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选不肯放权,又不太舍得奖励底层的大头兵,也只能把心思放到了如何拉拢高级将领上...
就在萧选为各种奏章头疼之际,悬镜司的第二波消息传来。
“为了属下一个低级军官的老婆,竟然当街殴打太尉之子,还自己一力承担保想要保下这个下属。这个格局,难成大器...”
听了这个接近真相的版本,梁帝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已经准备好了让那个叫戚猛的低级军官背锅,给老太尉一个交代。
高公公见状,也只能低垂着头,假装没听见...
萧选这次也没准备让高公公发表意见,看了会儿奏章却又猛然想到了一件事。
这次陈锋手下的两千精骑立下的功劳不少,封赏却没他们,本就有些火气。这次跟太尉之子闹了矛盾要是一个处理不好,说不定会闹出乱子...
“这次景琰麾下有一千五百人是抽调的禁军精锐,他们闹起来也是个麻烦。看来只能苦一苦司马爱卿了...”
...
心里做好了决定的萧选继续批阅着奏折,看着太子和誉王的乱斗,心中得意之下,又忍不住对高湛问道:
“我记得这个司马雷和太子走的很近对吧?红袖招...这个名字我好像也听说过...是什么时候来着...”
“听起来倒像个烟花之地。陛下已经很久没出过宫了,莫非是悬镜司的奏报?”
旁边的高湛见状,也只能提醒了一句。
“悬镜司,对...”
萧选闻言恍然的点了点头:“她们的幕后老板好像是誉王...也就是说,这次是太子手下最重要的衙内,在誉王的地盘调戏靖王麾下战士的妻子,然后被靖王给打了?这时还有人控制了金陵府衙,他们根本没派人去?”
“陛下圣明...”
听到萧选的话,高湛知道涉及党争,萧选的大脑肯定要飞速运转了,也只能夸了他一句默默的退到了一边...
果然,发现涉及到党争,萧选眼中事实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此时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借机削弱谁?
这次誉王这边只出了个青楼,哪怕把红袖招查封了誉王的损失也不会太大。
反而是太子这边牵扯进来了一个太尉...
要是借机给司马雷父子一个教训的话,太子这边不仅会失去军方的支持,也会把怨恨都集中在誉王身上。
嗯,最好还有靖王。
迅速厘清了自己想要收拾的对象,身为棋手的萧选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接下来有司把官司送到御前,萧选直接命令刑部和金陵府衙一起审理此案,听到这个消息原本准备为司马雷出头的太子呆立当场,誉王脸上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因为刑部尚书齐敏和金陵府,都是他的人...
这不正是一个铲除太子羽翼的好机会么?
带着这样的想法,接下来一段时间刑部搜集了司马雷不少的罪证。作为京城顶级权贵,前世配合越贵妃给霓凰下药的二世祖,找他的罪证还是很简单的...
可这些东西承到御前的时候,之前还要对司马太尉动手的皇帝,却高举轻放,只判了司马雷禁足...
本以为要失去一个太尉的太子,自然是春风得意,而后对誉王势力展开了反击...
双方斗的昏天暗地,浑然没发现京城发生了几件小事。
第一件事是禁军大统领之子蒙挚,擒获了北上求援的南楚皇子,曾经在金陵做过质子的宇文霖...
因为谢玉不在朝中,知道他被擒获莅阳长公主连夜进宫找太后求情。
有了太后的耳边风,皇帝召见过宇文霖后为了凸显本朝雅量,竟然同意把他也作为筹码的一部分,去和南楚谈条件放人...
宇文霖虽然不喜朝政,气度风采却是极佳,皇帝对他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知道宇文霖的命运就这样被决定,谢玉赶回京城的时候已经晚了,看着身边神情坚毅的莅阳还有此次作战为了保护他而受了重伤的卓鼎风,他也只能暂时放弃干掉宇文霖的计划。
第二件事却是西南军希望朝廷提拔的低级军官名单。穆王府本就相对独立,这次太尉因为司马雷的事儿躲在家中不出,他管辖的兵部有不少人走了司马雷的门路,也是人人自危,对名单只是粗略核实了一下。
根本没发现,霓凰表奏的名单里,有不少是跟随陈锋南下的精骑...
与此同时,有感于此战中禁军实力下降,蒙挚的父亲上书皇帝,想要从边军各部中选拔精锐,经过考核后可以加入禁军,不仅能增强直属中央的禁军战力。
能加入待遇更高的禁军,对作战勇猛的边军也是一种激励...
对此忙着斗蛐蛐的梁帝,自然是开心的答应了下来。
...
“这真不是言候你劝说的?”
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懵逼的陈锋,连忙找到了回京述职的言阙,跟他确认了此事。
来之前他已经跟蒙挚确认过,这并非是他跟父亲提出的建议,跟那位“江湖朋友”也无关。
“怎么,这件事儿有什么不妥么?”
言候见到陈锋似乎想笑,却努力压抑的神情,有些不解的反问道。
“没什么不妥,对大梁来说应该是件好事。只是...我想到了一段故事...”
“哦?”
听到陈锋的话,言候眼中也多了几分好奇。
“据说大梁之西有一强大帝国,他们实行的府兵制就有类似的操作,从前线抽调精锐充实禁军...”
“府兵,可是大渝正在实行的那个府兵?”
“是啊,府兵相对于募兵,其中一个优点是将领只有临时的指挥权,所以只要土地充裕,很难有人能像募兵一样造反成功...可即便是这样,还是有人利用这个漏洞发起了一场载入史册的宫廷政变。”
“什么漏洞?”
听到陈锋的故事,一心想炸死皇帝的言候瞬间来了精神。
“边军充实禁军,人数不多,又被军法所制按理说是很难起事的。可我的故事里有位皇子,他少年领兵,常常亲临前线,是整个帝国数一数二的名将,跟着他的部队可以说是几乎百战百胜,于是便出现了一个问题...”
“能抽调进禁军的人,都出自他麾下。”
听到这儿,言候也反应了过来,看着陈锋那张帅脸恍然的说着,要不是修养深厚,他差一点就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说的那个皇子,是不是你自己?
“后来他受到了皇帝忌惮,被太子和其他皇子排挤。差一点被人陷害毒死之际,决心起事。这时他身边虽然只有数百人,但驻守皇城最重要一个城门的守将却是他曾经的下属...”
想着“玄武门继承法”的细节,陈锋脸上露出了一抹略显荒诞的笑意:“后世有很多人说这是巧合,但实际上却是这个政策留下的漏洞。能打的边军都出自他麾下,那禁军里自然遍布了他的人...没有常何也会有蒙何、言何...”
虽然不知道陈锋所说的名字是谁,可听到他的解释,言候还是恍然的点了点头。
大梁可是更适合造反体质的募兵制。
只要这个策略一经实施,以陈锋的战功,皇城就会在不知不觉间就会落入他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