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黑袍活死人那森冷的剑刃距离九黎苒的面门不过三寸之遥,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曹三七身在半空,他极力想要靠近九黎苒,但他知道,以他的速度,来不及救九黎苒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原本平静的空气突然泛起了层层涟漪。
曹三七只感觉自己的‘眼’前有一道虚影如闪电般一闪而过,速度快得让人几乎来不及反应。
待他定‘睛’细‘看’时,尚殷已如同凭空凝结的霜花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九黎苒的身前。
她的身姿轻盈而优雅,仿佛是从九天之上飘落的仙子,带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尚殷甚至都没有回头去看一眼身后那已经摇摇欲坠的九黎苒。
只见她素手轻轻抬起,那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灰白色的仙气如同灵动的精灵,在她的掌心迅速凝聚,眨眼间便凝成了一把半尺长的光刃。
光刃散发着柔和却又不失威严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此时,一阵风轻轻吹过,风卷起她淡灰色的裙裾,那裙裾随风飘舞,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就在这风动裙舞的瞬间,尚殷手中的光刃已然划破了虚空,向着黑袍活死人迅猛刺去。
黑袍活死人的利剑距离九黎苒的鼻尖仅仅只有寸许的距离了,他脸上原本狰狞的表情因为即将得手而显得更加扭曲。
然而,就在这刹那之间,他的动作却骤然僵住了,仿佛时间在这一刻突然静止。
只见他暗灰色的脖颈上,缓缓浮现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那血线如同一条蜿蜒的小蛇,慢慢地扩大开来。
紧接着,黑袍活死人就如同一段断裂的枯枝一般,直挺挺地向后仰倒下去。
在他向后倒下的过程中,那颗狰狞的头颅竟然滚落了下来,滚落时还保持着那副让人毛骨悚然的狰狞表情,仿佛死不瞑目一般。
随着黑袍活死人的倒下,那柄原本闪烁着寒光的利剑也‘哐当’一声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剑身上缭绕着的黑气,在接触到尚殷散发出的灰白色仙气时,就如同遇到了熊熊烈火的残雪一般,迅速地消融殆尽。
那黑气在仙气的净化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尚殷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之后,只是轻轻动了动指尖。
瞬间,那把由仙气凝聚而成的光刃便化作了点点荧光,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繁星,缓缓没入了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她才不慌不忙地侧身,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九黎苒,她的指尖流淌出丝丝缕缕的仙气,轻柔地探入九黎苒的体内,那温和的仙气就像是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地稳住了九黎苒体内翻涌的气血。
尚殷微微低头,轻声说道:“站稳了。”
九黎苒此时正剧烈地咳嗽着,口中咳出了丝丝鲜血,她费力地抬起头来,眼中满是震惊之色,方才尚殷那快到极致的一击,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她都未能看清招式的轨迹。
她只感觉在那生死攸关的时刻,一股温和却又磅礴无比的力量如同潮水一般将自己护住,驱散了那如影随形的濒死寒意,让她从鬼门关前硬生生地被拉了回来。
坡地上的烟尘,渐渐落定了下来。
蚩尤煞紧握着拳的手,依旧停留在半空之中,像是时间在此刻定格了一般,那粗壮的手臂上,青筋微微凸起,彰显着刚刚经历过的激烈情绪。
而貔貅兄妹相互紧紧地搀扶着,嘴巴张得老大,眼神中满是惊愕与不敢置信。
他们的目光,直直地投向一个方向,仿佛被什么强大的力量给定住了身形。
就连半跪在地的蚩尤烈,此刻也完全忘了伤口传来的剧痛,那伤口处的鲜血,还在汩汩地往外流淌,浸湿了他身下的土地,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着那个丰韵的身影,眼神里透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敬畏。
就在这时,曹三七才从半空之中缓缓坠落到地面,他双脚一落地,立刻施展星雷破妄步,向着九黎苒狂奔而去。
他的身影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模糊的痕迹,仿佛一道疾风,向着心中的目标迅猛冲去。
当曹三七终于将九黎苒紧紧揽在怀中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仍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怎么也停不下来。
刚才那一瞬间,‘眼’睁睁看着九黎苒陷入危险时的恐惧,此刻尚未完全散去
。那种恐惧,像是一层阴霾,笼罩在他的心头。
而如今,劫后余生的恍惚感,又渐渐涌上心头。
他抱着九黎苒的手臂,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不见。
不过仅仅只是一息之间,那个刚才还让九黎苒他们束手无策的黑袍活死人,此刻竟已身首异处。
他的身体横躺在地上,那断裂的脖颈处,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死气。
尚殷微微皱着眉头,目光扫了一眼地上的尸身,她的眼神深邃而锐利的说道:“是血刃盟的人,他们怎么来到此处?”
九黎苒靠在尚殷的臂弯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刚刚经历的生死危机,让她的身体和精神都极度疲惫。
她望着地上那具恐怖的尸身,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一直紧绷着的脊背,此刻也像是失去了支撑的弓弦,一下子垮了下来。
直到这时,她才发觉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地贴在背上,带来一阵凉意。
她微微扭头,目光落在身边的曹三七身上,眼中满是惊喜与不敢置信,她下意识地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用力地掐下去,直到感觉到那清晰无比的疼痛,她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曹三七竟然真的来了!
而且,与曹三七一起同来的还有尚殷。
正是尚殷在千钧一发之际,果断出手,救了她一命。
只是……
九黎苒的心中不禁泛起了疑问,尚殷为什么会在这儿?若是曹三七从尚殷那里逃出来了,她是能够理解的。
但现在曹三七和尚殷同时出现,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难道是曹三七逃跑的时候被尚殷发现了?
