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文学网
首页 > 历史军事 > 大明王朝1499全集免费观看 >

番外·朱由检的另一条时间线(14~17章)(求月票~)

章节目录

  第14章之獬之獬,阳澄之蟹

  翰林院侍讲孙之獬。

  朱由检的脑海中一阵检索,原主似乎并未关注此人。

  但在未来的史书上,他可是鼎鼎有名。

  满清入关,哪怕是投降的文臣也对剃发留鞭颇有微词,只有此人举家剃发。结果朝堂上满人视为汉人,汉人视为满人,落了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朱由检收回思绪,心中哂笑,倒想看看这狗汉奸想干什么。

  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地问道:“孙侍讲有何不解?”

  孙之獬本就是被魏忠贤逼着出列,脑中一片空白。

  好在他毕竟也是能考上科举的人,颇有急智,眼珠子转了两下,这才开口道:“殿下,您这两份图表,数据详实,令人震撼。只是……这些数据,皆出自京师南城一地。以一隅之地的结果,来论断天下之事,是否……有些过于草率了?”

  此言一出,殿内原本嘈杂的气氛,为之一静。

  不少官员都暗自点头。

  他们虽然不耻于孙之獬此人品格,但不得不承认,这个质疑,确实在理。

  大明疆域何其广阔,南北风物、民情习俗差异巨大。只凭京师南城的数据,确实难以轻下定论。

  魏忠贤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不错不错,只要能拖住,能质疑,慢慢化解此惶惶巨论带来的瞬间冲击,就能降低信王在陛下眼中的成绩。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朱由检听完孙之獬的话,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抚掌一笑。

  “孙侍讲此言,甚是在理!”

  他朗声道:“不过本王其实也尚未讲完,孙侍讲此问未免急切。”

  说罢他向众人一拱手,道:

  “本王于二月初五,偶生此念。随即遣人查问南城稳婆,至二月初十,五日之内,便得此结果。”

  “当此图绘成之时,本王心中的震撼,与诸位一般无二。同时,也与孙侍讲一般,心存疑虑。”

  “南城一隅,怎可论定天下皆是如此?山东、南直隶、湖广,大明的幅员辽阔,难道处处皆是如此吗?会否南城所呈现出来的结论不过是巧合?”

  朱由检顿了顿,环视一周,目光炯炯:“可惜,山东、南直隶等地路途遥远,非朝夕可至。”

  “于是,自二月十一日起,本王又遣王府内使徐应元等十六人,快马加鞭,分赴顺天府下辖之宛平、大兴二县,再行查问。”

  说着,他再次从宽大的袖中,掏出了一张图纸。

  “此乃宛平、大兴二县五日内查问之结果!共计查问稳婆四十八人,录得生产条目,一万四千八百四十六条!请陛下御览!”

  这一次,没等天启皇帝开口,魏忠贤便抢先一步,快步上前,从朱由检手中接过图纸,亲自展开,小心翼翼地贴在了屏风的左右两侧。

  两张新的图表,与之前南城的那张,并列排开。

  曲线的走势,虽然略有偏差,但大势上几乎一模一样!

  同样的陡峭,同样的触目惊心!

  如果说一张图只是巧合,那么三张来自不同地域,却指向同一个结果的图,就足以说明一切!

  “事有必至,理有固然!”朱由检的声音再次响起,掷地有声,“虽然臣仍然未敢论断天下皆是如此,但其理之固也稍微可见一斑。”

  孙之獬的脸色苍白,神情尴尬,但心中也算松了一口气。

  他本以为自己抓住了对方的漏洞,却没想到,对方早已预料到了这一点,并且准备了更充分的后手。

  但他出力至此,应该也算是对厂臣有了交代。

  然而,当他看到魏忠贤那冰冷的眼神再次投来时,他心中的侥幸,瞬间化为乌有。

  那眼神中,充满了催促和逼迫。

  孙之獬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脑中飞速旋转,拼命地想要找出新的破绽。

  突然,他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再次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利:

  “信王殿下!臣还有一问!”

