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脚下步伐一变，左脚向外一摆，腰身拧转，随之滑开。
右手顺势穿出，食中二指并拢如剑，点向程守义拂来的手腕。
这一下变守为攻，迅捷巧妙，深得八卦穿掌精义。
程守义咦了一声，似乎对陈峥如此快便化解了缠丝劲，并反攻一招感到意外。
他手腕一缩，手臂回洞，让开指锋。
同时脚下步伐连换，身形一转，已绕到陈峥另一侧。
双掌齐出，一上一下，上掌抹向陈峥咽喉，下掌按向腰间章门穴。
掌势飘忽，劲力含而不露，却将陈峥上身要害尽数笼罩。
陈峥只觉前后左右仿佛同时有掌影袭来，虚实难辨。
这便是八卦掌游身走转的厉害之处，步伐诡谲，身法莫测。
攻击如浪潮似的，从四面八方涌来，令人防不胜防。
他不再单纯以八卦掌应对。
熊形拳的沉稳厚重之意自然勃发。
双脚如老树盘根，稳稳钉在地上。
同时，双掌在身前划弧，格挡引带。
将程守义飘忽的掌影一一接住引开。
“砰砰砰！”
沉闷声在院中接连响起。
两人身形晃动，越来越快。
程守义绕着陈峥走圈，步子又轻又稳。
双掌忽左忽右。
慢时像拂尘扫过，快时像针尖扎来。
掌风过处，夹带粘缠之劲。
陈峥初时站定，以三才式硬接。
脚下偶尔挪半步，用的是八卦的滑步。
他看得清楚，程守义的掌影虽密，劲路却清晰。
那阴柔的力道，专往关节缝隙里钻，像水一般，无孔不入。
渐渐的，他摸着了门道。
老韩教的八卦掌，走的是大圈套小圈，讲究个游字。
此刻与程守义这正宗程派一对上，许多往日练时细微晦涩，忽然就通了。
于是，他不再是半步半步地让。
而是整个身子随着程守义的走转，也跟着转起来。
步子不大，却总踩在程守义换气的节骨眼上，逼得对方掌势微微一滞。
这一滞，就够了。
陈峥右掌自肋下穿出，戳向程守义手腕。
程守义收掌回带，陈峥左掌又已搭上他肘弯，一按一推。
两人掌臂相交。
“啪！”
各自退开半步。
陈峥气息不乱，脚下不停，绕着程守义也走起圈来。
单换掌拧裹钻翻，双换掌开合崩炸，顺势掌借力打力。
一套八卦掌使得行云流水，虽在劲力变化上还不如程守义老道。
但那架势，那韵味，已然有了七八分火候。
廊下，吴天雄看得眼睛发亮，心里暗喝一声：“好小子！这八卦掌，不输老程！”
场中，程守义久攻不下，心中那点因陈峥年轻而生的淡淡轻视，早已荡然无存。
化为见猎心喜的好奇。
这年轻人的八卦掌，路子很正。
许多基础要诀甚至比自己门中弟子还要扎实圆融。
但某些细微处的运劲法门，步法衔接，却又透着古味。
与现今流传的各派八卦掌皆有不同，更显高渺精微。
“难道他另有机缘，得了古传？”程守义心思转动，手上却丝毫不慢。
他决定再加一分力，逼出这年轻人的底细。
只见他身形渐渐加速，绕着陈峥走转的圈子随之缩小。
双掌挥舞，片片朦胧。
掌风朦胧中，阴柔缠丝劲力愈发凝练。
空间好似都变得粘稠起来，令人行动滞涩。
陈峥顿感压力大增。
只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掌影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