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二郎见陈峥扑来。
他往后一退，双手在身前一合，嘴里念念有词。
那黑气从他身上涌出来，在他身前凝成一团，像一面黑漆漆的盾。
陈峥一拳砸上去。
“砰！”
黑气炸开，四处飞散。
可那炸开的黑气，又凝起来，往陈峥身上缠。
陈峥身子一抖，龙煞罡气从毛孔里喷出来，把那些黑气冲散。
可就在这一冲一散的工夫，小野二郎又往后退了三步。
他退到巷子深处，站住脚，双手往两边一伸。
那黑气又涌出来，化成无数条黑蛇。
那些黑蛇，一条一条，往陈峥身上扑。
陈峥站在那儿，浊邪灵瞳看得清楚。
这些黑蛇，不是真的蛇，是那股黑气化的。
可要是被咬上，也得受伤。
他两脚一分，站了个不丁不八的架子。
两手一前一后，护住心口和下阴。
那些黑蛇扑过来，他不动。
等到第一条蛇快咬到他脸上的时候，他才动。
动的不是手，是腰。
腰一拧，整个人像一根轴，转了起来。
那些黑蛇从他身边擦过去，一条也没咬上。
他转着转着，忽然一停，一拳砸出去。
小野二郎见他拳头过来，双手往前一推。
那黑气又凝成盾。
陈峥的拳头砸在盾上，那股龙煞罡气，像锥子一样，钻进黑气里。
黑气被钻开一个洞。
拳头穿过洞，砸在小野二郎胸口。
“砰！”
小野二郎往后飞出去，撞在墙上，把墙撞塌了半截。
他从碎砖里爬起来，低头看了看胸口。
胸口上，有一个拳印。
拳印里流黑水。
他看着陈峥，眼睛里的血红色，更浓了。
“八极拳，崩拳。”
他的声音，更哑了。
“你练的是八极。”
陈峥没说话。
小野二郎说：“八极拳，崩拳，是这么打的？”
他忽然往前一窜，一拳砸过来。
这一拳，跟陈峥刚才一模一样。
陈峥往旁边一闪。
那一拳砸在墙上。
“轰！”
墙上砸出一个大洞。
小野二郎收拳，又一拳砸过来。
还是崩拳。
陈峥又一闪。
墙上又多一个洞。
小野二郎连砸三拳，墙上三个洞。
他收拳，看着陈峥。
“我学得快不快？”
陈峥看着他。
“你学的是形，不是神。”
小野二郎说：“什么神不神的，能打死人就行。”
他又扑上来。
使出八极拳里的小架。
可他打出来的，不是八极的味道。
是野兽的味道。
横冲直撞，不管不顾。
陈峥看着他打过来，不退反进。
他也打出八极小架。
两个人撞在一起。
“砰！”
“砰！”
“砰！”
拳对拳，肘对肘，膝对膝。
巷子里响起一连串的闷响。
打了十几下，小野二郎忽然往后一退。
他低头看自己的拳头。
拳头上，鳞片碎了，流黑水。
他又看陈峥的拳头。
陈峥的拳头，皮都没破。
小野二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
“你……”
陈峥说：“你的力气大，可你的架子散。”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学得快，可你不懂。”
小野二郎说：“什么？”
陈峥说：“国术的。”
他一伸手，抓住小野二郎的手腕。
小野二郎想抽，抽不动。
陈峥一抖。
就一抖。
小野二郎觉得一股大力从手腕上传过来，顺着手臂往上走，走到肩膀，走到胸口，走到全身。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一麻，不由自主地抖起来。
抖了三抖，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坐在地上，抬头看着陈峥。
“你……你这是什么？”
陈峥说：“丹。”
小野二郎说：“丹？”
陈峥说：“明，暗，化，丹。国术的四重。”
他看着小野二郎。
“你学得快，可你只学了个形。形里头的，你学不会。”
小野二郎坐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
“你以为你赢了？”
他站起来。
身上的黑气，又涌出来更多，更浓。
那些黑气，从他身上涌出来，往四面八方涌。
巷子里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
陈峥呼出来的气，变成了白雾。
小野二郎站在黑气中间，像一尊邪神。
他看着陈峥。
“我打不过你，可我能耗死你。”
他一挥手。
那些黑气，往陈峥涌过来。
陈峥站在那儿，龙煞罡气护住全身。
黑气涌到他身边，被罡气挡住，进不来。
可那黑气越涌越多，越涌越厚。
陈峥觉得，自己像被埋在土里。
四周全是黑的，看不见东西。
只有小野二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那个，能撑多久？”
“一盏茶？一炷香？一个时辰？”
“等你撑不住了，我就吃了你。”
陈峥站在黑气里，没动。
他把眼睛闭上。
浊邪灵瞳，在闭眼的时候，看得更清楚。
那些黑气，不是凭空来的。
是从小野二郎身上来的。
小野二郎身上，有一个口子。
那个口子，连着另一个地方。
黑气从那个口子里涌出来，灌进小野二郎身体里，再从身体里涌出来。
这东西，不是小野二郎自己练出来的。
是那个口子给的。
只要那个口子还在，小野二郎就有使不完的黑气。
他要打死小野二郎，就得先关上那个口子。
可那个口子在哪儿？
他在黑气里找。
黑气太浓，浊邪灵瞳也看不透。
他只能凭感觉。
他感觉那个口子，不在小野二郎身上。
在他背后。
他猛一转身。
黑气里，有一丝微弱的光。
那光，是从另一个地方透过来的。
他往那光走过去。
黑气缠着他，拽着他，不让他走。
他一步一步，走得慢。
可他在走。
走了十几步，他到了那光跟前。
那光，是一个洞。
洞不大，碗口粗细，悬在半空中。
洞里透出来的光，是灰白色的，阴冷冷的。
洞那边，是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他伸出手，往那洞里一探。
手刚伸进去，就有一股大力吸过来，要把他吸进去。
他猛地缩回手。
那洞，吸力太大。
他要是进去，就出不来了。
可不进去，就关不上这个口子。
他站在那儿，想了一瞬。
就一瞬。
然后，他把手又伸进去。
他抓住洞口的边缘。
使，把那个洞口往两边撕。
洞口被他撕开，越撕越大。
那吸力也越来越大。
他整个人，快被吸进去了。
双脚蹬在地上，地上蹬出两个坑。
双手使撕，把洞口撕开一丈多宽。
然后，他看见洞那边的东西。
那是一个世界。
一个没有光的世界。
灰蒙蒙的，什么都是灰的。
天上没有太阳，地上没有草木。
只有山，一座一座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