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峥略一沉吟,问道:“吴师傅,程师傅,这几位化劲宗师,年岁如何?寿元可还充裕?”
吴天雄挠挠头:“周铜那老秃驴,看着凶,其实年纪比我还小两岁,今年该是四十八。”
“他练外家硬功起家,后来内外兼修入了化劲,身子骨结实得很,再活三十年不成问题。”
程守义接道:“薛如意具体年岁不详,但三十年前她已在津门成名,如今至少也是花甲之年。”
“只是她驻颜有术,看着不过四十许人。化劲宗师气血悠长,若无意外,寿元过百者不在少数。”
“至于李沧澜,”程守义顿了顿,“此人最为神秘,露面时便是中年模样,二十年来容颜未改。”
“有人说他已过古稀,也有人说他实际年龄不过五十。他修的功夫似有养生奇效,寿元难测。”
陈峥点点头,将这些信息记下。
化劲宗师气血远超常人,衰老缓慢,若无伤病横祸,活过百岁确有可能。
这也意味着,这些人浸淫武道的时间,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更久,功力之深,不可小觑。
“多谢二位前辈解惑。”陈峥拱手,“晚辈今日收获颇丰,便不再叨扰了。”
程守义捻须道:“陈小哥若欲拜访他人,还需谨慎。”
“周铜鲁直,薛如意孤僻,李沧澜深沉,皆非易与之辈。若事有不谐,不必强求。”
吴天雄一拍胸膛:“怕什么。陈兄弟,你要去找周铜?我陪你去。”
“那老秃驴脾气虽爆,总得给我几分面子。”
陈峥略一思忖,笑道:“那便有劳吴师傅了。”
辞别程守义,二人离开马尾巷。
吴天雄边走边道:“周铜所在的关帝庙,在老城区的北门外,靠近运河岔口。”
“他那儿离这里不算近,咱们脚程还是快些好。”
陈峥点头,两人遂加快步伐。
越往北走,屋舍越见稀疏,路面也渐不平整,隐约能听见哗哗水声。
这一带多是货栈,码头,苦力聚居的棚户。
路灯稀落,天色一暗,便显得荒僻。
吴天雄对这片熟门熟路,领着陈峥穿胡同,过窄桥,抄近路。
正行至一处废弃的砖窑附近。
四面是半人高的荒草,远处几棵老树在夜色里,张着黑黝黝的枝桠。
窑洞像巨兽张开的嘴,幽深不见底。
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风声过耳。
陈峥脚步忽然一顿。
吴天雄也几乎同时停下,粗眉拧起,低声道:“不对劲。”
太静了。
连常有的虫鸣都听不见一丝。
只有风刮过草叶的沙沙声,显得格外清晰。
陈峥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烛邪灵瞳无声运转。
在他眼中,世界褪去表象,化为流动的气机与色彩。
荒草丛中,四团异常凝练,隐带煞气的炁。
如同黑夜里的火炬,清晰可见。
分别藏在三个方位,呈三角合围之势,将自己与吴天雄围在当中。
东北方草丛里,那团炁炽烈刚猛,隐隐有金铁交鸣之意,气血旺盛如烘炉。
西南方窑洞阴影中,炁息飘忽诡谲,时聚时散,似有无数细密锋芒暗藏。
正南方老树上,炁机深沉绵长,如水底暗流,看似平静,实则潜藏漩涡。
而最让陈峥心头微凛的,是西北角那团炁。
阴冷晦涩。
这炁息……有些熟悉。
陈峥念头电转,瞬间想起一人。
傅葆亭身边那个灰衣老仆,戒老。
当日在督军府夜宴,此人曾隐在廊下阴影中,气息枯槁,如将熄之烛。
可眼前这团炁,虽仍阴冷,却厚重凝实了许多。
更透出中年鼎盛之人才有的勃勃生机。
返老还童?还是当初隐藏了实力?
“哪位朋友在此?藏头露尾,非好汉行径。”
吴天雄已然暴喝出声,声如炸雷,在荒地里滚开。
他双臂微张,周身筋骨发出轻微爆响,凶悍气势勃然而发。
草丛簌簌晃动。
东北方,一人长身而起。
此人身材极高,几近九尺,肩宽背厚,穿一身土黄布褂,敞着怀,露出古铜胸膛。
他光头,脑门锃亮,浓眉环眼,狮鼻阔口,颌下一部钢针似的短髯。
往那儿一站,便如一座铁塔,气息悍烈逼人。
“吴天雄,多年不见,嗓门还是这般大。”光头汉子开口,声音沉闷如撞钟。
“周铜。”吴天雄瞳孔一缩,“你在这儿做什么?”
