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过目不忘”技能陈锋读过一些史书。发现不少历史的关键时刻,能够影响历史走向和天下格局的人都会面临所谓的上中下三策。
看的多了陈锋还总结出一些规律。
从来没人选过上策。
凡是最终能成事的,上策和下策都不用看,直接一句下策太缓,上策太急,我选中...
最终失败的“庸碌之人”,都是上策中策看一眼,心动但心存顾虑,选了下策后通过他的悔恨来体现献策之人的高明。
反正别管决策的人是牛剥一还是傻剥一,都会显得是献策的人更牛一些。
所以到了陈锋熟悉的时代,大家都学会了甩锅。
老板,A?或B?
“或...”
老板,上策、中策和下策哪个更好?
“好。你放心去做,我对你还是信得过的...”
陈锋面对言候当然不是想跟他耍这样的心眼,纯粹是言候的方案他都不太满意。
“洛阳我想要,但金陵对我们背后捅刀子,强攻就算赢了也得不偿失。”
面对言候,陈锋一如既往的坦言说道:“我们从北燕夺回的六郡之地的汉人已经被燕人欺压的太久了。又是我们新政的根基所在,也决不能容忍金陵那三个人再刮一层地皮...”
“其中的利弊我们早就分析过,可事已至此,谢玉偏偏在这个时间撞到了我们的要害所在...”
言候闻言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其实操作得当,现在去夺取谢玉手中禁军的控制权而后自立是损失最小的。
只是这样直接和金陵撕破脸,梁帝要是真跟他们死磕,军中将士的家小都在金陵不说,损耗的还是大梁的国力...
用两人都没说,但是心照不宣的想法。————考虑到梁帝不太稳定的精神状态,还不如趁着大渝和北燕无暇南顾,直接回师拿下金陵呢...
虽然时间紧,准备不充分。尊敬的皇帝陛下届时可能来不及火烧皇宫或者去玄武湖游船的时候溺水...
“咱们手里现在倒是有让谢玉先要回京城的法子,只是他皇命在身,不见到我撤军他是不会主动回去的...”
看着眼前情绪低落的言候,陈锋却笑解下了腰间的宝剑:
“洛阳我想要,但强攻只能做备选。我回去稳住金陵后,这个任务只能交给言候你了...我留下列战英和戚猛他们几个辅佐你,并给他们下了军令,我不在军中,一切皆听先生指挥,有违令者自列战英以下,皆可斩...”
“什么!”
看着陈锋递过来的佩剑言候却是一惊,丝毫没有接过宝剑的意思,只是注视着陈锋的眼睛:“你知道拿下洛阳意味着什么?这是天下汉人数百年来期盼的伟业。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英雄,一个能带他们恢复故土的王,而不是我这么一个糟老头子...”
言候全程参与了此次北伐计划的制定,知道陈锋为了这一天做了多充分的准备,也知道按照原计划这次胜算是非常高的。
谁会在临门一脚之际,放弃这样的名望...
“我早说过,先生就是我的吕望、萧何...百姓期待恢复的旧都又不止这一个,只要我和先生通力合作...长安、西域、狼居胥山,苏武牧羊的北海...先生可还愿意陪我一起走下去?”
“臣!愿意...”
听着陈锋平淡的语气,言候脸上竟不知不觉间流下了两行热泪,对陈锋郑重行了一礼,双手接住了陈锋的佩剑。
“接下来谈一下我们的计划...我回金陵其实对攻下洛阳可能是一件好事,因为洛阳足够坚固,这是侯坤的优势,可这也很可能会成为他的劣势...”
就在这个火药仓库,陈锋掏出地图介绍起了自己的计划,期间言候和他还发生了几次“争吵”,好在最终言候还是被他说服了...
“这里有个锦囊,是我花重金从琅琊阁买了份情报后发现的取巧机会。言候可在半个月后打开,如果锦囊里的事情真的发生,言候按照第二套方案,稍加改动即可...”
计划商量的差不多,陈锋却突然想到什么一般,恶趣味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递给了言候。
“什么情报?殿下不是有自己的‘江湖朋友’可以打探消息么?之前还说去琅琊阁的都是...”
言候接过锦囊,神色间却多了些好奇。
“还记得那位向琅琊阁和江湖中人求教的北燕皇子么?我派人去琅琊阁问的问题是:现在北燕储位之争,那位得到天下第一次奇才相助的小皇子,还有机会多夺得太子之位么?...与其说是买情报,不如说是一个‘激将法’...”
见到言候的样子,陈锋却是哈哈一笑,走出了仓库让戚猛去召集诸将。
虽对陈锋突然离开有些惊讶,听陈锋要将此间军务全都交给言候他们倒也没人敢有异议,戚猛倒是想跟在陈锋身边照顾,被陈锋骂了两句才老实...
布置完军务,陈锋也没耽搁时间,直接骑上“妞妞”离开军营趁夜南去也...
...
谢玉虽然对背刺友军很擅长,却也知道这种事情稍有不慎,可能就会成为背锅的那个人。
因此他一路上走的并不急,一万多禁军即将进入宁州时,还提前安营好好休息了一番...
第二天谢玉起了个大早,给传令官下了拔营的命令,正在婢女的伺候下洗漱,一个亲兵却突然闯进了营帐。
“你说什么,靖王?到了营门口,还是中军营帐...派人让他...”
谢玉听到亲兵的汇报,连忙伸手驱散了婢女,在营帐里踱着步说道:“不,让殿下稍等,我亲自带人去迎他,把府中的高手都叫过来...还有先暂缓拔营,让各军原地待命...派出斥候查探周围是否有大军出现...”
把自己能想到的事都安排好,又穿上了全副甲胄,谢玉这才带着十几个“亲兵”和禁军将领,一起到营帐外迎接靖王。
名动天下的萧老七,此时一身标志性的白色锦衣,正在军营外悠哉的欣赏风景,身边只跟着一个背负长弓的虬髯壮汉,正一脸严肃的牵着那匹天下最有名的白马“妞妞”。
“靖王殿下...”
虽然对方没表露出什么恶意,谢玉还是谨慎的身边的亲兵站好位置,这才对陈锋行了一礼问候道:“我得了陛下旨意,北上接应靖王殿下,不知靖王殿下为何突然出现在此...前方军情如何?”
“宁国侯来接应本王,和回京的本王遇上,有什么好意外的么?”
陈锋闻言却是哈哈一笑:“陛下这般思念本王,甚至一日之间下了十二道旨意让本王归京,所以本王就带着部队南下了。现在大军刚过汴州,我未得旨意又不能将部队带回金陵去,就想和宁国侯先汇合再说...路上却听说宁国侯迷了路,没从最近的东线去接应本王,反而来了宁州...”
说着话,陈锋看着脸上带着些喜色,浑然没有半分尴尬的谢玉,对他礼貌的拱了拱手,朝着中军营帐的方向走去。
见陈锋过来,禁军的将军们都是面露尊敬的神色,让开一条路后跟在他身后。
那个给陈锋牵马的虬髯壮汉,却仿佛没见到谢玉身边这一坨人般,直愣愣的牵着马也跟了过去,谢玉身边的“亲兵”见状分出两个人想要将其拦住,竟被那位壮汉一个瞪眼,吓得不敢动弹。
“杀气...”
距离谢玉最近的那个“亲兵”,见到此人的动作却是惊呼一声,迅速抽出宝剑将谢玉护在了身后,其他人也连忙将谢玉围在了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