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道闷响率先炸开在擂台中央,紧接着是血柱喷溅的“哗啦啦”声,滚烫的猩红液体如同失控的泉眼,猛地从周虎断裂的脖颈处涌出,溅落在青灰色的石板上,瞬间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头颅脱离躯干的瞬间,带着残余的惯性“咕噜噜”滚落在地,与地面的碎石摩擦出粗糙的声响,最后停在广场边缘的台阶下,那双圆睁的眼睛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仿佛至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整个广场在这一秒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喧闹的人群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有人手里攥着的瓜子哗啦撒了一地,却浑然不觉。
前排的孩童刚要哭出声,被身旁的大人死死捂住嘴,憋得满脸通红。
卖茶水的小贩提着铜壶的手僵在半空,滚烫的热水沿着壶嘴滴落在脚背上,他却像没感觉到疼痛似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擂台方向。
风确实停了,原本吹动旗帜的微风,此刻仿佛被凝固在空气中,连擂台边那面写着‘比斗大会’的杏黄旗都垂在杆上,纹丝不动。
擂台旁的裁判,握着铜锣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铜锣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他却毫无察觉。他的嘴巴微张,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瞳孔死死盯着深坑中那道淡灰色的身影,眼白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愣在原地许久许久。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反复回响着刚才那道刀锋划破皮肉的轻响,那声音极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十年裁判生涯的所有认知。那是怎样的一刀?快到极致,快到周虎连抬手格挡的动作都没完成。
狠到决绝,刀刃切入脖颈时没有丝毫滞涩,仿佛切的不是半步地仙的强悍肉身,而是一块豆腐。他试图回忆刚才的画面,却发现只有一道模糊的灰色残影闪过,剩下的便是周虎头颅落地的瞬间。
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裁判的脑海中反复炸响,震得他心神剧颤,连耳膜都嗡嗡作响。他执掌比斗大会裁判之职已有十余年,见过无数跨境界挑战的对决:逍遥半仙挑战地仙初期的,靠着秘法勉强撑过三招。
半步地仙越级斩杀地仙的,也是拼得两败俱伤、真气枯竭……可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场面!
曹三七,不过是个逍遥半仙秘境巅峰的修士,连地仙的门槛都没摸到。
而周虎是什么人?那是半步地仙中的佼佼者啊!他的横练功夫登峰造极,在上届大会上硬接了地仙修士三记雷法都没倒下,肉身强悍到能徒手捏碎精铁,就算面对真正的地仙秘境修士,也能周旋片刻。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被一个逍遥半仙巅峰的修士,一刀斩落头颅?
而且死得如此干脆利落!
裁判的目光颤抖着扫过深坑中的尸体,周虎的躯干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直到血流失尽才轰然倒地,脖颈处的伤口平整如镜,显然是被快刀瞬间切断;再抬头看向缓步走出深坑的曹三七,眼中的震惊愈发浓烈,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曹三七身上的黑色劲装除了衣角沾染了些许灰尘与血点,几乎完好无损。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缝隙上,周身气息平稳得像一潭静水,连一丝真气紊乱的迹象都没有,更别说受伤了。他甚至抬手掸了掸衣角的灰尘,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斩杀的不是一个半步地仙强者,只是宰了一只挡路的蝼蚁。
广场上的寂静还在持续,只有风偶尔吹过,带起地上的血珠,滚落到台阶下的头颅旁。裁判看着曹三七越走越近,那道淡灰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铜锣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裁判盯着擂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刚才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扑上去拉开周虎的准备,毕竟在紫薇城的比武史上,逍遥半仙巅峰挑战半步地仙,从来都是以卵击石的结局,轻则重伤,重则身死道消。
可眼前的画面,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头晕目眩。
按常理,半步地仙与逍遥半仙巅峰之间的鸿沟,简直如同天堑。前者能引动天地灵气为己用,真气如江海般奔腾不息,肉身经灵气淬炼,堪比百炼精钢。
而后者不过是将自身真气练至顶峰,灵气调动仅能皮毛,肉身强度更是天差地别。就像一只雄鹰与一只麻雀,即便麻雀翅膀再快,也绝不可能啄瞎雄鹰的眼睛。可曹三七呢?他不仅啄瞎了雄鹰,还一刀斩断了雄鹰的脖颈!
