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十二个。
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男有女。
可他们身上，都有那股黑气。
跟小野二郎一样，是外道的人。
小野二郎往后退了一步。
“杀了他。”
那十二个人动了。
最先冲过来的，是一个大个子。
这大个子足有一丈高，像一座铁塔。
浑身肌肉虬结，皮肤青黑，上头有一道一道的白纹。
他手里握着一根铁棍，碗口粗细，往陈峥头上砸下来。
呼！
陈峥往旁边一闪。
铁棍砸在地上。
“轰！”
地上砸出一个大坑，碎石乱飞。
那大个子一棍没砸中，第二棍横着扫过来。
陈峥一矮身，从棍下钻过去，同时一拳砸在大个子膝盖上。
这一拳，用了龙煞罡气。
“砰！”
大个子的膝盖，像纸糊的一样，碎了。
惨叫一声，往前栽倒。
陈峥从他身边掠过，顺手在他太阳穴上补了一拳。
“砰！”
大个子趴在地上，不动了。
剩下的十一个人，愣了一下。
就愣了一下，然后一齐扑上来。
一个瘦子，快得像一阵风。
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身上泛着蓝光，淬了毒。
他绕着陈峥转，一刀一刀刺过来。
刀快，人更快。
陈峥躲了三刀，第四刀没躲开，刀尖划破了他的袖子。
就这一下，袖子裂开一道口子，里头的皮肤，露出一道白印。
瘦子愣了一下。
他那一刀，淬了蛇毒，沾着就死。
可这人，只破了一层皮？
陈峥低头看了看袖子，又抬起头，看着瘦子。
“刀不错。”
他一伸手，抓住了瘦子的手腕。
瘦子想抽，抽不动。
陈峥一使劲。
“咔嚓。”
瘦子的手腕断了，刀往下掉。
陈峥另一只手接住刀，顺手一抹。
刀从瘦子脖子上划过。
瘦子瞪着眼，捂着脖子，倒下去。
剩下的十个人，站在那儿，不敢动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陈峥。
陈峥把手里的刀扔在地上。
“还有谁？”
没人动。
小野二郎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一群废物。”
他从后头走上来，站在那十个人前头。
他看着陈峥，眼睛里的竖瞳，缩成了两根针。
“你比我想的厉害。”
陈峥说：“你比我想的差。”
小野二郎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一挥手。
那十个人又动了。
他们不一个个上了，一齐上。
一个女的，穿一身红，手里拿着一对峨眉刺。
刺尖泛着蓝光，也淬了毒。
她像一条蛇，绕着陈峥游走，刺往陈峥的眼睛，喉咙，心口扎。
一个矮子，蹲在地上，像一只蛤蟆。
他手里握着一把铁蒺藜，往陈峥脚底下扔。
铁蒺藜落地就炸，炸出无数钢针。
一个老头，站在远处，手里拿着一把扇子。
他扇一下，就有一股黑烟冒出来。
那黑烟有股腥臭味，是毒烟。
一个和尚，穿着僧袍，脖子上挂着一串骷髅念珠。
他嘴里念着经，可那经文不像佛经，像鬼叫。
他念一句，陈峥就觉得脑袋一晕。
剩下的，从四面八方打过来。
陈峥站在中间，浊邪灵瞳全开。
一矮身，躲过女的刺过来的峨眉刺，同时一脚踢在矮子脑袋上。
矮子飞出去，撞在墙上，脑袋碎了。
他一转身，躲过和尚的经文攻击，同时一拳砸在女的胸口。
女的胸口塌下去，嘴里喷出血来，血是黑的。
他往前一窜，到了老头跟前，一把抓住那把扇子。
老头想抽，抽不动。
陈峥一使劲，扇子碎了，里头的毒烟散出来，被龙煞罡气一冲，往老头脸上扑去。
老头吸了一口，脸瞬间变黑，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他一回头，看见那个和尚还在念经。
他走过去，一拳砸在和尚嘴上。
和尚的嘴碎了，牙飞了一地，经文停了。
和尚捂着嘴，呜呜叫着，往后跑。
陈峥追上，一拳砸在他后脑勺上。
和尚趴下，不动了。
剩下六个，站在那儿，不敢动。
陈峥看着他们。
“还打吗？”
那六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转身就跑。
