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三七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自身真气缓缓探入蚩尤战的体内,试图更深入地了解他的伤势。
随着真气的深入探寻,内腑呈现出的情况愈发令人感到心惊胆战。
脾脉脉象沉涩得犹如坠下沉重的铅块,毫无生机与活力。
仅仅从这脉象便能清晰判断出,脾胃已经遭受重创,被强大的力量震得偏离了原本的位置。
肝脉脉象浮而躁,其中竟交织着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令人胆寒的气息。
带着血腥气的燥热,仿佛是一场熊熊燃烧的烈火,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而那死气沉沉的阴寒,恰似冰冷的深渊,散发着无尽的绝望与腐朽。
这两种气息在肝脉中激烈绞缠,就像是处在一个冰火同炉的恐怖炼狱中,肝部所承受的痛苦简直难以想象。
然而,最为要命的还是肾脉。正常情况下,肾脉本该沉潜有力,象征着人体根基稳固,生命力旺盛。
可此刻,那本该强劲的脉息却微弱得如同风中摇曳的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绝。死气如同墨汁一般,毫无阻碍地浸透了肾经,所到之处,生机尽灭。
就连丹田这个储存真气的重要所在,也被一层厚重的灰雾死死裹住,密不透风。
在这样的状况下,想要运转灵力,无异于痴人说梦,甚至就连维持最基本的生机,对于蚩尤战来说都已经变得无比艰难。
曹三七的指尖不自觉地微微发颤,这是他内心震惊与担忧的外在表现。当他缓缓收回真气时,却发现一个令人揪心的细节,蚩尤战腕上的皮肤竟泛起了一层灰黑之色。
这可不是普通的色泽变化,那是死气顺着接触点外溢的明显征兆。
这意味着蚩尤战已经无法遏制体内的死气,随时都有可能进一步扩散。
当这些死气完全脱离他的身体,恐怕便代表着他已经可以入土了。
曹三七缓缓抬起眼,‘看’向蚩尤战,蚩尤战静静地躺在那里,眉头紧紧蹙成一团,仿佛在昏迷中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冷汗不停地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打湿了脸颊旁的发丝。
他的嘴唇泛着乌黑。
即便处于昏迷状态,他的牙关仍死死咬着,仿佛在与体内那如潮水般汹涌的剧痛进行着顽强的抗争。
每一丝肌肉的紧绷,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他所承受的折磨。
“战兄伤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重。”曹三七忍不住低声自语,声音中满是忧虑与关切,他的指尖在脉门上又停留了片刻,试图从这细微的脉象变化中找到一丝转机。
片刻之后,他换了另一只手为蚩尤战把脉,然而得到的结果却如出一辙。
那紊乱的脉息,犹如散落在天际的星辰,毫无规律可言,内腑的移位,使得身体的正常机能陷入了混乱,经脉更是如同被利刃一寸一寸切断,失去了传递气血与妖气的能力,而那失去控制的死气,就像是附骨之疽,钻进了四肢百骸的每一处缝隙,甚至连骨髓都透着彻骨的寒意。
眼前的蚩尤战,哪里仅仅只是受了伤,分明是从皮肉到骨骼,整个身体都被一股强大到无法抵抗的力量碾碎了一遍。
在这样的重创之下,他还能顽强地吊着一口气,实在不得不令人惊叹。
曹三七缓缓地收回了手,终究还是忍不住,又是重重地叹息了一声,难怪方才喂下那珍贵的紫参复元丹后,竟毫无反应。
蚩尤战的经脉已然淤堵得不成样子,丹田更是被那诡异的死气牢牢锁死,这般状况,哪怕是再好的丹药,也根本无法穿透病灶发挥效用,只会在体内白白淤积,最后反而化作毒素,徒增麻烦。
曹三七‘看’向蚩尤战后背那仍在丝丝渗血的伤口,那伤口虽然不大,却如同一道狰狞的口子,不停地往外冒着鲜血,染黑了一大片衣衫。
他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疙瘩,宛如两座小山丘挤在了一起。