裁判的目光落在曹三七腰间的崩雷刃上,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仿佛还沾着周虎温热的血珠。
他忍不住回想刚才的瞬间,周虎的崩山拳砸向曹三七胸口,地面都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纹,可曹三七只是微微侧身,左手轻描淡写地格挡,右手的崩雷刃便已化作一道黑电,直取周虎咽喉。
那速度快得离谱,连周虎眼中的惊恐都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头颅就已经滚落在地。
更让裁判脊背发凉的是曹三七的平静,他收刀归鞘的动作行云流水,侧脸在阳光下发着淡淡的光晕,盲眼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才斩杀的不是一个半步地仙,只是清理了脚下的一块绊脚石。
裁判忽然想起之前的比试,曹三七硬接苏清月青冥剑时,剑刃碰撞在他拳头上溅起漫天火花,青冥剑都弯了个弧度,他的拳头却连皮都没破。
与周虎周旋时,星雷破妄步带起的雷光残影遍布擂台,周虎像个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还有那记崩山拳,周虎用了十成力,曹三七却纹丝不动,甚至还笑着说了句力道不够……
这些画面串联起来,裁判的背后瞬间爬满了寒意。这哪里是逍遥半仙巅峰?这分明是个披着逍遥半仙外衣的怪物!
台下的修士们终于从最初的呆滞中回过神来,议论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席卷全场,震得整个比武场都嗡嗡作响。
“我没看错吧?周虎的脑袋……真掉了?”
“半步地仙啊!寂域年轻一辈的顶尖高手!怎么可能被一刀枭首?”
“曹三七连汗毛都没掉一根!他到底是什么怪物?难道他的境界是假的?”
有人指着擂台大喊,引来一片附和。
“假境界?说不定是地仙秘境的老怪物伪装的!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强?”
“完了完了……我押了全部家当在周虎身上,这下血本无归了!”
有人捶胸顿足,哭天抢地。
高台上的李长老缓缓直起身子,后背的衣袍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他看着擂台上那个盲眼的年轻人,心脏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周虎是周家重点培养的弟子,半步地仙的境界花了无数资源才堆起来,如今却死在了一个无名小卒手里,而且死得这么惨。
更让他不安的是曹三七的狠辣,一刀致命,连半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这小子不仅实力逆天,心性更是冷酷到可怕,他背后会不会有更强大的势力撑腰?如果宗门追究起来,他这个负责比武大会的长老,该怎么收场?
擂台旁的裁判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干涩,举起铜锣锤,手臂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当!”
铜锣声带着颤音响起,传遍了整个比武场。
“本场比斗……曹三七胜!”
裁判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铜锣声消散的瞬间,高台上的赵玄庭终于回过神来。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玉茶杯的边缘,杯中的茶水溅到了手背上,冰凉的触感才让他猛地惊醒。
他看着擂台上的曹三七,眉头紧锁,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早知道曹三七修炼了圣主的星雷破妄步,身法快得惊人,也知道他刀法造诣极高,小小年纪就领悟了刀势。
可他没想到,曹三七的肉身竟然强悍到这种地步,半步地仙的全力一击都伤不了他分毫,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旁边的卫凛也收回了目光,脸上满是颠覆认知的错愕。
他凑到赵玄庭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城主,这曹三七的肉身……恐怕已经达到了金刚不坏的层次吧?就算是地仙秘境初期的修士,也未必能做到这种程度!”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下方擂台角落的曹三七,那道清瘦却挺拔的背影此刻正静静站着,仿佛刚才接下周虎全力一击的不是他一般。
“不止……”赵玄庭喉结微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方才他出刀时,那刀势里藏着的可不是寻常宗门的练手招式你没瞧见吗?刀光闪过的瞬间,竟似有血腥味漫开,像是在尸山血海里浸透过的杀伐气,这等意境,哪是闭门造车能练出来的?”
