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脚下真气涌动形成两道气浪,恨不得把毕生修为都灌注在双腿上,只求能逃离这死亡之地。
但一切都太晚了。
玄渊吞穹大阵的吞噬之力早已锁定了他们的气息,深灰色的漩涡中骤然伸出数道粗壮的能量触手。
触手表面布满了红白交织的阵纹,坚硬如钢铁铸就的锁链,带着呼啸的风声瞬间缠住了三人的脚踝。
玄渊吞穹阵内,绝望如浓稠的墨汁般将三人死死包裹。
“不!”
魁梧男子蚩尤煞的怒吼震得周围空气都微微颤抖,手中磨盘大的巨锤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砸向缠来的能量触手。
可就在锤头与触手接触的刹那,一股冰冷刺骨的空虚感顺着锤柄猛地窜上他的手臂。
那深灰色的触手仿佛是无底的黑洞,瞬间抽空了巨锤中蕴含的所有真气。原本沉重凌厉的巨锤骤然变得轻飘飘的,砸在触手上只发出一声闷响,连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反倒是触手像是被激怒的毒蛇,猛地收紧!深灰色的能量如同细密的蛛网,顺着蚩尤煞的脚踝往上攀爬,所过之处,肌肉里的真气像是被饿狼撕扯的猎物般疯狂流失,连带着生命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开始发麻,力气像被扎破的气球般快速泄去,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血珠滚落,砸在脚下破碎的石板上。
身旁的蚩尤烈和貔貅震也同样被触手缠住,三人奋力挣扎,体内仅剩的真气疯狂流转,试图冲破这该死的束缚。可那些触手却像跗骨之蛆,死死黏在他们身上,冰冷滑腻的触感让人头皮发麻,将他们一点点拖向身后那个旋转的能量漩涡。
漩涡中心布满了细密的空间裂缝,幽蓝色的电光在裂缝中闪烁,仿佛是地狱张开的巨口。看着越来越近的死亡深渊,三人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难道今天就要葬身于此?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响突然从北城门方向传来!
那声音如同寒冬里冰面破裂的脆响,尖锐而清晰,竟穿透了大阵运转时的沉闷轰鸣,直直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所有人的动作都下意识一顿,连能量触手的收缩都慢了半拍。
紧接着,九黎苒带着极致惊喜的呼声划破死寂:“破开了!禁制破开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在黑暗中挣扎了许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光,激动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指向城门的方向。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北城门处那层灰白光幕如同玻璃般彻底崩裂,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如同星辰般缓缓坠落。
光幕之后,蚩尤烈和蚩尤煞并肩站在厚重的城门下,双手死死抵在冰冷的城门上,周身深灰色的真气暴涨,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烧。
他们的肌肉贲张,手臂上的青筋像虬龙般缠绕。
“喝!”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前一推!
轰隆隆……
厚重的北城门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巨兽被唤醒,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之外,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仿佛蛰伏着未知的危险,可此刻在众人眼中,这黑暗却像是救命的稻草,是唯一的生路。
城外的夜风吹过缝隙,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清香,夹杂着远处虫鸣的细碎声响,与城内浓郁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风拂过曹三七的脸颊,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三七!快带战兄走!”貔貅震的嘶吼像是从锈蚀的风箱里挤出来的,嘶哑得几乎辨不清字句。
他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胸口,深灰色的血沫顺着嘴角不断淌下,在胸前的衣襟上晕开一片暗沉的痕迹。每说一个字,他都要剧烈地咳嗽几声,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曹三七闻言,立刻俯身,用尽全身力气将昏迷不醒的蚩尤战背到肩上。他的双腿早已因为真气耗竭而发软,展开星雷破妄步时,脚步踉跄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步都踩得很深,地面上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全凭一股执念支撑着身体。
踉跄着冲到貔貅震身旁,曹三七下意识伸手去拉对方的手臂,指尖触及的瞬间,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那哪里是手臂?分明是一截枯槁的老木!皮肤紧紧贴在嶙峋的骨头上,泛着死气沉沉的灰败色泽,原本饱满的肌肉早已干瘪塌陷,连脉搏的跳动都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曹三七的心脏猛地一沉,顺着手臂往上‘看’去,貔貅震的脸颊深深凹陷,眼窝发黑,原本透着狡黠与活力的眼睛此刻半睁半阖,眼白布满了血丝,唯有看向他的目光,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温度。
貔貅震的嘴唇干裂起皮,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胸口起伏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运转。
“要走一起走!”曹三七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攥紧貔貅震的手臂,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想要将他拉起来。可对方的身躯却沉重得如同扎根在地里的磐石,稍一用力,便引得貔貅震闷哼一声,咳出一大口深灰色的血。
貔貅震却突然笑了,那笑容虚弱得如同将熄的烛火,嘴角的血沫让这笑容显得格外惨烈,却又带着一丝释然的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