从这微弱且紊乱的脉息,以及这触目惊心的伤势来看,远比他之前预想的要严重上十倍不止。
若不能先想办法破开这死气锁脉的艰难困局,莫说是好好地疗伤恢复,恐怕就连今夜都撑不过去。
“光是依靠丹药,看来是远远不够的。”曹三七低声自语着,说话间,他的指尖在乾坤袋口轻轻一抹,一套泛着神秘紫芒的金针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这套金针长约三寸六分,拿在手中,能感受到一种独特的质感。
针身并非是寻常金属那种冰冷的白色,而是散发着温润的紫玉光泽,看上去柔和而又典雅。
仔细端详,仿佛还有淡紫色的流云在针身里面缓缓游走,如梦如幻,充满了神秘的气息。
一股强大而又生机勃勃的力量从金针之中缓缓逸散而出。
这生机就像是春天里破土而出的新芽,带着无尽的活力与希望,生机弥漫开来,引得一旁的九黎苒、貔貅震他们纷纷侧目。
他们的眼中满是惊讶与好奇,这金针究竟是何物,竟能散发出如此强大的生机。
就连一向沉稳的尚殷,此刻也忍不住向着曹三七的手中看去。
就在曹三七取出金针的那一瞬间,周遭原本弥漫着的死气,竟如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般,纷纷向着那紫玉针身涌去。
那灰黑色的死气如同汹涌的潮水,不停地翻涌着,在针身周围迅速凝聚成了细密的雾霭。
这雾霭仿佛有着生命一般,张牙舞爪地试图将那抹珍贵的紫玉光泽吞噬殆尽。
可下一刻,尚殷原本平静的神情瞬间有了变化,只见她惊得微微挑眉,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那些平日里霸道无比,能够轻易侵蚀世间一切生机的死气,此刻正源源不断地朝着金针涌去。
当这些死气落在曹三七手中那熠熠生辉的金针上时,竟好似遇到烈阳照耀的薄冰一般,开始缓慢地消融起来。
仔细看去,那针身流转着如梦如幻的紫玉光华,在这柔和的光华里,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生机在欢快地跃动。
每一缕带着无尽寒意与腐朽气息的死气汹涌扑来,都会被针身散出的温润暖意挡在半寸之外。
死气侵蚀的速度极为缓慢,慢到几乎肉眼都难以分辨,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都为之停滞。
“好精纯的生命气息……”尚殷不禁低低地惊叹出声,声音里满是赞叹与震撼,以她敏锐的感知能力,能够极为清晰地察觉到针身里蕴含的草木生机。
那股生命气息,绝非寻常之物可比,是比寻常生命气息浓郁百倍的本源之力。
也正是因为这股强大而纯粹的生机,才使得金针能够这般硬抗死气的侵蚀,在死气的冲击下依旧保持完好。
在这世间,寻常的法宝一旦遭遇死气的侵袭,用不了多久便会失去往日的光彩,变得蒙尘黯淡。
可眼前这金针却截然不同,它竟能让死气的侵蚀变得如此迟缓,仿佛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克制力量。
尚殷心中暗自思忖,恐怕整个北辰圣域,在法宝之中也找不出能与这金针相提并论的存在了。
显然,炼制这套金针所选用的材料,本身就蕴含着无比强悍且纯粹的生机。
这样的材料必定是世间极为珍贵的至宝,在整个修行界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存在。
而能够将这等珍贵至极的材料炼制成为如此神奇的金针,想来至少也需要天位真仙的实力才能做到。
毕竟,炼制法宝本就并非易事,尤其是这种能够对抗死气的神奇法宝,需要对天地法则、材料特性以及炼制手法都有着极为高深的造诣。
这一系列的发现,让尚殷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曹三七。
原本在她眼中,曹三七虽有些特别,但此时看来,似乎曹三七身上藏着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究竟是如何得到这等珍贵的材料,又是怎样找到实力如此强大的炼制者为他炼制这套金针的呢?