话音未落,他脑海中又闪过周虎方才那记崩山拳的威势,拳风裹挟着真气呼啸而出,擂台地面被拳力扫过之处瞬间裂开数道深沟,周围观众席上的低阶修士甚至被余波震得倒退数步,脸色发白。
当时周虎为了确保击中曹三七,刻意将拳力扩散笼罩整个擂台,这才让单点击杀的威力弱了三成,可即便如此,那拳劲的浑厚程度,足以将寻常逍遥半仙秘境巅峰的修士直接轰成血雾,就算是初入地仙境的强者,也得祭出护体法宝才能勉强扛住,断无可能毫发无伤。
可曹三七呢?
曹三七只是侧身半步,右臂随意抬起,真气便如瀑布般缠绕上手臂,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柱。
周虎的拳重重砸在光柱上时,甚至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可曹三七的身子仅仅晃了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光柱里隐隐夹杂着一丝暗红纹路,仿佛有什么特殊力量在流转,既非法宝灵光,也不是常见的防御秘术——纯粹是肉身与真气的完美结合。
“呼……”赵玄庭深吸一口气,将茶杯放到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惊。
他眼角的余光有意无意扫过身旁的尚殷,对方正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啜饮,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分明也藏着对曹三七的探究。
“曹小友这肉身强度……”赵玄庭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远超逍遥半仙应有的水准啊。我见过不少炼体的地仙修士,有的甚至在淬体上浸淫了数百年,可论纯粹的肉身硬度,怕是还不如他此刻的状态。这等体魄,绝非寻常的铁布衫、金刚诀能练出来的,怕是得有什么天材地宝辅助,或是传承了上古炼体秘法吧?”
说到这里,他猛地转头看向尚殷,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与试探:“尚墟主,你是曹小友的师傅,可知他小小年纪,到底是用什么法子淬炼出这等肉身的?”
尚殷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抬眼看向赵玄庭,眼底的调侃毫不掩饰:“这小家伙?神秘得很。本座与他打交道也有数次,只知道他身上藏着不少秘密,却从未问出过半句关于淬体的事。”
说到这里,尚殷故意顿了顿,看着赵玄庭期待的眼神,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赵城主若是感兴趣,等比斗大会结束,本座倒是可以帮你问问,说不定这小家伙心情好,还能传你两招?”
“噗!”赵玄庭刚喝进嘴里的灵茶差点喷出来,脸色瞬间僵住,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杯壁上的裂痕又深了几分。
他岂能听不出尚殷话里的讽刺?他可是堂堂天位真仙,寂域一城之主,早已站在修士金字塔的顶端,就算再贪心,也不至于去觊觎一个逍遥半仙的淬体之法!
尚殷分明是在拿他刚才的震惊打趣!
一股不悦瞬间像寒流般涌上赵玄庭的心头,他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腰间的暖玉,指节泛白,喉结滚动了一下,险些就脱口而出反驳的话。
尚殷这话说得也太轻巧了,真当他赵玄庭是任人摆布的角色?
可转念间,尚殷那深不可测的气息仿佛就在鼻尖萦绕,那是连他都要忌惮三分的实力,他只能强行将这股火气往下压,像吞了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五脏六腑都发疼,却又不得不忍着,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几分。
赵玄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没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针尖似的暗戳戳回击:“尚墟主说笑了。本座不过是好奇这等奇才的成长之路,毕竟能在逍遥半仙境斩杀半步地仙的少年,整个寂域也找不出几个吧?”
话音顿了顿,赵玄庭的目光像鹰隼般扫过台下,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当然,若是曹小友愿意透露他的炼体之法,本座的儿女们,倒是很愿意向曹小友学习一番,也好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
尚殷仿佛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端坐在高台上,手中把玩着一柄折扇,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嘴角的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慢悠悠地接口道:“当然,若是三七他愿意的话,本座自然不会阻拦。”
赵玄庭扯起的笑容僵在脸上,只维持了一瞬便敛起。
他侧过身,用密语传音给身后的卫凛:“卫凛,你立刻去稚杀那里一趟,那个曹三七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连我都有点意外。让他千万千万不要轻敌,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大意都不行!”