  “您说,查问南城,用时五日。查问宛平、大兴,亦用时五日。总计十日,便得近四万条记录!而您所遣,不过区区十六名内使!”

  他提高了音量,质问道:“如此浩繁的数据,全凭十六人,在十日之内,亲口查问记录而成?敢问殿下,您府上的内使,难道个个都识文断字,精通算学不成?!”

  “若非如此,这数据的真伪,便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殿下毕竟年少,不知下吏贪惫。可别是被下面的人蒙蔽了,胡乱编造了些数字呈上来凑数啊。”

  这番话,比刚才的质疑,要恶毒得多!

  直接将矛头,从“论证不充分”,引向了“数据造假”,甚至暗示众人信王“年少”,“不知世情”。

  殿内的气氛,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官员们再次议论纷纷。他们都是官场老吏,深知文书之繁琐。

  近四万条数据,一一核对查问,若是没有几十个精干的胥吏,耗费数旬之功,根本不可能完成。

  信王府区区十六个内官,如何能在十天之内办妥?这确实有些天方夜谭了。

  朱由检看着状若癫狂的孙之獬,心中冷笑一声。

  狗汉奸,你道我为什么要把时间和人手讲得那么明白?

  他再次平静地从袖中,掏出了两张纸。

  一张,是画满了格子的空白表格。另一张,则画满了“正”字。

  “孙侍讲说对了一半。”朱由检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本王府上这十六名内使,的确并非个个识字。事实上,他们中仅有四人粗通文墨。精通算学的更是只有王永祚一人。”

  他将两张表格,交由魏忠贤贴上。

  “本王所仗。并非人力,乃是巧法。”

  “此物,本王称之为‘查问表’。不识字之人,只需手持此表,口中发问。问清产妇年龄,是否难产,是否早夭,而后在对应的格子内,画上一个圈即可。”

  朱由检一指左侧那张原始记录,上面除表格和表头以外,果然只有一个个圆圈,圆圈都略显稚拙,甚至有的圈抖抖索索,一看就是不识字之人所画。

  他又指向另一张画满“正”字的纸。

  “此为‘记数表’。识字之人,只需将画满了圈的表格收回,按照不同的年龄,将圈的数量,用‘正’字法,誊写于此表之上。一个‘正’字,便是五条记录。一目了然,算学再差,也断不会出错。”

  右侧的记数表,那一个个“正”字,清晰无比。尤其是在“十四岁”那一栏,密密麻麻的“正”字,多得触目惊心!

  “最后,再由通算术之人,将记数表上的数据,绘成折线图。如此而已。”

  这一下,再无人质疑。

  方法巧妙至此,众人均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户部尚书郭允厚,此刻已经完全呆住了。他死死地盯着那两张表格,眼神中的震撼,甚至超过了之前看到折线图的时候。

  折线图,固然直观。但对于他这个掌管天下钱粮的户部尚书而言,这两张看似简单的表格,才是真正的神器!

  户部账目之繁杂,冠绝六部。每年核算,不知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还时常出错。若是能用此法……

  郭允厚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出列,对着天启皇帝深深一揖:

  “陛下!臣,户部尚书郭允厚,恳请陛下,将信王殿下所创之表格法,推行于我户部!若得此法,我大明钱粮统计之效,必能倍增!吏治之清明,亦指日可待!”

  天启皇帝正为自己弟弟的绝妙心思而感到与有荣焉,闻言龙颜大悦,当即笑道:“准奏!郭爱卿,你可与信王好生商议,务必将此事办好!”

  魏忠贤垂手侍立在一旁,脸上的神情看似恭敬如常,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阴鸷的寒芒。

  户部虽然是个烂泥一般的场所,阉党众人谁也不想去碰。但如果信王在户部又搞出什么幺蛾子呢?

