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向陈闲：“小弟，记住今天这些人，记住他们今天的嘴脸。
你要读书，要明理，更要学会看透这世道的险恶。
二哥不指望你将来像我一样练武，但求你有个清醒的脑子，有颗不畏强横的心。”
兄弟二人看着陈峥，看着他沉稳的面容，听着他的话语，心中的恐慌渐渐平息下去，底气也随之而来。
眼见二人心神渐定，陈峥抬手朝堂屋里那些五花八门的礼盒箱笼一指——绫罗绸缎、古玩玉器、洋钟表之类，林林总总堆了半间屋。
“大哥，这几日，劳烦把这儿件件都折现，兑成现大洋，换成粮食，或是换成黄鱼。”
“都……都换了？”陈壮愣住。
他望着那些往日只在富贵人家玻璃橱窗里见过的精细物件。
一时间，只觉得手心微微发湿。
“二弟，这……这些都换了？是不是太扎眼了？让人知道咱们家有这些，怕是……”
“正因为扎眼，才要尽快换成实在东西。”
“钱财粮食攥在手里，金条埋在地下，才是乱世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些花哨玩意儿，放在家里是祸害，招贼惹眼，不如换成硬通货。
大哥，你明天就去办，找几家稳妥的当铺或者银楼，分批出手，别惹人注意。
换来的大洋，留一部分日常用度，其余的，想办法换成小黄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那根老树，补充道：“就埋在那下面，挖深点。”
陈闲听着二哥的安排，小脑袋瓜里飞快转动，他扯了扯陈峥的衣角，小声道：
“二哥，我……我能帮忙！我可以望风！我眼睛尖，耳朵灵！”
陈峥看着小弟那故作老成却又难掩稚气的模样，心头一软，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小弟就帮大哥看着点。
记住，财不露白，行事要稳当，宁可慢一点，也别出纰漏。”
“嗯！”陈闲用力点头，只觉得肩上担了天大的责任，胸脯都不自觉地挺了起来。
陈壮见二弟主意已定，心下虽还有些惴惴，但也知道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他看着石桌上那箱刺眼的大洋和锦盒里的金条，吞了口唾沫，问道：
“那……这些现大洋和金子呢？”
“这些我另有用处。”
陈峥眼神微凝，“保委会那边刚立规矩，上下打点，安插人手，哪里都需要钱。
这五百大洋，算是爷叔送来的及时雨。
至于曲家这些大洋和金子……”
陈峥看向陈闲，“小弟，你还想不想上学？”
“啊？”陈闲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事，陈峥在从学堂回来的路上就琢磨过了。
一来，五通神那边威胁太大，他想把陈闲和大哥都送出去避避风头。
只是先前缺钱没门路，如今有了这笔钱，路子自然就好找了。
二来这世道，终究得有枪杆子才站得住脚。
“二哥想送你去讲武堂。”陈峥说道。
他原先自己也打算走武行出身的路子，指望在演武考中一展身手，被讲武堂选中。
可如今被五通神盯上，那东西绝不会轻易放他离开视线。
这条路，他是走不成了。
但他走不通，陈闲却未必。
这小子机灵，若能进讲武堂读几年书，学些真本事。
将来未必不能混个一官半职。
这年头，手里有兵，腰杆才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