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气?我怎么消气?!”刘海中眼睛布满血丝,“我好不容易搭上李主任的线,眼看着就要在厂里、院里都起来了,易中海就这么轻飘飘地给我按了下去!还在工会的人面前装好人!我成了什么?跳梁小丑!”
他越想越恨,在屋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易中海想按程序来?想拖?我偏不让他拖!必须快刀斩乱麻!”
“光天!”他猛地站定,盯着大儿子,“你明天,不,现在就去!咱们一起去李主任家!不管多晚!就说我有极其重要的情况,关于院里有人拉帮结派、对抗厂里领导意图、破坏团结稳定的事情,必须立刻向李主任汇报!”
刘光天吓了一跳:“现……现在?爸,这么晚了,李主任会不会……”
“你懂什么!”刘海中低吼,“就是要晚!显得事情紧急!显得我忠心!你把今晚大会的情况,添油加醋地说!就说易中海如何联合许大茂,勾结工会不明真相的干部,公然打压我这个积极响应厂里号召、关心群众生活的积极分子!说他们搞小团体,妄图把持大院,搞对抗,破坏团结!说得越严重越好!重点要提,易中海长期不管事,现在看到我起来了,就搞阴谋诡计,这是对李主任提拔重用我的不满!是对厂里决策的变相抵制!”
刘光天听得心惊肉跳,这帽子扣得可比晚上大会上那些狠多了。“爸……这……这能行吗?李主任会信?”
“信不信不重要!”刘海中眼神狠厉,“重要的是让李主任知道,易中海是他提拔我路上的绊脚石!是院里不稳定因素的根源!李主任要用我,就得帮我搬开这块石头!至少,要给我撑腰,让我有足够的力量去搬开他!”
他转头又对刘光福说:“光福,你明天一早就去街道!不是送材料,是告状!就找王主任,说易中海在院里搞一言堂,排斥异己,连街道关怀聋老太太的工作他都要横加干涉、指手画脚,企图把功劳揽到自己小团体身上!说他不尊重街道领导,破坏街道的威信和安排!”
双管齐下,厂里、街道同时施压,把易中海塑造成一个“上下捣乱”的刺头。
“还有,”刘海中压低声音,透着阴冷,“聋老太太那边,不能停。光天,从李主任那儿回来,不管多晚,给我盯着后院!特别是段成良!我总觉得,今晚易中海能那么稳,段成良突然插话,还有聋老太太……他们之间有点不对劲。看看段成良会不会再去聋老太太那儿,或者易中海会不会有什么动作。那个木匣子……有机会,一定要弄清楚是什么!”
刘光天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他知道,父亲这是要彻底撕破脸,掀起更大的风浪了。
夜深人静,刘光天和刘海中裹紧衣服,悄悄溜出院子,朝着李主任家的方向摸去。
第二天,天色阴沉,秋意更浓。轧钢厂里,关于昨晚95号院大会的消息,也传了过来,而且出现了好几个版本。有的说刘海中想夺权被易大爷轻松化解;有的说易中海老谋深算,勾结外人打压同事;也有的说院里矛盾很深,工会都惊动了。
消息在李主任的办公桌周围萦绕,但李主任只是听着,没有任何表态,反而在车间巡查时,遇到刘海中,拍了拍他肩膀,说了句:“老刘,院里的事要处理好,但别影响生产。技术革新的事,还要多上心。”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却让刘海中心里更没底——李主任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街道那边,王主任听了刘光福添油加醋的汇报,眉头皱了起来。她确实知道易中海在院里威望高,但要说他“对抗街道”、“抢功”,似乎也不太像。
可刘海中这边又说得有鼻子有眼,还牵扯到厂里李主任的意图。王主任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只对刘光福说:“行了,情况我知道了。家属院的事情要协商解决,你们院里先自己沟通,有解决不了的再来找街道。”她打定主意,两边都不得罪,先观察。
一上午看似风平浪静,但暗地里的紧绷感,院里敏感的人都察觉到了。闫埠贵躲在家里不怎么出门,生怕被卷进去。秦淮茹干活时都有些心神不宁。傻柱在食堂也听说了些风言风语,对王翠看管得更紧,也不许她再跟刘海中有任何接触。
段成良照常上班,专注手里的活计,但意识的感知始终留意着周围的议论和动静。他知道,刘海中的反击很快就会来,而且可能不按常理出牌。
果然,下午快下班时,厂广播站突然播送了一则“表扬稿”,表扬锻工车间刘海中同志,不仅技术过硬,积极投身厂内技术革新,更将厂里的关怀带到家属院,主动联系街道,关心照顾院内孤寡老人,体现了互助友爱的崇高品德和配合厂里抓好职工生活保障的积极性。
稿件用词颇高,虽然是广播员念的,但明眼人都听得出,这背后没有厂宣传科或某些人的默许,是不可能播出的。
这道广播,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本就暗流涌动的水塘。厂里不少人看向刘海中的眼神多了些别样的意味。刘海中在车间里,腰杆似乎又挺直了些,脸上恢复了那种矜持的得意。他特意在易中海面前走了两圈,可惜易中海只是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图纸,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这道广播,也彻底激化了矛盾。它等于公开为刘海中的行为背书,将“照顾聋老太太”这件事,从邻里互助的层面,拔高到了“配合厂里工作”的政治层面。易中海如果再用“邻里情分”、“集体行动”来淡化或分享这份“功劳”,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下班回到院里,气氛明显不一样了。有人见到刘海中,打招呼都热情了几分。刘光天、刘光福也是趾高气扬。
段成良冷眼看着,他知道,这只是前奏。刘海中要的不仅是虚名,是实实在在的权。这道广播,是他的宣战书,也是他下一步行动的底气。
晚饭后,刘海中背着手,在中院踱步,遇到闫埠贵,主动打招呼:“老闫啊,晚上有空没?关于院里排卫生值班表的事,咱们得抓紧定下来,这也是落实厂里和街道精神嘛。”他绝口不提易中海,仿佛昨晚易中海关于“老闫费心拟表”的话不存在,他要自己来主导这件事。
闫埠贵支支吾吾,不敢答应也不敢拒绝。
就在这时,许大茂晃晃悠悠地从外面回来,嘴里哼着小调,看到刘海中,故意大声说:“哟,刘师傅,广播里都表扬您了,了不起啊!这下照顾聋老太太,可是厂里挂号的功劳了!易大爷以前那些照顾,跟您这一比,可就成了简单的邻里帮忙了,层次不一样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