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之位?你可知自皇太子这个位置出现以来,天下共有多少人坐过?他最终又有多少当了皇帝?”
得到这个消息的陈锋心情大好,难得的对前来拜访的宇文念、言豫津笑问道。
言候独自领兵在外,为了宽萧选之心将儿子义女都送回了京城。
陈锋自困府中,也只有他们敢这个时候上门。
本来还有个萧景睿,只是他现在被谢玉看管甚严,别说来靖王府,出门的机会都不多。
听了陈锋的话,宇文念认真思索着,偷偷掐指计算,小豫津却是哈哈一笑:
“具体有多少人我也记不得了...不过听殿下这么一说,以公子扶苏这样的贤德之人和汉武帝时的卫太子都未得善终,想来这太子应该是不太好做的...”
言豫津的回答有些滑头,陈锋只是哈哈一笑,没在这个话题上深究。
在他原本的时空,始皇帝未立太子,从第一位皇太子刘盈到雍正搞秘密立储制度将其终结,排除掉那种皇帝要死了才去磕个头走形式的,还有被权臣、宦官临时册立的假太子,一百四十六人里最终登基的只有八十二人成功做了皇帝。
成功率56.2%,考虑到这个岗位一旦失败结局可能不太美好,其实是个非常高危的职业。
但太子在封建时代也很重要。
比如陈锋时空某个跟着太子谋反的老臣,面对皇帝质问他为啥造反的时候就反问皇帝:
这太子是你立下的。我们这些人听你的,对他表示了忠诚,被你派到他身边辅佐他...
结果你突然说自己反悔了,喜欢别的孩子。————一朝天子一朝臣,你不是让我们一起死?
所以说大部分情况下,为了朝局的稳定是很少有皇帝会拍脑门废、立太子的...
北燕的老皇帝能在这个时候搞这出,也不能完全说是侯坤的错,纯粹是他自己被梅长苏蛊惑,脑抽了...
按照正常人的思路,是不会想到北燕老皇帝能整出这种活儿的...
可考虑到金陵就有个火烧七万自家精锐,不立贤不立长找个废物把他立为太子,却连这种废物都防不住还要扶持誉王自己把朝堂搞乱的老皇帝。(萧选:别说了...别说了...)
北燕那个也就是这个时代的平均水平。
陈锋之所以开心,当然不是...不只是因为看了北燕的热闹,更多的还是这件事儿真的发生,他那个最低代价拿下洛阳的方案,终于可以实施了...
“听殿下所言,这太子之位的凶险,可能不逊于战场上的刀兵...”
此时终于默算完成的宇文念,看着眼前的陈锋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可念儿怎么感觉,殿下听说此事后格外的开心呢...开心的有点...”
“念儿姐姐你不用感觉。殿下就是开心的不得了,一点都没掩饰的...”
旁边的言豫津,看着这位认真的“姐姐”,语气中不由多了些无奈。
宇文念无论读书还是练武,天赋都是极佳,待人也真诚。知道他羡慕萧景睿的“天泉剑法”,在写信请示过自家师父后,将为数不多能和其比肩的遏云剑法传授给了这个小老弟。
只是...
面对殿下的时候,也太呆了些...
“我当然开心,侯坤撤走,这洛阳城应该很快可以被言候拿下了...”
陈锋虽然不知言豫津心中所想,看着他眼神不断在自己和宇文念之间乱瞟的样子,却是笑着揭开了谜底。
“什么~”
“这...不太可能吧。”
听到陈锋的话,宇文念欢呼了一声,小豫津却摇着头说道:“侯景主力去了都城,留在洛阳的守军最起码也有数千人,谈不上精锐,守城还是可以的。我爹手里现在只有两万人,还分散到了北方六郡...就算强攻拿下洛阳也必然损失惨重,等侯景回师又如何守得住?”
“对了一半。洛阳城只有五六千人不假,但谁告诉你言候手里只有两万人?”
“算一下就知道了啊。当初我们一共带了三万多人北上,其中一万五千人跟随殿下回师南下...”
言豫津看着陈锋考教的模样,毫不犹豫的回应道。
陈锋见状笑而不答,小豫津见状却声音越来越小,明显不太自信了。
就在他被陈锋看的心里发毛,想要盘算一下哪里算错了的时候,一边的宇文念却恍然的开了口:
“莫非跟随殿下南下的,是你刚从六郡招募的士卒?”
“不可能。这群人刚招来多久...如何列队、行军都未必明白,一旦回来不就全露馅了...对了,他们去了宁州...”
听到宇文念的猜测,小豫津说着话,眼睛也越来越亮...
对此,陈锋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今天差不多就是他计划里拿下洛阳的日子,虽然为了保密言候信里讲的模糊。
他却知道,此时那边已经成了...
因为他刚完成任务,获取了一次抽奖机会。
他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就发现了靖王的关键词不是仇恨。他不受宠,却能披甲上殿去见梁帝和太子、誉王几个罪魁祸首的身份...
要是真把仇恨放在第一位,京城三人组现在都手牵手结伴上蒙学了...
也不是窝囊。靖王能混这么惨就是他脾气直,对谁不满都直接说,搞得皇帝见他就心烦...
因此陈锋断定他的关键词是遗憾。
祈王兄、赤焰军、林殊、静妃...
还有他从儿时起,就想要做的光复故土...
受限于大梁的国力,他虽然知道靖王的遗憾是什么,却也用了数量时间发展势力,招揽培养人才,提高生产力,南下寻找熟悉作物的种子...
直至今日,他终于完成了第一步。
...
“言家列祖列宗在上,一百多年,不孝子孙阙终于回来了......”
与此同时,言阙手持短剑,踉跄却坚定的从一段散发着硝烟味道的断裂城墙上行进这,口中忍不住念叨着...
他身后几个将领怕他摔倒,想要搀扶被他拒绝后小心的跟在他身后,看着言候顺利的走进城内后也松了口气,正要和身边的士卒一起欢呼,领头的言阙却突然回过头,望向南方行了一礼...
众将见状也都想起了那人,一同行礼后,抬起头对视了一眼,虽什么都没说,却都哈哈大笑起来。
似乎达成了某种没明说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