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韩所传那独特高渺的八卦掌真意,更是不断被激发印证。
他仿佛进入了玄妙状态。
对手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在烛邪灵瞳映照下,清晰无比。
自身的应对,则如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程守义心中的惊疑越来越浓。
他忽然虚晃一招,脚下步伐连换,身形向后滑开两丈,脱离了战圈。
陈峥见状,也及时收势,并未追击。
两人重新相对而立。
程守义气息微促,手腕被陈峥掌劲扫到,裂开一道小伤口。
他深吸几口气,伤口飞快愈合。
随后,程守义抬头看向陈峥,眼神复杂至极。
“陈小哥,”他缓缓开口。
“你方才所用八卦掌,步法掌势,颇有古风。特别是贴身截脉的手法……敢问,师承何人?”
陈峥气息匀长,闻言心中一动,拱手道:“晚辈八卦掌的启蒙,乃是一位姓韩的前辈所授。”
“韩爷言道,他早年曾与一位山中老道士厮混,得其传授游身八卦掌。晚辈所学,便是韩爷代传。”
“老道士……游身八卦掌……”
程守义喃喃重复,眼中精光越来越盛,“那位韩前辈,可曾提过那老道士的形貌道号,或是道场所在?”
陈峥摇头:“韩爷未曾细说,只以老道士称之。晚辈亦不知其详。”
程守义沉默片刻,忽地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化为慨叹。
“果然……果然是那一脉……”
他低声自语,随即抬头,看向陈峥的目光,已与先前截然不同。
那是看待同道的眼神。
“陈小哥,”程守义语气郑重了许多,“你可知,你那位韩前辈口中的‘老道士’,很可能与我八卦掌一门,有极深的渊源?”
陈峥心中微震:“请程师傅明示。”
程守义踱了两步,缓缓道:“八卦掌源流,虽有董公海川为公认之祖,但追本溯源,其根底实与道家导引,吐纳,阴阳八卦之学密不可分。”
“我程家祖上,与董公有些香火情,得其真传,开创程派八卦。”
“然族中秘典亦记载,八卦掌另有更贴近根本的一脉传承,隐于名山大川,少有入世。”
“这一脉,讲究‘以武入道,以道御武’,掌法步法,暗合先天八卦易理,更重内炼与神意。”
“其游身走转之妙,截脉锁气之精,与世俗流传的八卦掌,形似而神异。”
他看向陈峥,目光灼灼:“你方才所用那几式截脉手法,劲力运转之精巧,立意之高远,与我程家秘典中关于那一脉的零星记载,颇有神似之处。”
陈峥闻言,心中恍然。
老韩的八卦掌,原来是得了这等古老传承。
怪不得总觉得其意韵超然。
“原来如此。”陈峥道,“晚辈侥幸,得韩爷传授,却不知其中还有这等渊源。”
程守义摆摆手,脸上露出真切笑容:“此乃你的机缘,亦是天意。”
“那一脉传承缥缈,近百年来几成传说。你能得其真传,足见福缘深厚。”
他顿了顿,又道:“方才切磋,陈小哥虽初入化劲不久,然根基之厚,劲意之纯,应变之巧,已令程某叹服。”
“特别是最后反守为攻那一段,深得八卦掌以动制静,后发先至之精髓。杨师傅所言不虚,你确有宗师之资。”
能得到程守义这般评价,已是极高的认可。
与此同时,一点灵光自道书划过。
陈峥收回心神,谦道:“程师傅过奖。晚辈所学粗浅,全赖韩爷传授,今日得见程师傅正宗八卦风采,方知天地广阔。”
程守义捻须微笑,心情显然极好。
他多年钻研家传八卦,虽功力深厚,却总觉前路茫茫。
今日见陈峥施展出疑似古传一脉的掌法,如暗夜见星火,心中许多疑惑似有豁然开朗之感。
“陈小哥,”程守义正色道,“今日切磋,程某受益良多。”
“你既与那一脉有缘,便不算外人。日后若有关于八卦掌的疑难,随时可来寻我探讨。程某必知无不言。”
这已是将陈峥视为可平等交流的同道。
陈峥肃然拱手:“多谢程师傅!晚辈定当常来请教。”
一旁廊下的吴天雄见气氛融洽,哈哈大笑着走过来。
“我就说嘛!陈兄弟是实在人,老程你肯定看得上眼!怎么样,这趟没白来吧?”
程守义难得没给吴天雄冷脸,反而点了点头:“吴师傅这次,倒是做了件好事。”
吴天雄得意地拍了拍肚子。
程守义又对陈峥道:“陈小哥接下来有何打算?可是还要去寻其他宗师印证?”
陈峥点头:“晚辈确有此意。武道修行,闭门造车终是下乘。杨师傅亦建议晚辈多与同道交流。”
程守义沉吟道:“津门化劲宗师,明面上不过寥寥数位。”
“除了我与吴师傅,杨师傅,如今看来,有门路的,就是‘铁臂罗汉’周铜,‘无影针’薛如意,‘混江龙’李沧澜三位。”
“可这三位,性情各异,不好相与。”
他看了陈峥一眼:“你今日连会我与吴师傅,劲力精神必有损耗。不若改日再去拜会他人。”
陈峥却道:“晚辈体力尚可。既已出门,便想一并拜访。不知程师傅对那三位,可有了解?哪位相对容易接触些?”
程守义与吴天雄对视一眼。
吴天雄道:“周铜那老秃驴脾气最爆,练的是少林硬功,看不起内家拳的绕圈子,你去找他,怕是要先打一架。”
程守义接道:“薛如意深居简出,性子孤僻,暗器功夫出神入化,不喜见生人,尤其不喜男子登门。”
“至于李沧澜……”程守义微微皱眉,“此人水陆功夫皆精,化劲走的是阴柔潜流一路,心思活络,与各方势力都有牵扯。找他,未必能纯粹切磋武学。”
陈峥听完,心中已有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