“等人。”周铜目光转向陈峥,环眼精光暴射,“等这位陈特派员。”
与此同时。
西南方窑洞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人。
是个女子。
看起来四十上下,面容清瘦,肤色苍白,眉眼细长,嘴唇薄如刀片。
她穿着一身布衣,袖子挽到肘部,露出两截筋骨分明的小臂。
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节修长,指尖微微泛着青灰。
她走路无声,像一片叶子飘过来,眼神淡漠,落在陈峥身上。
“薛如意。”吴天雄脸色更沉。
正南方老槐树上,枝叶轻摇。
一道人影如落叶般飘然而下,落地无声。
此人中等身材,穿藏青长衫,面皮白净,三缕长须,看着像个账房先生。
但一双眼睛精光内蕴,开阖间似有波澜涌动。
他落地后,朝吴天雄微微拱手:“吴师傅,别来无恙。”
“李沧澜。”吴天雄一字一顿,心头已然沉到谷底。
三位化劲宗师,同时现身在这荒僻之地,绝无可能是巧合。
他猛地扭头,看向西北角:“还有一位,何必藏掖?”
荒草分开。
一个灰衣人缓步走出。
正是戒老。
只是此刻的他,与那夜督军府所见,判若两人。
脸上皱纹少了大半,皮肤紧绷,头发虽仍是灰白,却有了光泽。
背也不驼了,腰杆挺直。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中年迈向老年的过渡阶段,而非行将就木的老朽。
他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步子却是很稳。
“戒老?”吴天雄显然也认得此人,脸上惊疑不定,“你……你怎么……”
戒老微微一笑,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吴师傅,老朽偶得机缘,侥幸延了几年寿数,不足挂齿。”
他目光转向陈峥,枯槁的眼珠里泛起异样神采。
“陈特派员,又见面了。”
陈峥神色平静,眸光扫过四人:“四位在此等候,想必不是找陈某喝茶叙旧。”
周铜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陈峥,你在津门风头出得太盛。杀曲文峰,搅公审,压得刘世安抬不起头。”
“如今又接连拜访几位宗师……你想做什么?串联武行,图谋不轨?”
他声如洪钟,震得荒草低伏。
薛如意没说话,只静静看着陈峥,那双细长眼睛里,似有针芒流转。
李沧澜轻捋长须,叹道:“陈特派员少年英雄,本是我辈武人之幸。”
“奈何……牵扯太深,风头太劲。津门这潭水,已经够浑了,实在经不起再折腾。”
戒老缓缓道:“陈特派员,老朽奉傅先生之命,前来请你回去一叙。有些事,傅先生想当面问个清楚。”
“若我不想去呢?”陈峥语气平淡。
戒老摇头:“那恐怕,由不得陈特派员了。”
吴天雄勃然大怒,踏前一步,挡在陈峥身前:“放屁。你们四个化劲,围堵一个小辈,还要不要脸?!”
周铜环眼一瞪:“吴天雄,这里没你的事。滚开。”
“老子偏不滚。”
吴天雄浑身筋骨爆响,气息陡然攀升至巅峰,“想动陈兄弟,先过老子这关。”
李沧澜微微皱眉:“吴师傅,何必趟这浑水?此事与你无关,现在退去,我等绝不阻拦。”
吴天雄呸了一口:“少他妈假惺惺。”
“李沧澜,你什么时候成了傅葆亭的走狗?还有你薛如意,周铜。”
“你们三个,好歹是津门有头有脸的宗师,联手对付一个小辈,传出去,武行还要不要脸面?!”
薛如意终于开口,声音又冷又脆:“脸面?能比寿元重要?吴天雄,让开。”
陈峥闻言,眼眸微微眯起。
周铜狞笑:“跟他废什么话。吴天雄,你再不让,连你一块收拾。”
气氛骤然绷紧。
四道化劲宗师的气息,如同四座无形山峰,从不同方向压迫而来。
荒地里风声骤急。
陈峥上前一步,与吴天雄并肩而立。
“四位既然来了,想必已经打定主意。”
“只是陈某有一事不明。傅葆亭许了你们什么好处,能让三位成名多年的宗师,甘为驱使?”
陈峥话音落下,荒地上一时寂静。
周铜环眼圆睁,薛如意细长的眉毛微微挑起。
李沧澜捋须的动作顿了顿。
戒老那双枯槁眼睛里,却掠过一丝异色。
“好处?”周铜率先嗤笑一声,“陈峥,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初来乍到便搅风搅雨?”
“我等在津门经营多年,所求无非是安稳修行,传承不断。你这一来,打破了多少平衡?”
