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梅长苏审视的眼神，陈锋却是哈哈一笑：“并且世人都知道这是言候的功劳，先生这样说，也太让人汗颜了...”
听到陈锋的话，梅长苏也不由一笑。
谢玉在破城前最关键的时刻直插宁州大本营，让陈锋和言阙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
陈锋不得不以身入局逼谢玉回京，同时也降低了北燕守将侯坤的警惕。
拿下洛阳，梁帝被骗，陈锋原以为他们父子会势同水火。
纵有言候领军在外，以梁帝火烧自家七万精锐的操作，偷偷对京城的自己下手也不是没可能...
可让他意外的是，梁帝虽然找机会训斥了他几次，却也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派去北方六郡的官员，言候并未全部接收而是考核后自行任用，他竟也只是在后宫摔了几个杯子，臭骂了言候一通，也没大动干戈...
他！竟！然！接！受！了！！
陈锋后来才知道，他是习惯了。
当初好大哥林燮就是这么干的，他派去赤焰军和北境的官员，林燮就是自行任用的，京城内还有祈王帮林燮说话...
甚至大臣们都大多支持祈王...
现在只是北境不听话的人变成了三弟言阙。
哪怕是现在大梁境内不怎么听话的诸侯都不止言阙和霓凰，萧选虽然对此甚为不满，可言阙毕竟还没造反，京城的太子和誉王也是站在梁帝这头的。——他的处境比当初还要好些...
言阙只是做了个地方大员都会做的事，他还能主动出手，逼反言阙不成。
至于陈锋，或许是他早些年耿直的人设太深入人心，萧选骂陈锋的时候，似乎是觉得言阙那个“老贼”把他骗了更多些...
这个疑心病当然不会相信陈锋，但作为疑心病他是平等的怀疑每一个人。
又怎么会相信言阙对陈锋的忠诚？
当然放陈锋回北境是万万不可能的...
因此一手北境，一手西南，遥控指挥北境数郡的发展和新政。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阶段随时能逃出京城起兵清君侧的陈锋，在老皇帝萧选眼里，只是个被拔了牙的老虎，不受宠的皇子...
陈锋不知道萧选对世界误解成什么样，才会这般觉得，但接下来数年，时间每拖后一天他的势力都在增长和发展，陈锋也乐得如此...
...
“殿下谦虚了...”
陈锋对面的梅长苏，听到“对某人的承诺”时神色一怔，过了好一会儿才笑着开口道：“殿下在军中有如此的威望和名气，宁州一战后更是琅琊榜上年轻一代的天下第一名将，却如此甘于平淡，隐居在这京城之中，却是让苏某佩服...”
看着对方哪怕做好了计划，还在对自己试探的样子，陈锋心中好笑，也开口说道：
“我已故的恩师林燮将军曾说‘服从是军人的第一职责’。既然陛下让我在这京城中享福，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多想无益...”
听到陈锋的话，梅长苏一个没忍住。
差点一口老血就伴着口中的茶水一起喷了出来。
“我爹说过这种话么？不过父帅生前最重军纪，说过这种话倒也正常...”
虽然怀疑自己亲爹是否有“林破轮”的文化水平，梅长苏却发现自己无法确定林燮是否说过这句话的同时，也无法反驳。
自数年前陈锋一战成名，又借黎崇之口将林燮生前的著作、言论传遍大江南北后。
陈锋一直被视为林燮的传人。
就连宁州之战和洛阳之战，陈锋出名的同时都有不少人偷偷议论。说靖王终于完成了他师父的夙愿....
只是碍于梁帝的面子，京城中少有人提罢了。
可现在作为林燮的真传人，遇到这个“李鬼”，梅长苏还不能反驳...
此时他目光依旧集中在陈锋身上，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僵...
“先生初到京城，就和太子、誉王都有交情...说不定这金陵也要像燕京一样热闹起来了，只是不知道先生是会选太子，还是选誉王呢？”
见到梅长苏吃瘪的样子，陈锋心中好笑，口中却趁机掌握了主动权。
“我选你...”
虽然因为陈锋的话走了神，听到陈锋的问题，梅长苏还是迅速调整好心态，认真的对陈锋说道。
“什么？”
陈锋知道这是唯一答案，脸上却还是装出了一副震惊的模样：“先师林燮曾经说过‘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先生面对太子和誉王的厚礼邀请不为所动，却跑到我这个不受宠、没实权的皇子身边毛遂自荐，莫非是要消遣于我？”
我哪儿是毛遂自荐啊！！
本来是要试探、套路过后，再突然袭击让你震惊一下的...
还不是被你那个“代表我爹讲两句”给整蒙了...
还有“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是什么鬼，我爹可能说过这种话么？
梅长苏闻言心里疯狂的吐槽着，却是端起茶杯，摆出了一副高人模样笑着说道：“殿下何必妄自菲薄，你的实力或许瞒得过旁人，苏某还是自认有些识人之明的...”
听到对方的话，陈锋笑着端起茶杯，不置可否。
梅长苏的话和记忆里有些不一样，不过对于他来说，辅佐自己登上皇位才是最重要的，借口随便找个就是了。
而陈锋也需要梅长苏在京城做些事情，为北方诸郡争取发展的时间，梅长苏出现的这个时间点倒也不错。
看到陈锋的表态，梅长苏也只能对他笑着说道：
“侯景配合慕容丹拿下燕京，虽然很快和前线的燕军主力达成妥协，但面对大渝的威胁暂时无力夺回洛阳。”
“我在廊州时曾留心一些能干实事儿的京城官员，本想为殿下收为己用，推到更高的位置，进京后却发现他们早被殿下和言候招至北方六郡...”
“殿下身为天下名将，自然知道待机而动的道理。苏某辅佐皇子夺嫡，是希望他做个好皇帝，可不想再重蹈燕京的覆辙了...”
“要是殿下还有怀疑，我可以先为殿下送上两件礼物。搅黄霓凰郡主的婚事，还有救出庭生...”
伴随着手中的牌一点点的抛出，梅长苏也逐渐恢复了之前的淡然风度。
可听了他“见面礼”的陈锋，望向他的目光却有些呆。
不是，兄弟。
霓凰不是你未婚妻...
这么大方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