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列战英的讲述，霓凰这才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个二十来岁，身穿素服，气质温婉女人正关切的看着打人的戚猛。
若非被陈锋的王府侍卫拦住，可能早就冲了上去。
“我们赶到的时候，这个叫司马雷的混蛋正在非礼四娘，然后王爷一声令下，戚猛这家伙就冲进去把人给打了。这司马雷还想跳窗逃跑，被戚猛从二楼一记飞踢踹断了腿...”
旁边的列战英，还在绘声绘色的描述当时的状况。
只是有些细节他做了隐瞒。
比如陈锋带着众人到司马雷的包厢门口并没直接动手，而是拦住戚猛看了一会儿。
当时戚猛还颇为冲动，误以为陈锋爱惜羽毛不想在此地动手，眼见四娘马上要吃亏，又听红袖招的管事点明了对方的身份。
陈锋这才对戚猛挥了挥手：“别打死...”
这司马雷的父亲乃是当朝太尉，虽然本朝太尉已经不如秦汉一般是实职，更多的是皇帝颁给老臣的荣誉头衔。
却也是名义上的军中第一人...
尤其他还是太子一党，在太子面前比陈锋这个“靖王”还要有些牌面。
此番戚猛得到了陈锋的命令，却也顾不得那些。
霓凰刚到时还能听到此人的惨叫，现在叫声都弱了下来。
“要不劝一劝你家殿下？此子虽然名声不好，将其当街打死终究不太妥当...”
听完了列战英的故事，霓凰看着跨坐在的司马雷身上的戚猛心中觉得有趣，口中却笑着劝道。
“没事儿，戚猛心里有数的...”
列战英这边的话音刚落，场中的戚猛也发现司马雷要不行了，站起身对他脸上啐了一口，又环视了眼四周，嘴里嘟囔了一声：“巡防营和金陵府衙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还没来...”
而后又走到被拦着的四娘身边，嘿嘿笑着说道：“没吓到你吧，一会儿我去金陵府衙投案，靖王殿下会替俺照顾你的，等俺回来...”
说完也没等四娘回话，朝着四周拱了拱手，正要开口后脑勺却突然挨了一下。
“投什么案！”
陈锋训斥了戚猛一句，然后没管这个憨憨，笑着对围观的众人朗声说道：
“这位太尉家的公子，仗着家中权势竟敢当街强抢我麾下将士之妻。萧某久在军中，大道理懂的不多，只知道萧某麾下每个同袍都是生死相交的兄弟，有人抢我兄弟的妻子和当面辱我萧景琰无异...萧某家中尚有军务，一会儿金陵府来人，还请诸位为萧某做个证，告诉他们打人者萧景琰即可...”
说完，又朝列战英挥了挥手，递给了他一个印信，让他留在此处料理后事。
眼见陈锋身穿白衣，长身玉立。围观的众人本就对他心生好感，听说被打的竟是臭名昭著的太尉之子司马雷，加上他敢作敢当的态度更是欣赏。
他话音刚落，已经有不少人鼓噪着说一定会帮他说话。
陈锋闻言笑着对众人拱手示意，又走到正看着戚猛傻笑的四娘身边，笑着对她问道：
“戚猛跟我说了，无论你之前出身是什么他都不介意。你可还愿意嫁给他？”
听陈锋问的这么直接，四娘不由一怔，脸上的温柔消退，眼神又变得复杂起来。
陈锋见状脸上的笑意不变，口中却调侃道：
“不愿意也没什么，不是夫妻的话大不了算戚猛和司马雷争风吃醋就是了，有我护着，最多发配云南...”
“殿下，我...”
听了陈锋的话，四娘还没来的及回答，戚猛却是一愣。
你刚才不是还说...
“我愿意。”
听到陈锋的调侃，四娘最终还是低下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的小声说道...
“你说啥...”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在戚猛耳中却无异于一个惊雷，这个汉子闻言立刻靠近了四娘，猛拍着自己大腿问道。
“她说愿意嫁给你，有话回府再说，别在外面给我丢人！”
看着兴奋的如同大马猴一样的戚猛，陈锋忍不住又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带着他们夫妻一起回了王府。
...
“大人，卑职不明白，这个靖王敢在咱们红袖招闹事，你不给他个教训也就算了，为何还通知金陵府衙，让他们不要派人来？”
红袖招二楼的雅间，刚才那个管事捂着腮帮，对秦般若不解的问道。
刚才见到陈锋竟然要当着自己的面殴打太尉之子，他本能的就要上前阻拦，混乱之中不知被谁一个巴掌扇到了一边，反应过来的时候戚猛已经骑着司马雷在打了...
“你好好做事，少自作聪明就是了。”
秦般若闻言却是冷冷的回了这货一句，望着即将要消失在街口的那个身影，脸上浮现了一抹笑意：“这位靖王殿下，虽然中了我的计，却比传说中的要有趣的多...只是不知道他是否能过了这关？”
...
三楼的某个雅间，当朝皇帝的亲弟弟纪王同样注视着陈锋和另一边的霓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纪王这才摇摇头，脸上露出招牌式的笑容，刚才精明的眼睛也变得浑浊...
...
这个时代也有自己的新闻学。
陈锋带着众人回府没多久，“靖王和太尉公子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了皇宫。
“扯淡！让悬镜司的人好好调查清楚再说...还有乱传谣言的，统统抓起来...”
听到消息的梁帝萧选，闻言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他虽然讨厌靖王，对方的人品还是了解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相信靖王会为了争风吃醋和人打起来。
还不如说对方不满自己的有功不赏，拿太尉之子出气更有说服力一些。
想到这儿，作为地方的萧选又不由紧张了起来，冷着脸望向了身边正陪着笑脸的公公高湛：“你怎么看？”
“老奴也是刚听过这个消息，不过靖王自幼受到宫中教导，应该不会做出如此有损皇家体面的事来...”
听了高湛似乎说了，又似乎什么都没说的话，萧选却是点了点头。
无论怎么样，皇家的体面还是要保住的。
虽然他自己花心到娶了两个最好朋友的妹妹，还从西南王的地盘甚至滑族来选妃...
上半身无情的政治机器和下半身做到了高度统一。
对靖王的人品却还是信得过的，听了高公公的话心中有了想法却也没透露，只是一个人看起了奏报...
对于一个皇帝来说，打了败仗固然头疼，胜仗也会有不少麻烦。
比如各种奖赏和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