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新闻报道上得知,大概从7月24日开始,整个城区及周边累计降雨量普遍超过400毫米。
广播里还特别说明,过去的24小时内,城区平均降雨量高达244毫米以上,部分地区,比如南城、石景山都突破400毫米!
而且广播中还特别说明,这相当于往年北京城全年近一半的雨量,在一天之内倾泻而下。
所以,永定河上游山洪暴发,河水猛涨,出现了多处险情。
市内河流,清河、坝河、通惠河、凉水河等,全部暴涨漫溢。护城河水位暴涨,几乎与城墙齐平。
整个城区本身地势西北高东南低,大量洪水从西郊、北郊涌入城内,而老旧的排水系统可以说是完全瘫痪。城内积水无处可泄,低洼处水深普遍1-2米,最深可达3-4米。
前门、宣武门、崇文门、天桥、龙潭湖、朝阳门外等地区遇到的水患尤为严重。
跟它们比起来,南锣鼓巷的情况虽然也很严重,但是水还算退得快。
并没有出现,街道成为河道,舟筏成为主要交通工具,没有像传言中所说的那样,如同长安街、王府井大街等主干道可以行船,有些胡同里更是“家家撑船”。
而现在,短短两天过去,95号院的生活差不多已经恢复了正常,院里的淤泥和杂物都已经清除干净,连门口胡同里也差不多,全都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而王主任和杨厂长过来慰问的时候出现的小插曲,也不过是一场小插曲,小风波,当时闹出来的热闹,早已经曲终人散。
最后不过是一场争执,只要顺顺利利的把事做了,也没谁去过多的计较。
这会儿,老实了两天的闫埠贵,又重新活跃了起来,正跟院里的几个邻居站在他家门口,唉声叹气的说着八卦新闻。
“哎,这次真的亏大了。你说,这世上怎么这么不公平呢?同样是被水冲了,人家那儿水不少,但是水里边还带的有好东西……”
旁边的邻居笑着说:“咱们这儿水里也带的有东西啊!这不,都清了好几天才清干净!”
闫埠贵一瞪眼,不高兴地说:“那能一样吗?你猜,我听说什么了?”
“三大爷,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稀罕事儿,赶紧给说说。最近就没个好心情,听你说点儿有意思的事儿,也好放松一下。”
闫埠贵一脸唏嘘,头摇个不停,看起来跟吃多大亏了一样。
“要真说起来,还真是稀罕事儿!
我听学校里的老师说,前两天雨下的最大的时候,南城广安门、右安门那一带的瓜果蔬菜批发市场和仓库,没能幸免,被大水冲垮了货栈。
结果,不少来不及转移的西瓜、冬瓜、茄子、西红柿等果蔬,连同油桶、木箱、门板、甚至还有不少鸡鸭鱼和猪肉,都随着水流,被冲到了大街上。
其他东西吧,那些菜倒不稀罕,而那些鸡鸭鱼猪肉泡在水里,估计谁也不敢吃了。
但是,那些圆滚滚的西瓜,可是便宜了不少人!我听说当时还有人猛一看见,还吓一跳呢,把西瓜当成人头,哈哈哈……
我现在心里就觉得遗憾,咱们这附近为啥没冲垮什么东西,也把东西随着水流送到家门口多好啊!”
段成良刚进二门的时候,正好听见闫埠贵发出最后的感叹,却并没有听见他前面说的话。
于是,习惯性的随口打趣了一句:“三大爷,这是又有什么便宜可占,高兴成这个样子?”
现在,段成良跟闫埠贵说话是越来越不顾忌了。
闫埠贵也是同样,对于让他总占不到便宜的段成良,早就没了耐心,跟他说话也不会有什么顾忌。
这样反倒让两个人站到一块时,虽然言语之中听起来很不客气,但是心里边其实彼此倒没有多少龌龊了。
比如说现在,闫埠贵一听段成良的话不耐听,转身就走,根本半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回屋了。
正应了那句老话,话不投机半句多。现在闫埠贵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对象除了段成良之外,另外,还包括秦淮茹。
因为慰问物资的事儿,秦淮茹算是彻底得罪闫埠贵了。属于见面互相都不打招呼,连看一眼都不会的那种关系。
不过,对秦淮茹来说,得罪一个闫埠贵实在算不上什么损失。而收获却非常大。
在轧钢厂,杨厂长对她的好印象又提高了一大截。在街道上,跟王主任,也变得能说上话了。
所以,闫埠贵不理她,她反而高兴呢,正好,省得被他的算盘珠子给算计到。
……
香江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1963年的夏夜里流淌,却照不进半山娄宅的书房。
比前一段时间段成良在香江的时候,憔悴了许多的娄小娥裹着丝绒睡袍,指尖的烟灰簌簌落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焦痕。
她最近心情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学会了抽烟。
“爸!”娄小娥发出的声音,显得有些嘶哑,带着一种被反复煎熬后的低沉,“不能再等了!段为安才多大?总不能这样,天天被人惦记着。老话说的好,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如果再不赶紧查出来,我就怕那些人…那些畜生……”
她猛地用手拍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震得水晶烟灰缸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