卫凛站在赵玄庭身后半步的位置,听到传音后,他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同样用密语回禀,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笃定,甚至还有几分不屑:“城主放心便是。曹三七能越级斩杀周虎,确实出乎我们意料,但周虎不过是半步地仙,本质还停留在逍遥半仙秘境,只是比曹三七高了一个小境界而已。
稚杀不同,他是真正的地仙秘境强者,两者之间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这可不是靠天赋就能轻易填补的鸿沟。更何况稚杀修炼的是修罗道,那是在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路子,他当年在逍遥半仙境时,就曾单枪匹马斩杀过三位半步地仙,手段狠辣至极,连骨头都给碾碎了喂了妖兽。
如今他晋入地仙,实力更是翻了数倍,体内的修罗煞气连我都不敢轻易靠近。曹三七就算天赋再高,也绝不是稚杀的对手。”
听着卫凛的分析,赵玄庭悬着的心像是落进了安稳的港湾。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渐渐收了回去,连紧绷的肩膀都放松了几分。
是啊,他怎么忘了?稚杀那家伙,可是修罗道的疯子。
当年稚杀在万尸窟里突破时,他可是亲眼见过,那家伙从窟里出来时,浑身浴血,身上还挂着几块碎肉,眼神亮得像淬了毒的刀,手里提着三颗半步地仙的头颅,嘴角还沾着血沫,笑着说,这窟里的血,够我喝半年了。
这样的狠角色,曹三七一个刚冒头的少年,怎么可能打得过?赵玄庭忍不住在心里苦笑,看来是镇狱仙甲太重要了,让他刚才看到曹三七斩杀周虎的那一幕时,竟然生出了曹三七能赢稚杀的荒谬念头,真是糊涂了。
此时,台下角落的慕容风赌档早已围了不少人。
慕容风的随从举着一块用兽皮缝成的牌子,上面用朱砂歪歪扭扭地写着‘曹三七赔率一赔五’几个大字,木杆撑着牌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那随从站在一个半人高的木箱上,扯着嗓子喊得脸红脖子粗,声音穿透了周围的喧闹:“诸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曹三七对阵稚杀的赔率调整啦,一赔五!一赔五!押曹三七赢,一本万利啊!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听到随从的吆喝,周围的观众纷纷转过头来,眼神里带着好奇,但大多只是瞥了一眼牌子,便纷纷摇头散去,没人愿意上前下注。
有人小声嘀咕:“一赔五又怎样?稚杀可是地仙啊,那家伙杀人不眨眼,上次和人比武,三招就把对方的四肢全卸了,还把心脏挖出来当球踢。曹三七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还赢?做梦呢!”
有人附和:“就是就是,我上次押稚杀赢,赚了不少。这次就算赔率再高,我也不敢赌曹三七,那不是送钱吗?”
更有甚者,直接转身就走,嘴里还念叨着:“傻子才赌曹三七,我还是去押稚杀赢吧,稳赚不赔。”
随从喊了半天,嗓子都哑了,唾沫星子喷了一地,也没接到一个单子。
他垂头丧气地从木箱上跳下来,挠了挠头,对着身后的慕容风苦着脸说:“少爷,没人押曹三七啊……这赔率调这么高也没用。”
慕容风坐在一张折叠的木桌后面,手里把玩着几枚铜钱,闻言挑了挑眉,笑道:“急什么?等会儿稚杀出场,说不定有人会赌一把冷门呢?毕竟一赔五,诱惑还是挺大的。”
赌场外围的公示牌前围得水泄不通,木质牌面上用朱砂新刷的赔率格外刺眼,曹三七的夺冠赔率,赫然从一赔十降到了一赔五。
人群中,一个穿着灰布短衫的中年汉子搓着粗糙的手掌,盯着赔率看了半晌,忍不住叹了口气:“降到一赔五了?慕容公子这是明摆着给曹三七站台啊,看来他对曹三七的实力是真的认可……”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不屑的嗤笑。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金线绣牡丹锦袍的胖子,肚子圆滚滚得像个皮球,手里把玩着一块羊脂玉如意,嘴里还嚼着蜜饯。他撇撇嘴,翻了个白眼:“认可又怎么样?就算降到一赔一,老子也不会押曹三七!稚杀那可是地仙秘境里出了名的杀神,手里的黑煞刀沾过多少高手的血?曹三七不过是个逍遥半仙里的新秀,毛都没长齐呢,拿什么跟人家打?”
