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阳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椰叶,目光扫过远处已开始拆卸的摄影棚,轻声道:“杀青宴结束,道具组明天一早就打包设备,船票订在后天清晨。”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亚萨瓦岛的最新勘测报告,“律师那边传来消息,亚萨瓦岛的淡水溪流量比预想中还大,土壤也适合种你说的芒果树,土著族长说,只要我们签字,他亲自带人帮我们平整地基。”
安格琳娜眼睛一亮,凑过来指尖点在报告上的溪流位置:“就在这儿盖木屋,溪水能引到菜园边,成良要是侍弄庄稼,肯定不用愁浇水的事。”
她忽然又有些低落,“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来,我想让他亲手给木屋上梁……。”
“会的。”舒阳握住她的手,掌心带着微凉的暖意,“娄小娥说,她在香江结识了一位从北平来的商人,能辗转带信。等我们回去处理完好莱坞的收尾工作,就把买岛合同签了,然后托人把岛上的照片带给成良,告诉他,这里有等着他的家。”
夕阳渐渐沉入海平面,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海浪拍岸的声音温柔得像低语。
安格琳娜忽然站起身,拉起舒阳:“走,我们去捡些贝壳,带回去给孩子们看,告诉他们,这是妈妈们找到的天堂的信物。”
两人赤着脚在沙滩上弯腰捡拾,指尖触到冰凉的贝壳,像是握住了未来的期盼,笑声被晚风卷着,飘向远处的珊瑚礁。
告别之夜的篝火在沙滩中央燃起,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一张张笑脸。
剧组的工作人员和土著朋友们围坐在一起,有人弹起尤克里里,有人敲响木鼓,土著姑娘们穿着缀满贝壳的草裙,随着节奏跳起传统舞蹈,腰间的花环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安格琳娜被拉进舞群,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索性放开了动作,金发在火光中飞扬,笑容明媚得像正午的阳光。舒阳坐在一旁,看着她肆意欢笑的样子,也忍不住跟着节奏轻轻拍手。
“舒阳,快来跳!”安格琳娜朝她招手,眼底闪着雀跃的光。
舒阳笑着起身,加入跳舞的人群。火光映着每个人的脸庞,没有好莱坞的尔虞我诈,没有对未来的惶惶不安,只有此刻的纯粹与热烈。
有人唱起了英文老歌,接着又有人唱起波利尼西亚民谣,安格琳娜跟着哼唱,声音不算完美,却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跳累了,两人坐在篝火旁,接过土著递来的烤椰子,吸管戳下去,清甜的椰汁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疲惫。“你说,等我们住在这里,会不会也像这样围着篝火唱歌?”安格琳娜望着跳动的火苗,轻声问。
“会的。”舒阳望着篝火旁嬉戏的人群,眼中满是憧憬,“到时候,成良会弹把旧吉他,孩子们会围着篝火追着萤火虫跑,我们烤着刚从海里捕的鱼,喝着自己种的椰子,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再也不用提心吊胆。”
“我还要在屋前种一排凤凰花,开花的时候,整个院子都是红的。”安格琳娜补充道,“成良可以在码头搭个棚子,每天出海捕鱼,傍晚回来,我就站在门口喊他吃饭,像北平胡同里的人家那样。”
“还要给孩子们做个秋千,就架在椰树下,他们荡秋千的时候,能看见海里的热带鱼。”舒阳笑着说,“娄小娥要是来做客,就让她住旁边的小木屋,我们一起坐船去檀香山买东西,或者就躺在沙滩上晒太阳,什么都不用想。”
篝火渐渐弱了些,夜空却愈发澄澈,繁星像碎钻一样洒在黑色的天幕上,银河清晰可见。
海风带着椰香和烟火气,温柔地拂过脸颊,两人并肩坐着,沉默地望着星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小岛上的日子——木屋前的露台,菜园里的绿意,码头上的渔船,还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温馨模样。
“真舍不得这里。”安格琳娜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眷恋。
舒阳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没关系,我们会回来的,下次再来,这里就有真正属于我们的家了。”
夜色渐深,篝火慢慢熄灭,只留下一堆温热的灰烬。大家渐渐散去,沙滩上恢复了宁静,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椰叶沙沙声。
舒阳和安格琳娜并肩走回临时营地,脚步轻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海的梦境。
明天,他们就要离开这座承载着梦想与眷恋的小岛,但他们心里清楚,这不是告别,而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等他们处理完一切,终将回到这里,
在太平洋的怀抱里,建起属于他们的天堂,等着故人归来,一家人相守相伴,听椰风、看海浪,过一辈子安稳自由的日子。
…………
1965年底的香江,凉意已然浸透维多利亚港。然而,在香江岛半山一栋气势恢宏的别墅书房内,气氛却格外热烈。
娄小娥,这位昔日从四九城南下香江的“娄家千金”,如今已是香江商界无人敢小觑的豪门巨擘——娄氏集团的掌舵人。
她刚刚结束了一通来自遥远太平洋岛屿的卫星电话,脸上还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感慨。
电话是舒阳和安格琳娜打来的。这对好朋友,此刻正在某个风景如画却通讯不便的太平洋岛屿上拍摄一部大制作电影。
借助刚建成的卫星电话技术,她们终于能较清晰地与香江取得联系。她们向娄小娥透露了一个大胆的计划——想在太平洋上购买一座私人岛屿,作为未来全家安居乐业、远离尘嚣的“根据地”,并向娄小娥咨询相关的法律、资金和资源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