他们往巷子两头跑，往墙上爬，往黑影里钻。
陈峥没追。
他看着小野二郎。
小野二郎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变了。
“你……”
陈峥说：“该你了。”
小野二郎往后退了一步。
他身上那层黑气，猛地暴涨。
涨得像一堵墙，把他整个人裹在里头。
他的身体也开始变。
变得更高，更壮，更不像人。
皮肤变成青黑色，上头长出鳞片。
眼睛变成血红色，竖瞳拉得老长。
嘴里长出獠牙，从上往下，从下往上，交错着。
手变成爪子，指甲又长又黑，像铁钩子。
背后鼓起两个包，像是要长出什么东西。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他身上涌出来，往四面八方涌。
巷子两边的墙上，结了一层白霜。
地上，冒出一股一股的黑烟。
那黑烟有股腥臭味，像死人的味儿。
陈峥站在那儿，看着他变。
浊邪灵瞳里，看得清清楚楚。
那黑气，不是从他身上长出来的，是从外头来的。
从另一个地方，另一个世界，另一个道，来的。
那黑气灌进他身体里，把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小野二郎变完了。
他站在那里，比刚才高了一倍，头顶快碰到巷子上头的电线。
他低下头，看着陈峥。
他的声音也变了，变得又粗又哑，像两块石头磨在一起。
“你让我动真格的了。”
陈峥看着他。
“动真格的，也是死。”
小野二郎笑了。
他一伸手，往陈峥抓过来。
那手，变得像簸箕那么大，指甲像五把铁钩子，带着风声抓下来。
陈峥往旁边一闪。
那手抓在墙上。
“轰！”
墙上被抓出一个大洞，砖头碎石乱飞。
小野二郎一抓不中，另一只手又抓过来。
陈峥又一闪。
那手抓在地上。
“轰！”
地上被抓出一个坑。
小野二郎两抓不中，怒吼一声。
他往前一扑，两只手一齐抓过来。
这一扑，又快又猛，像一座山压下来。
陈峥往后退。
退了三步，退到墙根。
那两只大手，一左一右，抓过来。
陈峥一矮身，从两只手中间钻过去。
那两只手，在他头顶上交错，抓在一起。
“轰！”
两只手抓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像打雷。
陈峥从腋下钻出去，到了他背后。
他一转身，一拳砸在小野二郎后腰上。
这一拳，用了全力。
龙煞罡气从拳头上涌出来，钻进小野二郎身体里。
小野二郎惨叫一声，往前一栽。
他转过身来，看着陈峥。
后腰上，被砸出一个洞。
洞里流出来黑水。
那黑水有股腥臭味，流在地上，地上冒起一股白烟。
小野二郎低头看了看那个洞。
“你打疼我了。”
他的声音更怒了。
他一挥手，那黑气又涌出来，涌进那个洞里。
洞，慢慢合上了。
陈峥看着，眼睛眯了眯。
这东西，会愈合。
小野二郎看着他。
“你打不死我。我有神的力量。”
他往前迈了一步。
“你的力气，总有打完的时候。我的力气，打不完。”
他又迈了一步。
“等你打累了，我就把你撕成碎片。”
陈峥没说话。
他往后退了一步。
小野二郎往前逼一步。
他退一步，逼一步。
退了十几步，退到巷子中间。
小野二郎又伸手抓过来。
陈峥往旁边闪。
闪开的同时，他往小野二郎腿上踹了一脚。
这一脚，踹在小野二郎膝盖弯里。
小野二郎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陈峥趁他跪下的工夫，跳起来，一脚踹在他脸上。
这一脚，踹得小野二郎往后一仰，脑袋撞在墙上。
“轰！”
墙上撞出一个坑，小野二郎的脑袋陷进墙里。
陈峥落地，又一拳砸在他喉咙上。
这一拳，砸进去半截。
小野二郎想喊，喊不出来。
他双手乱抓，抓向陈峥。
陈峥往后退，躲开那两只大手。
小野二郎从墙上把脑袋拔出来，捂着喉咙，瞪着眼看着陈峥。
喉咙上，有一个洞。
洞里冒黑水。
可那黑水，又涌出来，往洞里涌。
洞，又开始愈合。
陈峥看着，心里有了数。
这东西愈合，需要时间。
那黑气涌过来，需要时间。
只要打得快，让它来不及愈合，就能打死它。
他往前一窜，又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