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种外围的,第一个被怀疑!第一个被清理!你懂不懂?!”他越说越怕,“你说,你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有没有拿他们什么不该拿的东西?有没有人找过你?!”
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想起那些“活动经费”,想起被人窥视的感觉,想起保卫科和那两个神秘人的盘问,他瘫软在板凳上,面无人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大茂他妈虽然听不太明白,但看丈夫和儿子的样子,也知道是塌了天了,吓得只会抹眼泪:“这可怎么办啊……老天爷啊……”
许富贵看着儿子这副怂包样子,又是气又是怕,更是心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步,旱烟一锅接一锅地抽。
这事儿还真不好说!虽然许大茂说的支支吾吾,有所隐瞒。但是以许富贵的老江湖经验,大概也知道自己这个蠢儿子是被人利用了。
怪不得,这个兔崽子能从清河这么快出来呢?这世上果然没有免费的宴席,根本不可能从天上掉馅饼!
沈书明把许大茂弄出来,就是打的主意,要利用他……许富贵感觉到事态严重,这一次要真再出事儿,许大茂就不是只是去清河那么简单了。
一时之间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的许富贵,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身上冷汗直冒。再怎么说,他也就这一个儿子,虽然这儿子也没用,但……,打断骨头连着筋,那毕竟是亲儿子呀!
上一次去清河,他心里已经不得劲了,这一次无论如何得尽最大的能力
“听着,许大茂!”良久,许富贵停下脚步,盯着儿子,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一,从现在起,把你那些不该拿的东西,想办法处理掉,烧了也好,扔了也罢,绝不能留在手里!
第二,把你跟那些人所有的联系,断得干干净净!以前给你的纸条、电话号码,全都销毁!
第三,回去之后,夹起尾巴做人!在文化馆上安安生生好好上班,别显摆,别嘚瑟,以前怎么吹的牛,现在都给我咽回去!有人问起,一概否认,就说根本不熟!
第四……”他顿了顿,眼神复杂,“最近没事……少往我这儿跑,免得……惹人注意。”
最后一句,带着一种无奈的决绝。
许大茂听着父亲的安排,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他一直觉得有些落伍、有些固执的父亲,在关键时刻,竟然如此清醒和果断。
那一晚,许大茂没有回住处,就在父母家那张小时候睡的、如今已显得狭窄的木板床上,辗转反侧。
窗外北风呼啸,他却觉得,这破旧拥挤的小屋,比他那间看似体面的单人宿舍,要安全得多。
而父亲那番话,像警钟一样,在他心里反复鸣响。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所谓的“聪明”、“能耐”,在真正的风浪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和不堪一击。那股由内而外的寒意,比腊月的北风,更刺骨。
…………
波拉波拉岛的日子像被拉长的夕阳,暖得让人忘了时光流转。电影拍摄在热带的晨光与暮色里稳步推进。
安格琳娜穿着红色露肩长裙在椰林酒吧的戏份,成了全片最惊艳的段落——她倚着木质吧台,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杯沿,眼角眉梢带着情报员的警惕,却在转头看向窗外泻湖时,眼底泄出一丝对这片海的眷恋,导演喊“卡”时,连在场的土著工作人员都忍不住鼓掌。
舒阳几乎每天都泡在片场,一边盯着拍摄细节,一边同步推进买岛的事。她让自己的律师加急核查了朗伊罗阿环礁和亚萨瓦岛的产权文件。
朗伊罗阿环礁因靠近檀香山,航运更便利,但淡水资源需进一步勘探;亚萨瓦岛虽偏僻,却有天然的淡水溪,岛上土著也愿意出让部分土地的永久使用权。
娄小娥从香江寄来消息,说已托人在悄悄打听段成良的近况,只知他仍在红星轧钢厂,一切安好,只是暂时不便联系,“等风头稍缓,总能找到机会递话”。
安格琳娜拍戏间隙,就抱着那张岛屿资料在沙滩上琢磨。
她用树枝在沙地上画木屋的样子:“要盖在靠近海边的坡上,开窗就能看见珊瑚礁,成良肯定喜欢在屋前搭个露台,清晨晒着太阳修修渔具。”
舒阳坐在一旁,把她的话记在笔记本上:“还要建个小码头,方便娄小娥的船送物资,再辟一块地种蔬菜,孩子们来了也能有地方玩。”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沙地上的木屋旁,渐渐多了菜园、椰林,还有一个小小的秋千。
杀青戏定在南岸的无人海滩,拍的是瓦莱里娅完成任务后,独自走向海边的镜头。
当安格琳娜踩着细沙,一步步走向泛着金光的海面,背后的椰林在风中轻摇,摄像机捕捉到她脸上复杂的神情——那是角色的释然,更是她自己对这片海的不舍。
导演喊出“杀青”的那一刻,整个剧组都沸腾了,工作人员们举着椰汁欢呼,土著朋友们跳起了传统的草裙舞,腰间的花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离岛的前一天,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
舒阳和安格琳娜并肩坐在沙滩上,赤着脚任海浪一遍遍漫过脚踝。
“好像才刚熟悉这里的风,就要走了。”安格琳娜捡起一枚贝壳,指尖摩挲着上面细密的纹路,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怅然,“这贝壳的纹路,像极了成良以前给我画的北平胡同,弯弯绕绕,却藏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