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儿了。”
吴天雄抬手就要拍门环,半道又停下,扭头对陈峥低声道,
“见了老程,收着点你那手以彼之道的法子。”
“这老小子心眼不大,好个面子,你让他太难看,回头杨崇云面上也不好看。”
陈峥点头:“晚辈省得。”
吴天雄这才抓住铜环,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声音在静谧的巷子里传开。
等了约莫十几息,门内传来轻而稳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
露出一张清癯的脸,约莫四十上下,留着三缕短须,眼睛细长。
他穿着灰布长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白皙的手腕。
“吴师傅?”
开门人显然认得吴天雄,目光在他脸上略一停留,便落到陈峥身上,上下打量。
“管事,烦劳通禀一声,”吴天雄难得把嗓门压低了些,
“这位是陈峥陈师傅,持杨崇云杨师傅书信,特来拜会程师傅。”
接过书信,程管事眼神动了动,对陈峥微微颔首:“原来是陈师傅。请稍候。”
门重新关上。
吴天雄冲陈峥撇撇嘴:“瞧见没?这就是程家的规矩。开门迎客?不存在的。得先通禀,准了才能进。”
不多时,门再次打开。
管事侧身:“家主有请。二位,请随我来。”
进了门,是个窄长的门洞,地面铺着卵石,走起来略硌脚。
穿过门洞,眼前豁然开朗,是个不大的天井。
天井不过两丈见方,却打理得极为精致。
墙角叠着几块太湖石,形态清瘦。
石边种着几竿细竹。
地面一尘不染,连片落叶也无。
正对着的,是三间正房,门窗紧闭。
左侧有一月亮门,通向内院。
程管事引着二人,径直走向正房居中那间。
到了门前,他停下,推开房门:“家主在里面。”
吴天雄当先迈步进去,陈峥紧随其后。
屋内光线柔和,窗户上糊着素白的宣纸,透光不透影。
靠墙是一排书架,摆满了线装书。
正中一张宽大的书案,文房四宝井然有序。
案后墙上,挂着一幅墨竹图,笔力遒劲。
书案旁,一张花梨木圈椅上,坐着一个人。
此人看起来约莫五十出头,面容清矍,肤色白皙,下颌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个小小的发髻,用一根乌木簪子固定。
他穿着团花缎面的长袍,袖口露出雪白的里衬,手指修长干净,正捧着一卷书。
听到脚步声,他放下书卷,抬起头来。
目光先落在吴天雄身上,微微颔首:“吴师傅,稀客。”声音平和清朗,不带什么情绪。
随即,目光转向陈峥。
这一眼,看似随意,陈峥却觉似有微风拂面。
“这位便是陈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