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想要想说些。
就在这时,它被一脚踩下去,那颗像星辰一样大的头,炸开了。
紧接着,整片太初,都亮了。
那些光,照进陈峥身子里。
那颗道种,开始疯长。
长成一根通天柱子。
那柱子通体金黄,上头刻满了纹路。
那些纹路,是他这一路走来,杀过的每一尊域外来客。
它们的名字,来历,死法,全刻在那柱子上。
那柱子长到尽头的时候,忽然开了花。
开了一朵金色的花。
那花有九瓣,每瓣上,都刻着一个字。
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
九秘。
那花开了一会儿,又结了一颗金色的果。
那果子上,也刻着字。
“破碎虚空。”
陈峥睁开眼,看着那颗果子。
那是他的道果。
他摘下那颗果子。
摘下来的时候,整片太初,都震了一下。
那些藏在最深处的老东西,全感觉到了。
有一个人,在太初里,摘下了他的道果。
这时,陈峥把那颗果子握在手里,感觉里头蕴含的力量。
那是毁天灭地的力量。
没有犹豫,他把那颗果子放进嘴里,吃了。
吃下去的时候,陈峥身子里,发生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气血,筋骨,神意,融在一起,化成一样东西。
大道。
那条大道,丹田通向全身各处。
陈峥站在那儿,感受着那条大道在他身子里流淌。
期间,他看向太初最深处。
那最深处,还有东西。
一道不知道立了多少万年的天门。
思忖间,
一步跨出去。
那些藏在最深处的老东西,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人已经到了天门跟前。
他站在天门跟前,抬头看着那道门。
那道门,有千丈高,百丈宽,通体漆黑,上头刻满了纹路。
那些纹路,是太初诞生以来,所有叩过天门的人留下的。
有的字,刻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是商末的祭司,武王伐纣那夜,他没问苍生,只问长生。
以山河为祭,推开了半扇门。
门内落下两个字:殷墟。
从此那人成了历史的骨,再也没有出来。
陈峥还看到那一剑,斜斜划过门扉。
是唐时的一个醉客,月下舞剑,误入云端。
见天门巍峨,以为是酒肆,拔剑便斩。
剑痕里至今还有酒香,和半句狂笑:“天上神仙鬼打架,人间剑客不开门。”
还有那道血,已经发黑。
是明末的将军,城破时不向敌跪,反向天跪。
用最后一口浊血,染红了门槛。
天门未开,但他的血渗了进去,烫得门后的神佛,至今不敢低头看。
看那血里沉着的,整整一个【汉】字。
陈峥看完了,他抬起手,一拳打出。
这一拳,打在天门上。
轰!
那声音,响彻整片太初。
那些藏在最深处的老东西,全趴在地上,捂着耳朵,不敢听。
那声音响了很久,才慢慢散去。
散去之后,那道天门,开了一条缝。
一条细细的缝。
缝里头,有无色的光透出来。
陈峥若有所思,推开了那道门。
门开的那一瞬,整片太初,都亮了。
那些藏在最深处的老东西,全看见了那道光。
它们看着那道光,开始哭了。
有一个人,在它们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之后,终于叩开了天门。
那个人,不是它们。
是从那个它们吃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人间来的。
它们跪在那儿,冲着那道光,磕头。
磕了一个,两个,三个。
磕了不知多少个。
磕到它们趴在地上起不来。
那道光,才慢慢散去。
散去之后,整片太初,陷入一片寂静。
那些老东西趴在地上,不敢动。
它们不知道,那个人,会变成什么。
是变成神,还是变成魔。
是变成它们的主人,还是变成它们的死神。
它们等。
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等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等了一年,两年,三年。
等到它们以为那个人不会回来的时候,那道门,忽然又开了。
门开的时候,那个人,从门里走出来。
他走出来的时候,身上没有光了。
好像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可那些老东西看见他的时候,全趴在地上。
原因无他,这个人是是身合大道的人。
他站在那儿,就是大道站在那儿。
“你们还想吃人吗?”
那些老东西,全摇头,像拨浪鼓一样。
“我们不吃,不吃,再也不吃了。”
他说:“那你们想干什么?”
那些老东西愣了一下。
它们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它们生下来,就是吃。
吃了不知多少万年,吃到现在。
不吃,能干什么?
它们想不出来。
他看它们想不出来,就说:“你们跟我走吧。”
它们说:“去哪儿?”
他说:“去太初更深处。”
“那儿,有比你们更老的东西。”
“你们去吃它们。”
“它们来吃你们。”
“吃来吃去,总有一天,会吃出不一样的东西。”
它们听着,不明白。
但又不敢问,只能点头。
“好,我们跟你走。”
陈峥点点头,转过身,往太初更深处走去。
那些老东西跟在后头,一步一步,消失在太初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