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段成良有上一次修院子,挖地窖的经验,知道街道介绍的工程队里那些师傅们,门路很广。
只不过,这一次孙主任给介绍的工程队,不是原来那几个老师傅,换了几个另外的师傅。所以,为了拉关系,他又专门请大家喝了顿酒。才总算把材料的问题给解决了。
可以说,建筑材料来路很广。
有东直门外一个旧仓库角落堆着的一批拆城墙剩下的旧城砖,虽然不少缺角少棱,但砌墙芯绝对没问题。
通过工程队老师傅的介绍,找到仓库管理员,递上两盒“大前门”,又拿出孙主任的条子和街道开的“危房改造、废物利用”证明,好说歹说,用极低的价格按“处理建筑垃圾”的名义,把这批砖“盘”了下来。
段成良找了两个蹬三轮的板儿爷,分几次拉,半夜悄悄进院。
然后要用到的木料,找的是房管所维修队堆料场,“废弃不用”的几根因为轻微变形被淘汰下来的房梁和椽子。
他通过老师傅的关系,又搭上一瓶二锅头,以“修缮危房急需边角料”的名义,“支援”了过来。门窗需要的木料,他干脆去木材厂通过介绍买了些计划外的等外品。所谓的等外品,就是有节疤、弯曲的材料做出来的东西,用起来质量其实一样,但是价格便宜不少,而且,不占用计划指标。
另外就是所需要的水泥、石灰,算是最难搞的。
连工程队的老师傅一时半会儿都没门路,还是孙主任给他指了条路,给他说轧钢厂的基建科应该有。
原来,轧钢厂每年都有维修指标。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事儿,秦淮茹就能帮忙。虽然,现在她被李主任挤压的很厉害,但是,“抠”出来一些计划外处理的、受潮结了点块,但敲碎还能用的水泥和石灰,还是没有问题的。要不是孙主任说连秦淮茹都不知道轧钢厂后勤上有这些东西。
沙子、石子,相对好弄。永定河滩上有的是。段成良星期天骑着自行车一个人奔到那儿,出了点力气,挖了不少,然后用空间装回了95号院。
材料齐备,工程队是街道上帮忙给找的几个会挖地窖,又会修房的师傅。领头的是一直跟着街道工程队干的老刘头。
其他的几个人算是老刘头带的几个徒弟,听孙主任说,都是老实巴交的手艺人。
段成良跟老刘头见面时,开门见山:“刘师傅,还是月亮门里那个破院子,这次街道批了,让彻底修好。活不大,但要求精细、保密。工钱好说,材料我备齐了,不过得说明一下,院里有一个挖了半截的地窖,这一次的全部完成,一定得高标准高质量?”
老刘头一听是街道批的,又听段成良备料充足,二话不说就应下了:“成良,你放心,保证给你收拾得利利索索!不过地窖……?”
段成良压低声音:“地窖是重点!按我原来的想法,只是挖一个普通院里储白菜放东西的地窖。但这次,我准备弄得更讲究、更隐蔽!”他拉着老刘头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图,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的需求,和要求标准。
老刘头是行业家,很快就明白了段成良的意思,然后滔滔不绝的说出了他的想法。
地窖主体,深挖下去的部分,完全可以用旧城砖砌墙,再用水泥勾缝,这样下来,坚固、防潮。顶上可以用现浇水泥板,不过这样的设计需要找到足够的水泥和钢筋。
这些弄好以后,外层再覆盖厚土伪装成普通地面。
他们还特别又明确了地下通道的需求,需要挖朝南朝北两条,朝北联通前院的东厢房,朝南挖到临南路五巷胡同的道作坊里边。,可以挖成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的狭窄地道,用砖拱加固,出口伪装地面地砖。地窖的入口设在院内靠西北的角落。
地窖因为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大概一说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了。最需要讨论的是两间倒座房。
倒座房塌了的屋顶要重新上梁、铺椽子、钉苇箔、覆瓦,这些东西别指望用心了,能买到旧物件就不错了。
还有朽烂的门窗拆掉,换上段成良自备的木料新做的,样式朴素的新门窗。
内外墙用石灰混着麻刀重新抹平、刷白。地面铺上方砖。
按老刘头的说法,整个小院最后除了地窖入口处,其他地方填平夯实。段成良打算以后在入口上面盖个葡萄架或者放个大水缸,彻底遮掩。
“刘师傅,这院里的地窖还有那两个通道,一定要高质量,安全第一,”段成良语气很认真。
老刘头摆着手笑了笑,看向段成良的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重重的点头:“成良,我懂!你放心,这活儿,我老刘头带着徒弟们,闭着眼也能干好,而且,这低价的情况保证烂在肚子里!”
老同志都很知趣,省了很多麻烦事。段成良跟老刘头打了几次交道,很快就体会到了老匠人的职业道德。最起码,让人觉得放心。
需求说完以后,材料一到位,工程在极其低调中紧张有序的动工了。
老刘头带着徒弟们叮叮当当地修房子、抹墙。段成良甚至也跟着凑热闹,在下班了以后,亲自参与地窖和地道的施工。在他的眼里,这活儿有技术含量,值得见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