  魏忠贤那如刀一般的目光射向孙之獬,几乎要将他凌迟。

  孙之獬麻了,他牙一咬,心一横,干脆一条路走到黑,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信王殿下!即便你所言句句属实,方法巧妙绝伦!但您乃是天潢贵胄,千金之躯!岂能终日与此等妇人生产、民生琐事为伍?此乃有司之责,非亲王所宜!如此行事,于皇家体面何在?于朝廷体统何在?”

  这番话,已经是彻底的胡搅蛮缠,是泼妇骂街式的攻击了。

  如果说之前,朱由检还只是把孙之獬当成一个小丑,一个被魏忠贤推到台前的木偶。

  那么此刻,听到“皇家体面”这四个字,他是真的怒了。

  他的耳边,仿佛又想起今日清晨听到的那声虚弱的婴儿啼哭。

  “皇家体面?”朱由检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一般在殿内响起,“本王问你,今早天寒,天街之上,有冻死之骨,你可见到?”

  孙之獬一愣,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

  “本王再问你,妇人生产,九死一生,你家中可有姐妹因此而亡?”

  “本王三问你!婴孩夭折,嗷嗷待哺之声,言犹在耳,你可曾为人父,尝此锥心之痛?”

  朱由检步步紧逼,声色俱厉!

  “圣人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你满口皇家体面,朝廷体统,却对万民之生死疾苦,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这便是你读的圣贤书吗?”

  孙之獬脸色煞白,却仍然咬着牙,正欲出口辩驳。事已至此,他根本无路可退,唯望这份赤胆忠心能被魏忠贤看在眼里。

  朱由检不待他开口,就径直打断道,“孙之獬!你的名字里,有一个‘獬’字。古有神兽獬豸,能辨曲直,见人争斗,则以角触不直者。可本王看你,却是不分黑白,不明是非,只知党同伐异,媚上欺下!”

  朱由检指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看你这孙之獬,还不如那阳澄湖里的螃蟹!至少那螃蟹,虽是横行霸道,却也甘甜鲜美,填人口腹!”

  “实在是……孙之獬,不如湖之蟹啊!”

  “噗嗤——”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奉天殿,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就连那些平日里最注重仪态的言官,此刻也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孙之獬,不如湖之蟹!”

  这句骂,实在是太损了,也太妙了!

  龙椅上的天启皇帝,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连连咳嗽了几声,才在首辅黄立极的低声提醒下,勉强忍住笑意,却依旧是满脸通红。

  殿内,唯有工部尚书崔呈秀、吏部尚书周应秋等寥寥几人,脸色铁青,看着在哄笑声中摇摇欲坠的孙之獬,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这个蠢货,彻底完了。

  天启皇帝笑够了,才清了清嗓子,看向朱由检,眼神中满是赞许与欣慰。

  “皇弟此举,上体天心,下恤民情,以格物之法,探究生民大道,可谓是‘经世致用’之典范!善!大善!”

  他心情极好,问道:“皇弟有此大功,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来!”

  朱由检躬身一礼,朗声道:“臣弟不敢居功,所求不过两事而已。”

  “其一,臣弟恳请陛下,将此《题奏育龄安产疏》连同图表、制表之法,一并刊行天下。使天下有心之人,皆可知此法,查问各地实情。臣相信,天下大势,总归是育龄越小,生产越险。但各地风物不同,数据或有微差,若能因地制宜,则善莫大焉。”

  “好!”天启皇帝一拍龙椅,“准奏!此事交由司礼监,立刻去办!”

  “其二,”朱由检继续说道,“此次查问,内使徐应元、王文政、王永祚、王国泰四人,统筹谋划,功不可没。其余十二名内使,亦是十日之内,风餐露宿,熬夜点灯,不敢懈怠。恳请陛下,对他们略施恩赏,以彰其功。”

  “该商!”天启皇帝大手一挥,“徐应元等四人,各荫其弟侄一人,为锦衣卫百户!其余十二人,各赏银二十两,宝钞一千贯!”

  赏赐已毕,天启皇帝看着自己这个弟弟,越看越是满意,又问道:“他们都有了赏赐,皇弟你自己呢?就没什么想要的?”