吴天雄怒道:“放你娘的屁。周铜,你关帝庙香火钱收得少了吗?什么时候需要看人脸色求安稳了?”
薛如意冷冷开口:“吴天雄,你今日若执意插手,便休怪我等不留情面。”
她说话时,右手食指与中指捻动了一下。
月光下,那指尖泛起一丝青光。
李沧澜轻叹一声:“陈特派员,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美。傅先生只是想请你回去谈谈,未必便是坏事。”
陈峥听着,心中念头飞转。
三位化劲宗师,成名多年,各有基业。
若无足够分量的筹码,绝难让他们联手行事,更不用说行此近乎截杀之事。
什么筹码,能让化劲宗师动心?
钱财?权势?秘笈?
对化劲宗师而言,这些固然重要,但绝非不可或缺。
能让他们放下身段联手的……
陈峥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老丁曾提及,却又语焉不详的珍宝。
他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周铜三人。
烛邪灵瞳全力运转。
在三人体表萦绕的化劲罡气外,他隐约察觉到了一丝高渺之气。
那气息若有若无,如雾里看花。
但却与老丁当初闭关多时,终于采得的那一缕先天之炁,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老丁那缕,精纯凝练,宛如朝霞初露。
眼前三人身上的,却驳杂稀薄得多,更像是被人为分割稀释后的残次品。
即便如此,那也是先天之炁。
是武者由化入先的关键。
是老丁那般天纵奇才,也需闭关苦修,机缘巧合方能采撷一丝的天地造化。
傅葆亭竟然有这等东西?
还能拿出来收买人心?
陈峥心头震动,面上却不露分毫。
“原来如此。”
陈峥看着戒老:
“傅先生好大的手笔。连‘先天之炁’这等传说中的东西,都能拿出来做人情。”
“只是,”
他话锋一转:
“这炁,不太纯吧?”
“若陈某所料不差,三位身上所得,恐怕连完整一缕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而且其中杂质颇多,炼化起来,凶险不小。”
“傅先生这是……拿你们当试药的耗子?”
此言一出,周铜三人脸色皆变。
薛如意细长的眼睛里寒光微闪。
李沧澜捋须的手僵在半空。
周铜更是勃然变色,厉喝道:“你胡说什么?!”
但那一闪而逝的惊怒,却已落入陈峥眼中。
戒老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他看了陈峥一眼:“陈特派员果然见识广博。连‘先天之炁’都认得。”
“既如此,老朽也不必隐瞒。”
“傅先生确有秘法,能采撷天地灵机,淬炼为‘先天之炁’。”
“虽不及自然孕育的精纯,却也是通往先天的敲门砖。”
“三位宗师各得一丝,以此为引,或有窥见先天之门的机会。”
戒老拐杖一顿地面:
“至于陈特派员……傅先生亦十分看重。”
“若你愿随老朽回去,傅先生承诺,可赐你完整一缕,助你直入先天。”
完整一缕。
就连吴天雄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陈峥却笑了。
“傅先生倒是大方。”
“不过,”他缓缓吸气,周身气息开始攀升。
“陈某的路,自己会走。不劳旁人施舍。”
“陈特派员的意思是……”
戒老那对枯井似的眼睛,直勾勾定在陈峥脸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
“嘿嘿,小子够狂。”
周铜掰了掰粗大的指节,骨节爆出炸豆似的脆响。
“正巧,老子看你这少年宗师不顺眼许久了。今日便教教你,什么叫天高地厚。”
他话音未落,脚下地面陡然炸开一圈浮土。
魁梧身躯借着反冲之力,如出膛炮弹般轰向陈峥。
九尺高的铁塔似的身形,冲起来却快得惊人。
拳未到,刚猛霸道的拳风已将荒草压得倒伏。
陈峥瞳孔微缩,却不硬接。
他脚下看似随意地向左后方滑开半步,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向腰后。
“砰。”
枪声在荒地里炸响,撕裂夜色。
陈峥手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黑沉沉的驳壳枪。
枪口火光一闪,子弹直射周铜面门。
这一下变故太快。
谁也没料到,堂堂化劲宗师,竟会在动手的刹那掏枪。
周铜前冲之势极猛,眼看子弹已到眼前。
他暴喝一声,罡气护体。
“铛。”
子弹被护体罡气挡下。
周铜怒道:“小辈找死。”
他正要再扑。
陈峥却已借着开枪的反震,身形向后飘退。
同时左手一拉吴天雄:“走。”
两人转身便朝东北方掠去。
那里是通往运河岔口的近道,地势复杂,屋舍渐密。
只要穿过那片棚户区,再往前不远,便是少帅驻军的一个临时哨卡。
“想走?!”
