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在秦家那间低矮的土坯房里,气氛压抑。秦京茹紧紧挨着秦淮茹坐着,像只受惊的小鹿。秦老蔫闷头抽着旱烟,烟雾缭绕。秦母则在一旁默默垂泪。
段成良打破了沉默:“秦叔,婶子,京茹暂时留在城里,对大家都好。赵家那边,经过今天这一出,应该不敢再来硬的。但这事,终究要有个了结。放心吧,京茹不可能永远当‘黑户’。”
他看向秦京茹,“京茹,你自己也得争气。城里机会多,但也要自己肯干。回去后。你自己首先要心里有数,多看多学。等回去后,跟你姐商量,看看能不能找个正经的临时工干着,比如纺织厂什么的,总得有个落脚生根的地方。”
秦京茹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渴望和感激,连连点头:“嗯!段大哥!我肯干!我什么活都能干!只要能留在城里!”她仿佛看到了希望的光。而且这次的事儿也终于触及了灵魂,让她跟鸵鸟一样得过且过的心态有了改变。
秦淮茹也点头:“成良说得对。京茹手脚麻利,找个临时工应该不难。户口的事…慢慢想办法。”
秦老蔫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女儿暂时不回村。他知道,女儿的心,是彻底被城里勾走了。强留,只会成为仇人。
回城的路上,路依旧不好走,但是心情完全不一样,所以自行车显得轻快了许多。
秦京茹坐在车后座有意无意的把身体靠着段成良的后背,红着脸,看着逐渐远去的村庄田野,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憧憬。
她偷偷看着前面骑车的段成良,那个如山般可靠的身影,在她心里烙下了更深的印记。不知不觉之间当年的黄毛丫头也长大了,不再是傻吃疯玩,也开始操别样的心思了!
段成良专注地骑着车,心里却在盘算。赵家的麻烦暂时压住了,但隐患还在。秦京茹的工作和户口是当务之急。纺织厂………他想到好像听于海棠说过,有个亲戚就在纺织厂当临时工。
好像是她姐叫于莉,而且好像最近许大茂跟于海棠这个亲戚走的比较近。也许,可以通过许大茂或者秦淮茹的关系,让那个于莉帮忙打听打听?
他感觉这后面有个小身子,越贴越紧,忍不住扭头往后看了看,正好看见秦京茹那充满希望,又略带羞涩的脸。
赶紧把头扭回来!哎,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这姑娘的心思,他多少能感觉到一点。但这份不该有的心思,得想办法在萌芽时就掐断。帮她,是出于道义和对秦淮茹的情分,绝不能让她产生误解。
不远处,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显现。95号院那熟悉的喧嚣,带着生活的烟火气和尚未消散的风波,正等待着他们的归来。
回去还有一堆麻烦事儿呢!贾张氏的麻烦,王老五的“没完”,还有秦京茹未来的路…这一团乱麻,还需要他和秦淮茹、楚佳颖他们,用耐心和智慧,一根根去理清。但至少,秦家村这一关,算是暂时过来了。
…………
段成良和秦淮茹的自行车扬着尘土驶进南锣鼓巷时,夕阳正卡在95号院那棵老槐树的枝桠间,将斑驳的树影拉得老长。
前脚刚迈腿下车,一股比秦家村更甚的喧嚣热浪就扑面而来。刚到大门口,好像就能听见中院那边挺热闹,应该有不少人又聚起来了。
段成良和秦淮茹对视了一眼,都挺好奇,同时也有点担心,就怕又是姓王的闹过来了。
正好,他们正准备搬着车进门呢,贾张氏出来了。贾张氏一看见秦淮茹,那尖利刺耳的哭嚎像破锣一样穿透嘈杂:“淮茹啊!你可不能扔下我,得管管妈!乡下那是狼窝啊!从那儿出来的王老五真能杀人啊!妈就住你这儿!死也不回去了!”她死死揪着秦淮茹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挂上去,唾沫星子喷了秦淮茹一脸。
秦淮茹被拉扯得衣衫不整,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和厌烦,想掰开婆婆的手又不敢太用力。棒梗和和段为民也跟了出来,正一脸惊恐的躲在门框后面,探着头,小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茫然。秦京茹则白着脸站在稍远些,绞着手指,眼神飘忽——她自己的麻烦刚按下葫芦,眼前这瓢又让她心惊肉跳。
段成良眉头紧锁,正想上前解围,突然又听见那边后院方向猛然炸开一声更响亮的咆哮,瞬间压过了贾张氏的干嚎:
“反了!小兔崽子你反了天了!”是二大爷刘海中那极具辨识度的、带着官腔的怒吼。
段成良和秦淮茹的注意力“唰”地一下被吸引过去,连贾张氏都忘了哭,也跟着扭头伸长脖子往后院瞅。
段成良皱着眉头问贾张氏:“张婶,咱院儿里怎么了?不是那姓王的又来了吧?”
贾张氏赶紧摇头,庆幸不已的说:“不是姓王的来闹事儿,跟咱们家没关系。是刘海中家出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