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娥,我们赢了这一阵,但李加成的心病未除。”段成良的声音平静,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上一次的‘捉迷藏’,他怕是只当成了奇耻大辱和运气不佳,恨意更深,却未必真的怕了。商场上的得失,他这种赌徒性格的人,总会觉得有机会翻盘。不让他从心底里生出‘不可为’的畏惧,这样的麻烦会没完没了。”
娄小娥放下手中的报表,神色凝重地点头:“我明白。陈默那边的情报显示,李加成果然没有消停。他表面上深居简出,但私下通过几个隐秘的中间人,仍在四处活动,打听我们大屿山项目的融资细节、诊所的供应商名单,甚至……似乎在接触一些东南亚不太安稳的势力。他把这次失败全算在我们头上,复仇的念头已经烧昏了他的头。”
“所以,需要一剂猛药,降温,也醒脑。”段成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香江地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不能再停留在警告层面。要打,就打他最疼的地方,要让他切身体会到,与我们为敌,付出的代价将远超他的想象,并且这种代价,他防不胜防,甚至无法理解。”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冷静算计的光芒:“李加成现在最在乎什么?不是已经损失的钱,也不是暂时受挫的名声,而是他赖以翻身的‘基本盘’,以及他自以为牢牢掌控的‘安全感’。我们要在这两点上,同时动手,给他来一次‘釜底抽薪’。”
李加成赖以起家并正式进军地产业的标志,是位于北角的那幢十二层大江工业大厦。
这栋大厦不仅是他的脸面,更是他目前最重要的现金流来源(出租)和向银行抵押融资的核心资产。段成良的计划,不是去破坏这栋楼,而是要让这栋楼在法律和事实上,暂时变成一个李加成无法完全控制的“风险资产”,从而动摇其商业根基。
李加成这个人生性多疑,但身边仍有几个跟随多年、处理“特殊事务”的心腹。灰影已经掌握到信息,其中一人名叫“阿鬼”,真名不详,身手狠辣,心思缜密,主要负责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和与三合会势力的联络,是李加成黑暗中的一只手。
段成良要做的,是让这只“手”,在关键时刻,变成反抽李加成耳光的最狠一击。
计划的核心在于“信息”与“时机”。段成良需要获取一些关键物品和信息,并精心策划一连串看似偶然、实则致命的“巧合”。
段成良利用空间穿梭能力,在一个深夜,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两个地方。
首先是北角大江工业大厦的管理处及李加成的私人办公室。
他避开了所有安保(60年代的监控和警报系统相对简陋),目标明确:寻找这栋大厦原始的建筑批文、结构图纸、消防安全验收文件、以及最近的维修保养记录复印件。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找到李加成为获取银行贷款而提交的、关于这栋大厦资产状况的某些可能“美化”过的报告副本。
凭借对建筑结构和文件管理的了解,以及空间能力带来的便利,段成良如同翻阅自家书房,很快找到了所需的大部分文件。
他并不拿走原件,而是用随身携带的相机进行翻拍拍摄。特别是其中几份关于大厦电路负荷承载力和消防水管网年久失修的内部评估报告,与提交给银行的乐观报告存在明显出入。
第二个潜入地点更为隐秘,是“阿鬼”位于九龙城寨附近的一个安全屋兼联络点。这里可能会藏着“阿鬼”替李加成处理各种脏活的部分记录、往来账目,以及一些可能涉及李加成直接指令的隐秘信函或录音磁带。
段成良的目标是找到能证明李加成与特定黑社会势力勾结、进行商业胁迫乃至意图对竞争对手,特别是娄家,进行人身威胁的直接或间接证据。
同时,他也留意“阿鬼”个人的把柄——例如他与敌对帮派的私下交易、或他私自截留的款项证据。
这一次搜索更为耗时和危险,但段成良的耐心和感知力发挥了作用。在一个隐蔽的夹层里,他找到了一本用密码记录的流水账,以及一小盘录音带,标签上写着模糊的日期和代号。他同样进行了拍摄和复制(录音带内容需特殊设备播放,他先确保拿到实物副本)。
获取原始材料只是开始。段成良需要将它们变成杀伤力巨大的武器。
关于大厦的文件,他挑选出最具冲突性的部分——特别是那些显示大厦存在潜在安全隐患(电路过载、消防隐患)却未向银行和全部租户充分披露的证据。
然后,他通过专业人士炮制了几份“举报信”和“专家分析摘要”。
举报信将以“忧心忡忡的大厦员工”或“有良知的知情人士”口吻,详细列举隐患,并附上拍摄到的文件照片作为“部分证据”。
这些信件的副本,将被送往多个目标:香江屋宇署、消防处、几家主要的贷款银行风险管理部门、以及大厦内几家最有影响力的租户公司。
关于“阿鬼”的那些证据,则需要更巧妙的运用。
段成良花了不少精力利用部分流水账,结合录音带内容,整理出一份清晰的脉络,显示李加成如何通过“阿鬼”向“和义兴”等帮会支付款项,用于骚扰娄家工地、威胁商业对手、甚至探讨过更极端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