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变卦渐，则提示过程是需要耐心。
金钱卦的结果，与小衍筮术的核心卦象高度吻合！
陈峥心中一定，对小衍筮术的信任大增。
紧接着，他拿起那块龟甲，握在掌心。
龟甲传来温润之感，凉意渗入皮肤，让心神逐渐安宁下来。
他借此沉静状态，再次梳理得到的意象信息。
“山水相连，险阻在前，西南区域，蛰伏不动……”
他喃喃道，目光投向院墙之外，想起了南市的街巷布局。
老韩头和丁师傅在一旁静静看着。
见陈峥先是闭目凝神，气息玄妙。
后又掷钱起卦，神色专注。
最后手握龟甲，沉吟不语。
直到此时，陈峥抬起头，眼中恢复清明。
丁师傅才开口问道：“如何？可有所得？”
陈峥将两次起卦所得，以及自己的推断说了一遍。
老韩头听得连连点头：
“嗯…蹇卦，山水蒙阻，倒是符合刘守山那老狐狸躲躲藏藏的做派。
变卦为渐，看来你想找到他，或者见到他，还得费点水磨工夫，急不得。”
他看向陈峥，眼中划过一丝赞许，
“你小子，还真有几分天赋。
小衍筮术配合金钱卦验证，互相参照，路子走对了。
尤其是这龟甲定神的法子，用得也恰到好处。”
丁师傅虽不通卜算，但江湖经验老辣，他沉声道：
“南市靠西南一带……有水流经的。
主要是赤龙河故道那片，如今虽淤塞了不少，但仍有水道痕迹。
那边地势稍高，里弄复杂，废弃的院子、货栈不少，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
他顿了顿，“‘利见大人’……阿峥，你如今是保委会特派员，也算是有官面身份的人。
这卦象，或许也应在你这份新身份上。”
陈峥心中豁然开朗，师傅和韩伯的点拨，让模糊的卦象推断变得具体起来。
他站起身，对着丁师傅和老韩头躬身一礼：
“多谢师父、韩伯指点。弟子心中已有计较，这就去赤龙河故道那边探探路。”
“不急。”
丁师傅摆手制止，
“卦象也说了，‘见险能止’，‘循序渐进’。
你刚耗费心神推演，先调息片刻。
再者，那边鱼龙混杂，不妨叫上常英与你同去，也能有个照应。”
陈峥知道师父考虑周全，点头应下。
他重新坐下，闭目调息，运转气血，恢复心神。
体内金木二气缓缓流转，疲惫感逐渐消散，灵台复归清明。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后，陈峥精神恢复饱满。
随即告辞出了学堂，找到常英。
常英听闻要去寻爷叔刘守山，也是精神一振，
挑了四个精干可靠的兵丁跟着。
一行六人，穿着便装。
但腰里都鼓鼓囊囊别着家伙，朝着赤龙河故道行去。
越往西南走，街巷越发狭窄逼仄，房屋也显得低矮破旧。
已经能闻到腥湿霉味。
这里曾是天津卫重要的水路运输节点之一。
如今河道淤塞，繁华不再。
只剩下些破败的码头，废弃的货仓和拥挤的贫民棚户。
常英一边走，一边低声对陈峥介绍：
“陈老弟，这边乱得很，住的多是些苦力、小贩。
也有不少逃荒来的、躲债的。
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脚行在这边的势力也不小。
主要是管着那些还没完全废掉的小码头和货栈。
刘守山那老狐狸选这地方藏身，倒真是会挑地方。”
陈峥默默观察着四周环境，心中对照着卦象意象。
“山水相连。”
这里确有水。
赤龙河故道，虽已不复当年，但水道犹在。
亦有山。
那些高大的废弃货栈，在低矮棚户中如同山峦。
“险阻在前。”
这里的街巷七拐八绕，如同迷宫，陌生人极易迷失，确实隐蔽。
他不动声色，听息散开。
陈峥仔细感受着周围的气息流动。
他们沿着河道走了约莫一里多地，经过几个仍有零星船只停靠的小码头。
陈峥的脚步渐渐放慢，目光落在前方一片相对独立的区域。
那里有几座连在一起的青砖货栈。
墙皮斑驳，窗户多有破损，看起来废弃已久。
但货栈周围的地势明显比周围高出一些。
且后方紧挨着一段尚未完全干涸的河道，形成一个水湾。
“山水相连……地势高……隐蔽……”
陈峥心中一动，卦象的意象与眼前景象高度重合。
他示意常英几人停下，低声道：“注意前面那几座货栈。”
常英眯眼看了看，低声道：
“那是以前‘隆昌货栈’的旧址，听说早就废了，平时没什么人去。
不过……前阵子好像看到有生面孔在附近晃悠过。
不像是一般的苦力或者混混。”
就在这时，货栈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开了条缝。
一个身形精干的汉子探出头来，四下张望了一番。
目光扫过陈峥等人时略微停顿了一下。
随即又缩了回去，迅速关上了门。
虽然只是一瞥，但陈峥察觉到汉子眼神锐利，
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个练家子。
绝非寻常看守或者流浪汉。
而且其动作迅捷，训练有素。
“有古怪。”
常英也看出了异常，手不自觉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陈峥心中愈发确定。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带着几人退到不远处一个卖大碗茶的摊子旁，假装喝茶，实则继续观察。
他再次凝神，将意念专注于那片货栈。
这一次，他没有起完整的卦，只是凭借气机感应。
隐约间，他感到那片货栈区域的气场，确实与周围不同，含而不发。
这种感觉，与卦象中蛰伏意象隐隐呼应。
“八九不离十了。”
陈峥放下茶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没想到小衍筮术初次运用于实际，效果竟如此显著。
半日不到，就迅速锁定了目标区域。
“陈老弟，你打算怎么办？叫门？”
常英低声问道，手依旧按在枪上。
陈峥摇头：“以保委会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去拜访。”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常英道：“常大哥，待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说罢，陈峥迈步而出，径直朝着那几座废弃货栈走去。
他步伐沉稳，来到小门前。
陈峥并未敲门，而是运起一丝劲力，朗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