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牧星泽前往神武山庄的路上时。
神武山庄后山,百丈飞瀑自崖巅倾砸而下,水势如千钧重涛,轰落在深潭中央的青磐石上,溅起丈高水雾,轰鸣震耳。
而谢秋赤着上身,古铜色肌肤绷起紧实线条,双脚如老树盘根嵌在瀑布底下,那水流倾斜而下,砸在身上便如铁石捶打一般。双手紧握丈二银枪,枪杆沉实,枪尖斜指潭面,开始练枪。
他甫一抬枪,便被狂泻的水流压得肩背微沉,枪杆竟被冲得微微弯颤,连最简单的平举式都要绷紧腰腹才能稳住。
水流顺着发梢、脸颊淌下,灌入口鼻,沉重的水压裹着枪身,每一次刺出都要先破开数重水浪。起初他枪法极缓,起、落、刺、挑皆滞涩艰难,枪尖刚递出半尺,便被奔涌的水势撞得偏斜,一招流星赶月拆得缓慢凝滞,每动一分,都要与千钧水压相抗,臂肌、腰背的筋络绷得近乎要崩裂,周身骨节都在水流重压下微微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真气缓缓流转,顺着经脉灌注双臂,顺着枪杆透向枪尖。真气如一层薄罡,裹住枪身,稍稍卸去水流的狂力。谢秋眸色一凝,不再被动抗衡,反而顺着水势开始舞动大枪,枪招渐快。
先是慢中求稳,崩、砸、拦、拿,枪杆震开近身水浪,每一击都沉劲透石;随即步法微转,长枪旋舞,穿云式、探海式连环递出,枪尖破水声从零星细碎,变得连绵不绝。
水压依旧如铁一般砸下,可他的枪法却越催越疾。
从缓如老樵砍柴,到疾如灵蛇出洞,再到快若流星曳空。长枪在瀑流中越舞越快,枪杆破风之声压过部分水吼,银亮枪影层层叠叠,竟在狂泻的飞瀑中,织出一道密不透风的枪幕。奔涌的水流砸在枪影上,被高速震颤的枪杆瞬间撕散,化作漫天碎珠飞溅,再也压不住他的枪势。
谢秋周身水雾翻涌,腰间的束带被水流扯得猎猎作响,可枪法却丝毫不乱,快而不浮,疾而不飘。刺、挑、扫、点、缠、旋,暴雨梨花枪法在水压锤炼下,竟快得只剩一道流转的银虹,枪尖每一次点破水流,都带起一圈炸开的水纹,原本压制他的千钧瀑流,此刻反倒成了催快枪速、凝练枪劲的磨石。
到最后,他整个人几乎被枪影裹住,瀑流自头顶砸落,却在距他身周三尺处,被高速舞动的长枪硬生生挡开,形成一圈半干的空白。
枪鸣与水声交织,越急越密,谢秋吐气开声,长枪猛地一震,惊虹式直刺而出,枪尖破开最厚重的一道水浪,竟将倾泻的瀑流刺出一道短暂的真空缝隙。
枪势一收,谢秋闭目而立,任由千钧瀑布继续捶打在他的身上。
似乎在感悟刚才的瀑布、抗衡、顺势、破压的意境。
而在十余丈外的山石上,站着神武山庄的掌门魏铁衣。
他目光平淡地看着谢秋。
静静地等他感悟意境。
一炷香之后,谢秋才站起身走出了瀑布。
“牧星泽正往这里来,你准备好了吗?”魏铁衣说道。
“徒儿已经准备好了。”谢秋沉声说道。
“此战,气势上不能输,尽量放长不让他近身。”魏铁衣说道。
别的也无法更多的指点了,牧星泽剑法几乎没有破绽,体内两道真气,修为还是后期。而且挟连胜之势而来,气势正盛。即便败了也是情理之中。
未时三刻,牧星泽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神武山庄。
“怀远孤山派牧星泽,前来拜山!”
他递上拜帖后,就一直肃立等在山门外,直到守山弟子接到掌门允许上山的命令,才让开道路。牧星泽一路上山走到了山顶大殿前,看着迎出来的魏铁衣等宗门高层,恭敬地施了一礼。
“魏掌门以及各位前辈请了,在下久仰神武山庄乃长宁第一大派,门下弟子俊彦如云,人才济济,尤其谢秋真传更是名动长宁,牧星泽远道而来,此番前来拜山只为印证武学,增强两派乃至两府的武道交流,还望魏掌门海涵。”
牧星泽礼数做足了,也按照江湖规矩拜山了,并且指名道姓了谢秋,所以没有拒绝的道理。
谢秋一身青色劲装,手持亮银宝枪越众而出。
牧星泽一见他,双眼精芒顿时亮起,就像是狼见了猎物一般。
两人见礼过后。
“牧兄,你上午战过一场又马不停蹄赶来,还是先休息一阵,谢某不占你这个便宜。”谢秋说道。
“好!”牧星泽也不矫情,立刻席地而坐闭目调息内息。
众人都在观武台上静静等待,只能听到呼吸声,还有风声。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
牧星泽睁开眼睛,“可以开始了。”
“远来是客,牧兄请!”谢秋持枪而立,沉声说道。
牧星泽微微颔首,陨星剑应声出鞘,剑鸣清越如星落刺破劲风。他足尖点地,身形如流星掠空,素白身影瞬间逼近谢秋,长剑斜挑,剑刃凝着凛冽剑意,直刺谢秋的前胸。
而在他脚步踏出的同时,谢秋也动了,身形瞬间飘忽往后数米之外,而牧星泽的长剑如影随形,如毒蛇一般牢牢锁住谢秋的前胸,一直在两尺的距离!
谢秋枪杆急旋,横挡身前,“叮”的一声脆响,剑刃撞在枪杆之上,一股凝练尖锐的剑气顺着枪杆传来,震得他指节微麻。
而牧星泽同时也感觉到一股雄浑的真气劲涌来,将他的身形阻住。
两人双双落下地来。还没落地牧星泽身形再起!
谢秋长枪倏然反刺,枪尖抖动,化作点点银芒,密如梨花纷飞,暴雨梨花枪展开枪速快如闪电,枪影如雨点般洒落,既是反击,亦是自保,瞬间封死牧星泽前后左右所有退路,枪风呼啸,竟卷起漫天落叶,每一点银芒都带着破风之力,直逼要害,欲逼退近身的牧星泽。
牧星泽眸色微凝,身形陡然飘起,步法轻盈如星光流转,飘忽不定,竟在密集的枪影中穿梭自如。寒星剑斜挑轻拨,剑刃精准点在枪尖之上,“叮叮叮叮”的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脆响密集如骤雨,每一次触碰,都恰到好处地卸去谢秋枪尖的力道,将暴雨梨花枪的凌厉攻势,一一化解。
谢秋将对方雄浑又尖锐的剑气劲力一一化解,招式陡然一变,凌厉骤收,转而沉厚绵长!
枪杆如灵蛇盘旋,枪身缠绕的银纹在阳光下泛着流转光泽,枪势沉猛如巨龙蛰伏,每一次劈、扫、缠、绞,都带着千钧之力,枪杆震颤,竟发出龙吟般的嗡鸣。带着雄浑的力量杀向牧星泽。
“这是……另外一种枪法!”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抱丹秘传尤其兵器上能有一种修炼到大成已经是很不错了,而谢秋居然还会第二种抱丹秘传枪法,而且看样子造诣也不低!
牧星泽也没想到对方的枪法猛地一变,气势战法都变了,一时措手不及,竟然被逼得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