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越来越近，四九城的街头巷尾都裹上了一层紧绷又急切的年味。粮食定量上调了几回，市面上的东西稍微活络了一点，可真正稀罕的吃食依旧紧俏，尤其是新鲜蔬果，简直是有价无市。
这天许大茂正在打瞌睡，被科长王振华悄悄叫到了他办公室里面。左右看了看没人，王振华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大茂，跟你说个事，你手里……能不能弄到新鲜蔬菜？”
许大茂愣了一下，有些意外：“蔬菜？科长家里缺菜？”他这边常年不缺青菜瓜果，还以为王振华是家里断了青，想托自己弄点接济家用。
王振华抬手在他胳膊上轻拍了一下，哭笑不得：“你小子，就是太实诚，脑子不往别处转。”
许大茂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茫然：“科长，你这没头没尾一句，我真没听明白。”
“你知道现在冬天，四九城的新鲜蔬菜贵到什么地步吗？”王振华叹了一声，眼神里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
许大茂琢磨了一下鸽子市私下交易的行情，不太确定地说：“新鲜白菜萝卜之类的，应该能卖到五毛，其它的贵一些，应该一两块一斤吧？再贵就没人买了。”
他自己手里蔬菜从来没缺过，要么家里吃，要么送人，要么悄悄给娄半城供货，娄半城出手大方，向来是估堆给钱，从不细算，他对具体市价还真没太上心。
王振华直接伸出一个巴掌，语气笃定：“那是普通大路货，要是番茄、青椒、韭菜这种细菜，一斤能卖到三块到五块！”
“这么贵？！”许大茂猛地瞪圆了眼，是真被惊到了。
这个价格，别说眼下这个年头，就算放到几十年后，也算是高端蔬果的定价了。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二三十块，一斤菜顶得上普通人几天工资，简直离谱。
王振华看他吃惊的样子，嘿嘿一笑：“不信吧？可这就是实情。这年头不缺想花钱的人，缺的是能拿出东西的人。你要是能弄来，我帮你出手，渠道稳妥，保证你一点风险都不沾。”
许大茂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王振华跟着李怀德时间长，耳濡目染，也动了搞钱的心思。他有门路、有渠道、有人脉，就是没货源；而自己能弄到东西，就是没有卖的门路。两人一搭一档，正好互补。
他自己直接去黑市风险太大，四九城管控严，黑市是重点盯防的地方，一旦被抓，工作丢了事小，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这辈子都别想翻身。有王振华在前面挡着，自己只负责供货，安全省心，还能落一大笔钱。
“成！”许大茂当即点头，“科长你找个稳妥地方，我把蔬菜送过去，剩下的你安排人运走就行。”
“越快越好！”王振华叮嘱，“一过了年，天气一转暖，菜价立马就掉下来，到时候想卖都卖不上价。”
“放心，我心里有数。”许大茂应下。
他心里清楚，王振华这帮人，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在乡下有关系、弄的是村里种植的东西，甚至是偷偷种在山里的，或者说自己教那些村子用大棚种在山里。
而这物价飞涨的根源，说白了就是物以稀为贵。四九城从来不缺家底厚的人，缺的是能让人解馋、补营养的紧俏物资。尤其是冬天，长时间不吃蔬菜，上厕所都困难。
王振华办事利落，当场就塞给他一个地址，还有一把铜钥匙：“这地方僻静，没人打扰，你尽管把东西放那儿。我这边安排人连夜接货，神不知鬼不觉。”
许大茂接过钥匙揣好，告辞离开。
“握草！”一出王振华办公室，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倒不是骂王振华，而是想起了厂长李怀德。
前几年灾荒最严重的时候，他源源不断往他家里送新鲜蔬菜、瓜果、鸡蛋、肉食，李怀德一家人肯定吃不完，送礼也用不了那么多，剩下的铁定是悄悄出手了。这么算下来，李怀德靠着自己的东西，不知道偷偷赚了多少钱。
而王振华，显然也是跟着厂长学的，心思活泛了，也想趁着年关捞一笔。
许大茂也不眼红。
这条路他自己不方便走，有人愿意出头担风险，他只管坐地分钱，再好不过。
按照地址找过去，那是一条偏僻小巷深处的独院，不大，一共四间瓦房，院墙有些破旧，一看就是长期闲置。也难怪王振华能轻易拿到手，要么是厂里的闲置房产，要么是他托关系临时借用的秘密据点。
许大茂绕着院子检查了一圈，确认附近没人盯梢，这才打开院门进去，反锁大门。
进了屋，确认安全，他心神一动，直接闪身进入空间。
空间这两年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早已不是最初那点田地。靠近山脚的位置，他亲手搭建了四间宽敞竹屋，里面整整齐齐堆满了这几年收来的老物件——瓷器、玉器、铜器、字画、古籍、旧家具……五花八门，塞满了屋子。
现在这年头，这些东西不值钱，甚至被人视作破旧，白给都没人要。可许大茂心里清楚，搁几十年后，随便拎出一件都是古董，哪怕一张凳子都能卖钱。
空间里的三花猫，被喂得膘肥体壮，圆滚滚一团，整天除了吃就是睡，彻底躺平废掉了。反而是那两条土狗，精力旺盛，成天在山林和田地里疯跑，体格壮硕，威风凛凛。每次许大茂一进空间，它们像是能闻到气息，飞快奔过来围着他转圈撒欢。
除了普通的鸡鸭鹅猪，他还在空间里养了从乡下收来的野鸡、野鸭。
野鸡一共三只，一直没怎么增多；野鸭倒是有十八只，进了空间之后，吃喝不愁，安全无忧，早就没了飞走的心思，安心在水边落脚繁衍。只是这些野物产蛋率低，蛋个头又小，肉味也没比家养的强出多少，许大茂其实有点后悔养它们。不过空间大得很，也不差那一口粮食，就当随手养着玩了。
这一趟，他主要是搬蔬菜水果。
冬天应季的新鲜蔬菜数量不算特别多，但是空间里的耙耙柑和不知火挂满枝头，成熟度正好，甜度极高。他一口气摘了两百多斤，加上之前摘下来预留着过年送礼的存货，凑了整整五百多斤，堆在屋里角落。
摆放妥当，许大茂锁好屋门，退出院子，按照和王振华约定的暗号，在门槛边放上一块碎瓦片，转身离开。
接下来几天，他不用操心出货，王振华会全权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