薛如意细长的眼睛一眯,身形如鬼魅般飘起。
她双手在身侧一拂。
月光下,几点寒芒激射而出,直取陈峥后心与双腿。
那寒芒细如牛毛,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轨迹。
正是她成名绝技无影针。
陈峥仿佛背后长眼。
在寒芒即将及体的瞬间,脚下一折。
身形向左飘开三尺。
“噗噗噗。”
三枚细针尽数射入前方土埂,没入大半,只留下三个细小的孔洞。
针上淬了毒,孔洞周围的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黑枯萎。
陈峥头也不回,右手向后一甩。
“砰。砰。”
又是两枪。
“噗。噗。”
荒草乱飞,尘土扬起。
薛如意追击的身形被逼得微微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
李沧澜滑出,看似不快,却眨眼间,便拦在了陈峥与吴天雄的去路上。
藏青长衫在夜风里微微鼓荡。
“陈特派员,何必急着走?”
李沧澜轻叹一声,双手在胸前虚抱。
一股绵柔阴沉的劲力,如水幕展开,将前方去路隐隐封住。
陈峥脚步不停,眸光一凝。
体内昊煌气血奔涌,掌中驳壳枪顺势抬起。
但他枪口未及瞄准。
“呼。。”
脑后恶风骤起。
是周铜。
这光头巨汉挨了一枪,虽然没事,却被彻底激怒。
他不再保留,双拳如擂鼓般砸下。
拳风呜呜作响,将陈峥与吴天雄的后背完全笼罩。
“他奶奶的。”
吴天雄暴喝一声,拧腰转身,双臂交叉上架。
“砰。。。”
拳臂相交,闷响如雷。
吴天雄浑身剧震,脚下泥土炸开。
他脸色一红,噔噔噔向后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坑。
而周铜只是身形晃了晃,随即狞笑,双拳再起。
这时,陈峥从吴天雄身侧滑过。
左手五指并拢如刀,斜劈周铜右肋。
这一劈,看似简单。
却在劈出的瞬间,手腕抖了几抖。
掌缘带起的气劲,在空中划出三道重叠的残影。
仿佛三把利刃,同时斩落。
周铜心头一凛。
他认得这一手。
八卦掌里的劈掌,但劲力运使,却又透着说不出的古奥精妙。
更让他心惊的是,掌风中隐隐夹带灼热刚猛的气血之力。
与八卦掌的阴柔圆活截然不同。
“这小子……古怪。”
电光石火间,周铜来不及细想。
他右拳下砸,硬撼掌刀。
“嘭。”
气劲交击,声如裂帛。
周铜只觉拳面一热。
对方掌力中那股灼热刚猛的气血,竟透过自己护体罡气,丝丝渗入。
虽被化去大半,却仍让他手臂经脉微微一麻。
而陈峥借着一击反震,身形如陀螺般急旋。
瞬间绕到周铜左侧。
右手驳壳枪抬起,却未开枪。
而是以枪为棍,横扫周铜太阳穴。
枪身破空,带起沉闷风响。
这一扫,力道沉雄,隐有八极大枪的架子。
“好小子。”
周铜又惊又怒,左手疾抬格挡。
“铛。”
枪身砸在他小臂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周铜练的是少林硬功,兼修内家,早已将一身筋骨皮膜练得坚逾铁石。
寻常刀剑难伤。
但陈峥这一扫,劲力凝练如钻。
虽未破开他的防御,却震得他臂骨隐隐作痛。
更麻烦的是,那股灼热气劲再次透入,如细针似的,往穴窍里钻。
“这小子有古怪。不能让他近身缠斗。”
周铜心念电转,脚下向后滑开半步,欲拉开距离。
然而,陈峥却如影随形。
他脚下步法变幻,八卦滑步衔接形意箭步。
始终贴在周铜身侧三尺之内。
左手掌,右手枪。
掌法忽而八卦拧裹,忽而形意劈钻,劲力刚柔并济,变化莫测。
枪法更是刁钻,时扫时戳,专攻关节要害。
虽未再开枪,却将一柄短枪使出了长兵器的狠辣。
周铜空有一身蛮横硬功,却被陈峥这贴身缠斗逼得束手束脚。
几次想以硬碰硬,都被对方以巧妙身法避过。
偶尔拳掌相交,那股灼热气劲便随之渗入。
虽不致命,却让他气血运转渐渐滞涩。
“这小子的劲力……怎么如此古怪?!”
周铜越打越心惊。
他浸淫化劲多年,交手过的内家高手不计其数。
却从未遇到过如此灼热刚猛,又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劲力。
更让他憋屈的是,陈峥的招式看似杂糅各家,实则精妙圆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