与此同时,一旁的九黎苒眉头微蹙着,目光紧紧地盯着曹三七手中的金针,眼神中透着疑惑与好奇,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三七,这套金针蕴含的生命气息……”
曹三七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抹沉稳之色,说道:“这套金针,其实也是老人参送给我的。它名为龙参灵枢针,和之前给你施针用的那套可大不一样。战兄如今的状况,内腑移位,经脉寸断,那死气更是紧紧锁住了丹田,之前的紫参药力根本就渗透不进病灶之处。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先打通经脉、让气血活络起来。但战兄体内的死气不仅浓郁且失去了控制,想要顺利打通经脉,就必须先为他注入生机才行。”
听到这番解释,九黎苒脸上顿时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微微颔首,口中说道:“原来是紫玉龙王参爷爷的根须啊,怪不得我感觉如此熟悉。”
说话间,曹三七伸出手,轻轻捏起一只金针。
此时,灰色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斜斜地洒落下来,那金针在这黯淡的光线照耀下,针身之上紫玉流光骤然亮了起来,宛如一道流动的紫色光芒,在这略显阴沉的氛围中显得格外醒目。
凑近仔细查看,曹三七手中金针的针身上,竟然布满了细密的螺旋纹路。
这些纹路层层叠叠,仿佛是微缩的龙鳞一般,一片挨着一片,精致无比。
实际上,这正是龙王参根须自带的灵气脉络,即便经过了炼化,却依然保留着那神奇的导气通玄之能。
再看那针尖,尖锐却并不张扬,没有那种锋芒毕露的锐利感。
隐隐之间,还透着一丝草木独有的生机气息。
曹三七将金针捏在手中,指尖传来的并非是金属那种冰冷刺骨的触感,反而有一股温润的暖意,顺着指尖缓缓蔓延开来,仿佛有生命一般。
这股暖意仿佛带着某种力量,就连周遭那凝滞不动、让人压抑的死气,似乎都被这暖意逼迫得往后退了半分。
而金针的针尾处,雕刻着极小的参叶纹路,三枚叶片微微卷曲着,每一处细节都栩栩如生,仿佛是真实的参叶被缩小后镶嵌在了针尾。
曹三七神色专注,伸出手指屈指轻轻弹向针尾。
刹那间,那金针竟发出一阵清越的鸣响,犹如玉佩相互敲击般清脆悦耳。
伴随着这声响,针身瞬间泛起一层淡金色的灵光,那灵光柔和却又充满力量,稳稳地将他指尖所蕴含的真气吸附在针身上。
尚殷注意到,曹三七的真气,在金针上的流转速度极快,比寻常银针不知快了数倍之多。
可见这金针竟然还有加速真气流动的功效,属实是好东西。
曹三七一边操作,一边缓缓解释道:“这龙参灵枢针乃是老人参的本命根须炼制而成,那根须之中蕴含着旺盛的生气,能够顺着针身直接抵达病灶之处。在破除死气、疏通淤塞方面,效果堪称绝佳。”
说着,金针在曹三七的掌心之中散发出紫玉般的光泽,流转闪烁,仿佛有生命一般灵动。
“寻常的金针一旦遇到死气,便会变得滞涩难行。可唯有这灵枢针不同,它能够借助参须所蕴含的生机托住真气,如此一来,才能在战兄这被死气锁脉的体内顺利走针。”
话音还未落,曹三七已然将第一枚金针准确无误地对准了蚩尤战后背心的灵台穴。
他微微皱起眉头说道:“此穴归属督脉,与心脉相通,具有宁定神魂的作用,正是压制内腑震荡的关键要穴。”
话刚说完,曹三七手腕微微转动,动作轻盈而又精准。
那金针以捻转补法,斜着缓缓刺入穴位之中。
随着针尾的轻轻颤动,一缕若有若无的真气顺着针身悄然探入蚩尤战的体内。
蚩尤战闷哼了一声,原本后背紧绷得如同铁板一般的肌肉,此刻竟微微松弛了下来。
紧接着,曹三七的目光又落在了命门穴上。
这处穴位与肾府相对应,蚩尤战后腰的伤口极为严重,那可怕的死气已经侵入肾经,导致气血难以正常升腾运转。
曹三七神色沉稳,只见他抬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城隍虚影和玄武虚影仿若从缥缈的幽冥与深邃的水域中浮现而出,出现在他的身后。
此时,曹三七手中的金针再次行动。当金针缓缓刺入蚩尤战的窍穴之时,那金针已然带着幽兰般的微光,这微光在昏暗的环境中闪烁不定,更显神秘。
曹三七的动作极为轻柔且专注,他用拇指和食指稳稳地捏住针尾,轻提慢插,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细腻。
每一次捻转金针,就如同抽丝剥茧一般,小心翼翼地将淤堵在肾经之中那如阴霾般的死气,一点点地朝着体表逼去。
随着他的动作,蚩尤战伤口处原本浓郁的灰黑之色,竟渐渐地淡了些许,仿佛那死气正被金针一点点地抽离。
“膻中穴要通肺气,气海穴需补元气。”曹三七口中喃喃自语,与此同时,他的指尖如灵动的蝴蝶般翻飞。
那金针在他的操控下,犹如一条灵动的灵蛇,精准而又迅速地落在了蚩尤战的胸前。
当金针刺入膻中穴时,曹三七特意加重了提插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