若是那样,尚殷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些疑问,如同一个谜团,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盘旋,让她原本稍稍放松的心,又隐隐揪了起来。
九黎苒吃力的缓缓扭过头,目光落在了尚殷的身上,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全身上下多处伤口正隐隐作痛。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强忍着那钻心的疼痛,双手抬起,朝着尚殷恭敬地拱手行礼,声音虽有些微弱却透着真诚:“多谢尚墟主出手相救,若不是尚墟主及时赶到,我恐怕今日就要遭遇不测了。这份恩情,我九黎苒铭记于心。”
尚殷站在那里,神色平静,仿佛刚刚那一番激烈的救援行动不过是稀松平常之事。
她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淡淡的,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你不必谢本座,本座可不是因为你才出手的。本座是看在三七的面子上,才勉为其难地伸了把手。你若真想谢,那就去谢三七吧,与本座可没什么太大关系。”
听到这话,九黎苒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曹三七。
她向着尚殷的方向快速瞟了一眼,随即便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曹三七知道九黎苒是想问尚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他并没有立刻回答九黎苒的问题。
他的注意力似乎全放在了九黎苒的伤势上,只见他神色匆匆,赶忙从乾坤符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丹药。
丹药刚一被曹三七从乾坤符中取出,周围的空气中都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奇异香气。
曹三七轻轻握住丹药,向着九黎苒的嘴边递去,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先疗伤,其他事一会儿再说。你现在伤势严重,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莫要再说话消耗精力了。”
见九黎苒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并没有张嘴的意思,曹三七有些着急了,连忙再次催促道:“快点吃了,这丹药可是极为难得的,疗伤效果极佳,若是再耽搁下去,这丹药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死气侵蚀。一旦被死气沾染,恐怕就未必能够保留其原本的药效了。到时候可就白白浪费了这枚珍贵的丹药,你的伤势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九黎苒原本还因为伤势的疼痛而紧紧蹙着眉,听到曹三七的这番话后,她低头看向曹三七捏着的那枚丹药。
丹药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紫金光泽,显得神秘而又不凡,可此时已经附着上一层淡淡的灰色,那正是死气开始侵蚀的迹象。
见状,她不敢再有丝毫犹豫,连忙张嘴将丹药接住。
丹药尚未口中,那清冽的药香已然迫不及待地钻入了她的鼻腔。
这股药香极为独特,其中带着草木特有的温润气息,仿佛让人置身于春日的山林之中,能感受到大自然蓬勃的生机。
而在这温润之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这丝灵力如同隐匿在云雾中的神秘力量,虽不易察觉,却隐隐散发着一种神奇的魅力。
丹药一碰到舌尖,便瞬间化作无形,没有丝毫苦涩的味道,这大大出乎她的意料。相反,丹药化作了一股清甜的暖流,如潺潺的溪流般,顺着喉咙缓缓滑入腹中,给人一种极为舒适的感觉。
九黎苒正想微微蹙眉,开口询问这丹药的奇妙之处时,腹中原本那股轻柔的暖流却毫无预兆地骤然炸开。
这股暖流瞬间化作了无数道细微的灵力丝线,这些丝线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灵动地顺着她的经脉向着四面八方四散开来。
九黎苒原本受创的经脉,此时就像是被寒冰冻僵的河道,那些淤堵之处时不时就会传来阵阵刺痛,让她备受折磨。
而此刻,这股蕴含着强大力量的暖流冲刷而过,那些顽固的淤堵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消融,就好像春天的暖阳照耀在冰河之上,冰块逐渐融化,河水重新恢复了流淌。
不仅如此,胸口因为气血翻涌而一直闷胀的感觉,在这一瞬间也大大减轻。
原本紊乱得如同狂风中的丝线般的气息,此刻就像是被一只无形却又无比温柔的手精心梳理着,气息渐渐变得平稳悠长,每一次呼吸都顺畅无比,仿佛整个身体都重新获得了活力。
再看她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原本外翻的皮肉此刻竟开始微微蠕动起来。
那原本狰狞可怖、鲜血淋漓的血口,正以极快的速度收拢,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促使着伤口愈合。
而她肩头受伤的部位,原本崩裂的肌肤之下,此刻有淡淡的金光开始流转。
肩头留下的狰狞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仿佛在诉说着这枚丹药神奇的治愈能力。
九黎苒满心惊愕,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
她清晰无比地感觉到,自己丹田之中原本枯竭得好似干涸河道一般的真气,正如同潺潺流水般快速地回升着。那股暖流自丹田处缓缓散发开来,四肢百骸都被一股温和却又磅礴无比的药力温柔地滋养着。
每一处经络、每一寸肌肤,都仿佛久旱逢甘霖的大地,尽情地吸收着这股神奇药力带来的生机。
要知道,就在刚刚,她在与那黑袍活死人的激烈战斗中,受伤实在是太过严重了。
经脉多处受损,气血更是亏空得厉害,整个人虚弱得好似风中残烛。
按照常理来说,在这般严重的伤势下,没有数月的安安静静地调养休息,想要彻底康复了,那简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可此刻,仅仅只是过去了一炷香的功夫罢了。
原本在体内翻涌如怒潮般的气血,此刻竟已渐渐平复下来,不再像先前那般紊乱。伤口处那钻心的剧痛,也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痒意。
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了,那是皮肉与经脉在快速愈合的明显征兆,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小心翼翼地将破碎的身体一点点拼凑完整。
九黎苒怀着几分忐忑与期待,试着轻轻地活动了一下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