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老罗径直去了孙彩凤的办公室,当着众人的面,大声说:“彩凤,今天咱妈让咱们早点回去,包饺子。”
这是老罗第一次在厂里这么高调地称呼孙彩凤为“媳妇”,也是第一次公开提及“咱妈”。工友们面面相觑,几个最爱传闲话的几个妇女低下了头。
孙彩凤眼圈一红,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挽起老罗的胳膊,故意提高声音:“走吧,别让妈等急了。”
两人并肩走出车间,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工友。
“看老罗那样子,不像是媳妇有问题啊?”“我就说嘛,彩凤不是那种人。”“肯定是有人故意造谣...”
路上,老罗低声对孙彩凤说:“别担心,不管什么情况,我都支持你。”简单一句话,却让孙彩凤的眼泪再也止不住。
回到家,孙彩凤她妈早已和好了面,拌好了馅。见两人回来,老太太拉着孙彩凤的手说:“彩凤啊,妈知道外头有些闲话,你别往心里去。咱们是一家人,风风雨雨一起扛。”
孙彩凤她妈,专门把东西搬到了孙彩凤的婆婆那屋里,边说话边包饺子。
她这个前婆婆平时话不多,但是今天竟然也开了口,“彩凤一直都要强,但是做事有分寸,我们这个家多亏了她了。”
“亲家母放心,彩凤这是遭人忌了,不过,谁想往她身上泼脏水,得先过我们这一关。”
“这年头,有些人就见不得别人家好。越是能干的女同志,越容易招人嫉妒...”
孙彩凤手上边忙活着,听着这些话,眼泪又止不住了。老罗递过手帕,笨拙地拍拍她的肩:“都是一家人,放心吧,只要咱们希望一块想,过几天就没事了。”
饺子快包完时,段成良来了,手里拎着一瓶二锅头。
“我就知道今天家里有好吃的,我凑个热闹。”段成良笑着用开玩笑的口气说道,他这么一说,大家心照不宣地应和起来。
“成良来得正好,一会多吃几个饺子。”老罗招呼他坐下。
饭桌上,段成良压低声音对老罗说:“罗哥,疤子那边的事,我已经有眉目了。不过需要你配合演场戏。”
老罗点点头:“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段成良凑近耳语一番,老罗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最后说:“成,就照你说的办。”
一天后,小顺子带来了重要消息:疤哥和人准备做一笔大买卖——准备倒腾一批稀缺的工业生产物资。
这批货来路不正,是轧钢厂仓库管理员偷偷弄出来的,疤哥他们已经凑了一大笔钱,就等后天晚上交易。
段成良眼前一亮,知道机会来了。
次日一早,段成良请了半天假,去了街道派出所。他并没有直接报案,而是找到了派出所的老民警周叔。
“周叔,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段成良故作犹豫。
“成良,跟我还见外?有事直说。”周叔给他倒了杯茶。
段成良压低声音:“我听说最近有一批工业生产物资,有人在打主意……?”
段成良的话还没说完,老周同志顿时严肃起来:“你怎么知道的?这事我们还在秘密调查。”
段成良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早就听说城东一家工厂丢失了一批重要物资,派出所已经立案侦查。结合小顺子打探到的消息,他断定疤哥他们要买的就是这批赃物。
“周叔,我可能知道这批东西的下落。”段成良说,“但我不敢确定,万一弄错了,岂不是冤枉好人?”
老周会意:“你放心,我们会慎重处理。有什么线索尽管说,破案有功,派出所还会奖励。”
段成良这才“勉强”说出后天晚上疤哥他们要交易的地点和时间,但故意没说太具体,只说是“听说”。
从派出所出来,段成良又去找了厂保卫科,找到王科长,同样把事情说了一遍。
这样的事情就较劲哦,捉贼捉赃捉奸捉双!
交易那晚,月黑风高。疤哥带着人,准时来到了城郊一个废弃的仓库。几个手下在四周放哨。
“货呢?”疤哥问那个裹得严严实实,按约定来到的仓库管理员。
管理员指了指角落里用帆布盖着的东西:“都在那里,验货吧。”
疤哥掀开帆布一角,果然是黄澄澄的铜材。他满意地点点头,示意自己人付钱。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一声哨响,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都不许动……!”
仓库里顿时乱作一团。疤哥反应极快,抓起一捆钱就想从后窗逃跑,却被早就埋伏在那里的保卫科人员逮个正着。
“疤老五,哈哈,果然是你!”老周带着民警冲进来,一看果然是疤哥,心情很激动,“你这人滑不溜秋,好几次都让你跑了。老子费了这么大的劲儿,这次总算把你逮住了……!”
“周同志,误会啊!我们只是替人运东西,卖个力气...”疤哥还想狡辩。
“卖个力气?”周叔冷笑,“都抓现行了,你还想蒙混过关……?你知道这批东西意味着什么吗?够判你十年八年的了!”
疤哥顿时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