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赤裸裸的敲诈了!孙彩凤又气又怕,她知道这种混混的无赖,一旦被缠上,后患无穷。她当然不会轻易拿出钱来给他,就算有,也不能给,这就是个无底洞!
“我没钱!你休想!”孙彩凤斩钉截铁地拒绝,推开他就要冲进院子。
疤哥没想到她这么硬气,愣了一下,随即恶狠狠地压低声音道:“行!孙彩凤!你给我等着!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这厂长能当几天!”
说完,他悻悻地瞪了孙彩凤一眼,转身溜走了。他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得慢慢磨。但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绝不会放过这条“大鱼”!
孙彩凤冲进院子,背靠着门板,心脏怦怦直跳,又是愤怒又是恐惧。她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这件事,必须尽快告诉段成良!这个疤哥,就是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疤哥在孙彩凤那里碰了个硬钉子,悻悻地离开,心里憋着一股邪火,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兴奋。
孙彩凤的拒绝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让他更加确信自己抓住了对方的致命把柄——要是心里没鬼,能吓成那样?能拒绝得那么干脆?她越是这样,就说明越害怕事情败露!
他没有回家,而是径直钻进了附近一个兄弟家里。屋里烟雾缭绕,另外两个那晚一起挨打的混混——瘦高个“麻杆”和矮胖子“肥膘”也都在,正就着花生米喝劣质散装白酒,脸上的淤青还没消透。
“疤哥!咋样?那娘们答应没?”肥膘一见疤哥进来,赶紧凑上来问,小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麻杆也支棱起耳朵。
疤哥一屁股坐下,抓起酒瓶子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嘿嘿一笑,虽然鼻子还疼,但脸上满是得意:“妈的,那娘们嘴还挺硬!一开始还想装没事人儿!”
“那…没成?”肥膘顿时蔫了。
“急什么!”疤哥眼睛一瞪,“她越是这样,越说明她怕!你们是没看见她那脸色,唰一下就白了,说话都带颤音!她要不心虚,能那样?”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而且,我特意又提了老罗那活儿不行的事儿,她反应更大!这说明啥?说明老罗是真不行!她那俩孩子,来历绝对有问题!再加上深更半夜跟野汉子在一起…嘿嘿,这要是捅到厂里或者街道,一告一个准!搞破鞋!生活作风败坏!够她喝一壶的!她那刚当上的官儿,立马就得撸下来!”
麻杆和肥膘听得眼睛发亮,仿佛看到了钞票在飞。
“那…疤哥,下一步咋整?她不给钱,咱真去告?”肥膘搓着手问。
“告?那是最后一步!”疤哥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直接告了,咱有啥好处?顶多看她倒霉,出口恶气,钱毛都捞不着一根!得不偿失!”
“那咋办?”
“晾她几天!”疤哥阴笑着,“她现在肯定吓破了胆,吃不下睡不着,就等咱们下一步动静呢。咱们偏不急着找她,让她自己胡思乱想去!等过个三五天,她心里那根弦绷到最紧的时候,咱们再去找她!到时候,可就不是三十五十能打发的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起码这个数!二百!少一个子儿都不行!而且,告诉她,这是封口费!以后每个月都得给!要不然,随时能把这事给她抖搂出去!她一个厂长,还能缺了这点钱?”
“二百?!”麻杆和肥膘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狂喜,“疤哥!高!实在是高!”“哈哈哈!到时候拿了钱,哥几个先去东来顺撮一顿!再扯几尺好布做身新衣裳!”肥膘已经开始畅想未来。
三个混混沉浸在敲诈成功的幻想里,屋里充满了得意而猥琐的笑声。他们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正在玩火,招惹了一个他们绝对惹不起的人。
与此同时,孙彩凤失魂落魄地躲在家里,心里乱成一团麻。疤哥那些恶毒的话像魔音一样在她脑子里回荡,尤其是关于孩子来历和老罗不能人道的暗示,更是戳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隐痛。
她不怕自己受影响,但她怕连累孩子!怕段成良因为自己而身败名裂!怕自己刚刚看到一点希望的工作和生活被彻底毁掉!
巨大的恐惧和压力让她坐立难安,手脚冰凉。老罗看她脸色不对,嘟囔了一句“你是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也没多问,继续捣鼓他的破收音机。婆婆和老妈更是察觉不到她的异常。
孙彩凤只觉得这个家压抑得让她喘不过气。她急需找到一个主心骨,找到一个能帮她拿主意、给她力量的人。此时此刻,她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找段成良!必须马上找到段成良!
她再也顾不上避嫌,也顾不上天色渐晚,对家里说了一句“我去厂里有点事”,就匆匆出了门,几乎是跑着奔向了轧钢厂的方向。她知道这个点段成良应该已经下班了,但她抱着侥幸心理,想去车间看看,如果找不到再去他家附近等等看。
一路上,她心神不宁,总觉得周围有人指指点点,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异样(其实是心理作用)。好不容易跑到轧钢厂门口,却被门卫告知车间早就没人了。
孙彩凤叹了口气,这个时间点儿跑到95号院去找段成良,不知道为什么,总让她觉得有点心虚。
她站在寒冷的厂门口,茫然四顾,一种巨大的无助感席卷而来。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被人威胁以后敏感的心理,不太敢去段成良家找,怕被院里人看见更说不清。
就在她彷徨无措、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自行车从厂外回来,正是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到了一食堂,看了会儿秦淮茹教徒弟的场景,这时候才下班回家的段成良!
“彩凤?”段成良看到孙彩凤脸色苍白、失魂落魄地站在厂门口,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下车,“你怎么在这?出什么事了?”
看到段成良,孙彩凤所有的坚强瞬间崩溃,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声音哽咽颤抖:“成良…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