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看孙彩凤一脸惊慌的模样,知道肯定出大事了。他左右看了看,厂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他沉声道:“别慌,跟我来。”
他推着自行车,带着孙彩凤快步走到厂区后面一个堆放废料的僻静角落。
“到底怎么了?慢慢说。”段成良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孙彩凤这才断断续续地把疤哥如何堵门敲诈、如何用孩子和作风问题威胁她的事情说了出来,越说越害怕,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成良…怎么办啊?他要是真出去胡说…孩子们怎么办?你怎么办?你的工作…我这才刚…”她急得语无伦次。
段成良听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冷得吓人。他没想到那几个混混如此不知死活,竟然敢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来敲诈!
但他丝毫没有慌乱。他轻轻按住孙彩凤颤抖的肩膀,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彩凤,看着我。听我说,没事,天塌不下来。”
他的镇定感染了孙彩凤,她慢慢停止了哭泣,抬头看着他。
“放心吧,他们就是在诈,孩子是你的孩子,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再说了,有我在,谁敢拿孩子说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段成良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至于什么作风问题?他们更是想瞎了心!家里有老罗,有你妈,还有你婆婆都在,都能替你证明。即使是现在扒出来,老罗没有能力,也只能说是现在,谁也说不清楚当初。怕他嚼什么舌根?!”
“可是…可是他们要是真去厂里闹…”“让他们闹!”段成良冷笑一声,“你以为厂领导是傻子?会听信几个街溜子的污蔑?你现在是副厂长,是厂里树立的典型!没有真凭实据,谁敢动你?反而他们这是诬告陷害,自寻死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至于那个疤哥…看来那天晚上的教训还不够深刻。既然他找死,那我就成全他。”
段成良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意味。孙彩凤看着他,心中的恐惧奇迹般地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安全感。她知道,段成良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他说要处理,那就一定能处理好。
“你…你打算怎么做?”孙彩凤小声问。“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段成良没有细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几天正常工作生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个疤哥如果再敢来找你,你不用怕,直接骂回去,告诉他,再敢来骚扰,后果自负!其他的,我来处理。”
孙彩凤用力点点头:“嗯!我听你的!”
看着段成良沉稳自信的脸庞,她所有的惊慌和无助都烟消云散。她知道,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天,有他在,再大的风浪她也不怕了。
她不由得在心里想,所以说女人能顶半边天,但是没有高个的男人顶着,说不定天随时都会塌。女人再坚强,也没有一个高大的男人替她遮挡住,能让心里更踏实……
段成良仍然骑着自行车把孙彩凤送回家,等到他自己重新回到95号院,月亮已经爬上了四合院的飞檐。他深吸一口寒气,心里明白疤哥那伙人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些老混混就像附骨之疽,不彻底铲除,迟早还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疤老五啊疤老五,自己一身屎,还敢硬逞能。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自己不跳出来,我还不知道有你这号人,既然耐不住寂寞,只能算你倒霉!”
段成良躺在炕上却毫无睡意。月光透过窗户纸,在泥地上洒下一片银白。他心中已有了全盘计划,但要实施这个计划,还需要几个可靠的人手。
第二天一早,段成良破天荒地请了半天假,直奔离孙彩凤家最近的信托商店。这里是京城里三教九流汇聚之地,也是信息流通最快的地方。
“成良,今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信托商店的老王笑眯眯地迎上来。段成良来过这个商店几趟,跟老王没少打交道,知道这个人在这片地界上人脉极广。
段成良把老王拉到僻静处,让了根烟,低声问:“王叔,打听个人,疤老五最近在折腾什么?”
老王眯起眼睛,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那小子啊,听说最近搭上了个有能量的大人物,想合伙倒腾东西。”
他凑近段成良耳边,“不过,依我看他们这帮人就不是正当干事情的,倒像是空手套白狼的主。”
段成良心中一动,又问了几句,便准备告辞离开。
那个老王突然想起了什么,提了一句:“对了,你不是认识顺子吗?如果想知道具体的可以找他问问。那小子跟巴老五走的比较近,可能会知道更多……”
“顺子?”段成良没想到还会有意外的收获,走在回家的路上,一个完整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形。
接下来的两天,段成良表面上一切如常,白天在工厂上班,晚上正常回家。暗地里却开始布局。
他先找到了老王提到的那个住在孙彩凤家附近胡同的小顺子。这小伙子十八九岁,机灵能干,因为家里成分不好,一直没找到正式工作,平时就靠打零工和帮人跑腿为生。
段成良跟他打过两回交道,也曾经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接济过他一家,觉得这个人还挺不错。
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跟疤哥一帮人有关联。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段成良跟顺子见了面,并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的说:“顺子,帮哥做件事儿。”
他递过五块钱和一张纸条,“你帮我操心一下疤老五最近干的事情,弄清楚去了哪儿?见了谁?在干什么事情?特别是看他最近有没有在倒腾什么买卖,越详细越好。一旦有情况及时给我说!”
小顺子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还把钱推了回去:“成良哥,你这不是打我脸吗?你帮我们家的时候,我可没给过你一分钱。这事包在我身上。”
段成良硬是把钱塞回他手里:“一码归一码,你这几天就别接别的活了,专心帮我办这事。不能让老娘饿着肚子给我办事不是?”
小顺子这才收下钱,重重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关于孙彩凤的流言在厂里和胡同里越传越凶。
“听说了吗?孙彩凤生活上可能有问题……。”
“可不是嘛,早就有人传,他跟咱们厂里几个年轻工人关系都很近……。”“老罗这顶绿帽子戴得,啧啧...”
这些流言自然也传到了老罗耳朵里。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男人,第一次在车间里发了火。
“谁再胡说八道,别怪我老罗不客气!”他一把将扳手砸在工案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我媳妇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
车间里顿时鸦雀无声。老罗平时老实巴交,谁都能跟他开几句玩笑,没想到发起火来这么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