  朱由检沉吟片刻,抬起头,眼中一片真诚。

  “回禀陛下。臣自出宫建府以来,于这世间万事万物,皆觉新奇。”

  “近日小试牛刀,竟于这万千妇人的生死之间,窥得一丝‘道’的影子。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臣在想,这民生小事之中,尚有大道可循,那煌煌青史之内,又该蕴藏着何等波澜壮阔的规律?”

  “故而,臣弟斗胆,恳请陛下恩准,容臣弟借阅皇史宬、文渊阁所藏之历代史书,以观古今之变,探寻治乱兴衰之道!”

  此言一出,天启皇帝彻底动容了。

  他猛地站起身,看着殿下的弟弟,良久,才忍不住对着满朝文武,感叹道:

  “众卿看到了吗!这,就是朕的弟弟!”

  满朝文武,齐齐躬身,山呼颂德之声,响彻云霄。

  “信王殿下仁厚,陛下圣明!”

  -----------------

  注1:宛县的人口可能在5万~8万之间,大兴县没找到。两个加起来我按照16万来测算了。——《宛署杂记》

  注2:天启对崇祯是真好。相关史料挺多,先放两个:

  ①熹宗初即位,上犹在稚龄,忽问曰:这个官儿我可做得否?熹宗曰:我做几年时,当与汝做。——《三垣笔记》

  ②魏忠贤想害信王,王体乾曰:“上(天启)凡事愦愦,独于兄弟夫妇间不薄”——《明季北略》

  第15章名位初执,和光同尘

  奉天殿的朝会散了,朱由检只觉得胸中一股郁气尽数吐出,浑身都透着舒畅。

  今日之辩,虽是小试牛刀,却一举三得。

  其一,是将“格物致知”的理念,以一种极为震撼的方式,植入了帝国中枢的脑海。其二,是借着郭允厚的助攻,顺理成章地拿到了插手户部的钥匙。其三,便是借着孙之獬这个蠢货,狠狠地敲打了阉党的气焰,也让天启皇帝看到了自己的另一面。

  他正盘算着回王府后,该如何与周钰分享这份喜悦,一个略显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信王殿下,请留步!”

  朱由检回头一看,正是户部尚书郭允厚。这位掌管大明钱袋子的六部九卿之一,此刻正一脸热切地快步走来,脸上甚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

  “郭尚书。”朱由检停下脚步,微笑着拱了拱手。

  “殿下,殿下!”郭允厚赶到跟前,气息微喘,也顾不得礼数,开门见山地说道:“殿下所创之表格法,于我户部而言,不啻于久旱之甘霖!下官……下官想斗胆,邀殿下今日便移步户部,与我等一同商议推行之法,不知殿下可否赏光?”

  朱由检心中了然。

  他知道,这表格法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不过是基础工具。但对于这个时代的官僚体系,其效率提升是革命性的。郭允厚如此急切,足见其为国理财之心。

  不过,朱由检也清楚,户部的问题,根子从来不在于统计效率。那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积重难返的财政亏空,才是真正的大明顽疾。

  但能提前去了解一下这帝国的账本,亲眼看看这大厦的蛀洞究竟有多深,倒也是个难得的机会。

  他正欲开口应下,一个阴柔中带着笑意的声音,却不紧不慢地从一旁传来。

  “郭尚书,您这可就急了。陛下还等着召见信王殿下呢。”

  朱由检和郭允厚同时转头看去,只见魏忠贤正满脸堆笑地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几个贴身内侍。

  他那张老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眼神温和地看着朱由检,仿佛看着一个极为亲近的晚辈。

  “厂臣。”郭允厚见到魏忠贤,脸上的热切顿时收敛了许多,恭敬地行了一礼。

  “陛下召见?”朱由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心中暗道一声“来了”。

  “是啊,殿下。”魏忠贤走上前来,亲热地说道:“陛下在乾清宫备下了热茶,就等您过去呢。您今日在朝堂上,可是给陛下长了好大的脸面。陛下心里高兴着呢。”