“就是就是!傻子才押曹三七!”旁边一个瘦高个突然拍着大腿喊起来,声音尖细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瘦得像根晾衣杆,脸上几颗麻子随着说话的动作一抖一抖的。
这一嗓子引来周围人纷纷侧目,他却愈发得意,脖子一梗:“曹三七能杀周虎又如何?周虎不过是个逍遥半仙里的庸才!稚杀可是实打实的地仙,三招!我赌他撑不过三招就得被劈成两半!”
周围有人附和点头,也有人摇头失笑。瘦高个见自己占了上风,撸起袖子继续放狠话:“他要是真能打赢稚杀夺冠,输点灵石算什么?老子直接把脑袋拧下来给他当球踢!”
“拧脑袋算屁!”锦袍胖子不甘示弱,把玉如意往腰间一别,双手叉腰,肚子挺得更高了,唾沫星子喷得老远:“老子直接把俩蛋子儿挤出来给他当核桃盘!不就是赌口气吗?谁还怕了不成?”
两人吵得唾沫横飞,脸上满是笃定的得意,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两道高大的身影正缓缓靠近,脚步沉稳得像踏在众人的心尖上。
“哦?这话可是你们说的?修炼之人,最讲言出必行。”一道低沉如闷雷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耳边炸响,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让锦袍胖子嘴里的蜜饯啪嗒掉在地上,瘦高个的脸瞬间白得像纸。
不等他们反应,肩膀突然被一双铁钳般的大手按住——那力道大得仿佛要把骨头捏碎,两人疼得龇牙咧嘴,想挣扎却发现全身都僵住了,连指尖都动不了分毫。
他们僵硬地转过头,只见身后站着两个铁塔般的汉子。
左边的男人身材极为高大,比瘦高个还高出一个头,眼神像下山的猛虎,周身散发着悍勇之气,正是蚩尤战。
右边的汉子也不遑多让,肩膀宽阔如门板,眼神锐利如鹰隼,身上的气息沉稳得像座山,正是貔貅震。
两人本在人群后关注赔率,听到这两人的狂言后对视一眼,眼底的怒气几乎要溢出来。此刻按住两人肩膀,蚩尤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里带着冰碴:“方才说拧脑袋当球踢的,是你?”
貔貅震则盯着锦袍胖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还有你,说要挤蛋子儿当核桃盘?”
锦袍胖子和瘦高个这才反应过来,这两人是曹三七的朋友!
锦袍胖子的腿肚子开始打颤,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们想干什么?这里可是紫薇广场,城主大人就在附近,你们敢闹事?”
“闹事?”蚩尤战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瘦高个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冷笑一声:“我们只是想确认,你们方才的话,是不是一言为定?”
貔貅震也点点头,眼神扫过周围围观的人群:“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在场这么多人都是见证,你们总不会想反悔吧?”
周围的人纷纷偷笑,看向锦袍胖子和瘦高个的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锦袍胖子和瘦高个却像被浇了一盆冰水,浑身僵在原地。
那两道目光太沉了,蚩尤战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钢针,直刺得瘦高个后颈发麻;貔貅震的视线则像山岳压顶,锦袍胖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感觉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儿。
他们刚才不过是跟着人群起哄,叉着腰唾沫横飞地喊了几句:
‘曹三七要是赢了,老子把头拧下来给他当球踢!’
‘俺直接把蛋子儿挤出来给他当核桃盘!’
哪曾想这两尊煞神竟是曹三七的朋友?
刚才他们将储物袋里最后一块灵石都拍在赌台上时,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方才光顾着口嗨,竟没注意这两人就站在身后……
周围的起哄声像针一样扎进他们耳朵里。
有人拍着大腿笑:“哟,刚才不是挺牛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穿青衫的修士故意凑到跟前,用扇子戳了戳锦袍胖子的肩膀:“怂货就别逞能啊,脸都丢到城外去了!”
更有好事者起哄:“答应啊!难道曹三七还真能打赢稚杀?那稚杀可是凝气境后期的狠人!”
瘦高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横。我辈修士,岂能被人骂怂?
他梗着脖子,声音起初发颤,后来越说越响:“一口唾沫一个钉!若曹三七真能战胜稚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