  他嘴上说着,眼神却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跟在朱由检身后的徐应元。

  “徐公公,听说这次宛平、大兴的数据,都是你带着人跑下来的?辛苦了啊。咱家已经听说了,陛下赏了你弟侄一个锦衣卫百户,可喜可贺啊。”

  徐应元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不敢当厂臣夸奖,都是托了王爷的洪福,奴婢不敢居功。”

  “哎,有功便是有功。”魏忠贤笑呵呵地摆了摆手,话锋一转,“只是,这查问之事,繁琐劳累,信王府人手毕竟有限。下次若再有这等差事,殿下只管跟咱家说一声,东厂上下,别的没有,就是人多,保管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这番话,表面上是示好,实则是在试探朱由检的口风,想往他身边安插人手。

  朱由检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那便多谢厂臣体恤了。本王日后若有差遣,定不敢忘了厂臣。”

  他转头对郭允厚歉意地笑了笑:“郭尚书,实在是不巧。既然是陛下召见,便只能明日再去户部叨扰了。”

  郭允厚虽然有些失望,却也不敢多言,只能连道“不敢”,目送着朱由检与魏忠贤一行人,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行去。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魏忠贤嘘寒问暖,言语间满是关切,仿佛一个慈祥和蔼的长辈。而朱由检则应对得体,谦逊有礼,没有丝毫少年得志的张扬。

  一老一少,一奸一贤,在这紫禁城的红墙黄瓦之间,上演着一出滴水不漏的虚与委蛇。

  ---

  与此同时,正阳门外的一个角落里。

  吏部尚书周应秋,刑部尚书薛贞,工部尚书兼左都御史崔呈秀,三人正驻足而立。过往的官员看到他们,都远远地绕开,不敢靠近分毫。

  这三人,正是阉党在内阁之外,权势最盛的“三彪”。

  崔呈秀站在中间,神情沉稳,他是魏忠贤的干儿子,也是阉党中地位最高的封疆大吏。周应秋则挂着一副笑呵呵的面容,像个弥勒佛,但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却让人不寒而栗。薛贞入党最晚,姿态放得最低,此刻正积极地开口。

  “崔公,周公,”薛贞愤愤不平地说道,“今日之事,孙之獬也算是尽力了。虽说最后有些失态,但也是为了我等的大计。我看厂臣的意思,似乎是想弃用此人了?”

  崔呈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反倒是周应秋笑呵呵地开了口:“薛老弟,孙之獬今日之后,清名尽丧,已成官场笑柄。这顺天府秋闱主考官的位置,他是断然坐不得了。否则,天下士子的人心,可就要散了。”

  “那……该换谁上?”薛贞问道。

  “吴孔嘉如何?”崔呈秀终于开口了,声音果断,“天启五年的探花郎,才学是有的。如今在翰林院,资历是浅了些,但胜在……听话。”

  周应秋抚掌笑道:“妙啊。黄山案时,他可是签了名的。这辈子,他都别想再跟东林党那帮人扯上关系。把他提一提,先升为侍讲,等到了秋闱,推他做主考官,便是顺理成章之事。”

  薛贞立刻附和道:“崔公高见!此人选再合适不过!”

  周应秋看了一眼崔呈秀,心中暗笑。他知道崔呈秀的长子今年正要参加顺天府的乡试,这番安排,其中的门道不言而喻。他周应秋三子皆是进士,根本不屑于此等手段。不过,这也算是拿了崔呈秀一个把柄,他自然乐得推波助澜。

  此事议定,气氛沉默了片刻。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登神 种菜骷髅的异域开荒 LOL:我真没想当喜剧人啊 青梧仙族 斗罗世界的大反派 御兽:预支未来 抗战:兵王的批量制造 人在战锤,游骑兵出动! 美漫世界的多嘴乌鸦 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戏神! 巴塞丽莎的复国日记 重生S5,打造LCK最强战队 综漫从秦时开始 星河之上 集群重炮轰杀修仙者 名侦探世界的武者 东京非自然法医 直播卖桃木剑,我咋成道祖了? 无上悟性:从死士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