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雅丽一直认为自己跟着娄半城一块留在北京城,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选择。她在这儿有了12年的幸福生活。这是12年原来没敢奢望过的美好时光。
她一直觉得这就像一场梦,不想醒,可是没想到梦终归是梦,还是要醒来。
说实话,真去了香江,谭雅丽倒也不担心真会被娄半城和他家里的人欺负。说不定到那儿比在北京城还安全。
因为谭家大部分亲朋好友都在香江。
可是,这些东西谭雅丽并不看重,她是舍不得这十几年幸福的生活。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像正常人的家庭一样。
“老爷,咱能不走吗?他们想要钱,咱就给他们。就像普通的老百姓一样,安安稳稳过日子。我能吃苦,不怕累,我好好伺候你。小娥年龄也大了,给她找一门亲事嫁出去也算了了心愿了。到时候我一心守着老爷。”
娄半城把谭雅丽搂进怀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背,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在这儿真怕呀。你想想,从58年开始。发生了多少事儿?
我也想跟你安安稳稳白头到老,平平常常的过日子。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你想过平常日子,别人能让你过吗?你说你心无杂念,谁相信你啊?因为人们看事论人都是要看过往的。”
谭雅丽趴在娄半城的怀里哭了起来。娄半城说的句句在理,字字都是实话。她无可辩驳,如果这些话她要不信的话,那显然是自欺欺人。
过了一会儿谭雅丽坐直身体,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态度突然变得坚决起来。
“好吧。理智的想一想,我知道该走。我跟你走。该来的终归是要来,该走的终归要走。有12年的日子,我没有什么后悔和遗憾的了。”
娄半城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谭雅丽的胳膊。
“放心吧,这些年咱们一家三口风雨与共。咱们永远都是一家人。等到了香江,自然还是咱们三个在一起过日子。在那儿给小娥找个好对象,和和美美不比在这儿强吗?”
……
昨天晚上许富贵一夜没回家。大早上起来才一身酒气,醉醺醺的摇摇晃晃,站在门口拍门。
许大茂他妈开门看见他这个样子,既气又急。昨天晚上她一夜没合眼,就担心这个老东西。谁知道人家自己找痛快去了。
不过等到许大茂他妈把许富贵扶进屋里给他打好洗脚水泡了脚,却发现许富贵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醉。此时此刻正眼神清明,皱着眉头在那儿沉吟不已。
“我还以为你醉多厉害呢。”
许富贵笑了笑摆摆手,“刚才确实有点难受,喝了点水泡了泡脚,毛孔一开,舒服多了。”
“这是上哪去喝去了?跟谁在一块儿啊?连招呼也不打,我担心的一晚上没睡。”
许富贵笑了笑。“这场酒喝的划算,我现在打听出来个大消息。”
“什么大消息?哪儿又有粮食卖了?”
许富贵皱着眉摇摇头,“是关于娄半城的消息。”
“娄半城的消息?他怎么了?”
许富贵掏出烟点了一根,一直吸烟,并没有回答问话。而且另一只手还不停的在桌子上敲动。明显能感觉到他心里正在心思斗转的盘算着什么?
足足过了有三四分钟,他突然笑了。
“明白了。呵呵,你所打听到的消息是什么?”
许大茂他妈翻了个白眼,“你爱说不说,我还懒得打听呢。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神神秘秘的。”
“呵呵,我今天是跟金八一个拜把的兄弟在喝酒。也不是特意约的,只是偶然凑到一个酒场的上了,听他在那吹牛。正好说起来娄半城最近在用钱买金条。而且买的很多。
我就因为这个消息才跟他们闹腾了一晚上。想多打听点信息。”
“换金条?为什么用钱……”
许富贵一摆手:“甭管他为什么,现在先不用仔细猜,我只知道他金条的来路肯定不正。而且现在他手里有很多,应该都放在他家里。所以……,你最近两天在去他家干活的时候。好好的留意一下,看能不能找到那些金条在哪放着呢?”
许大茂他妈吓一跳,赶紧用手捂住嘴,瞪着眼睛。
“你想干什么?不义之财,咱们可不能……”
“你也知道都是不义之财呀。娄半城家的钱有几个干净的。剥削的咱们老百姓的血汗钱,咱们这叫劫富济贫。甭废话,好好找找。”
许大茂他妈脸都吓白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家老头子竟然起了歹心,开始谋算起来人家家里的家财了。这让她觉得很奇怪,许富贵给她的印象一向谨慎,不是这么胆大妄为的人呢?难道说财帛动人心,真的有这么大的诱惑力。
许富贵发现了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于是轻轻笑了笑,语气自然平衡了一些。
“我只是让你随便找找,能找着更好,找不着我还有别的办法。照样能从娄半城身上占点便宜。我可不会让他轻轻松松的就这么……”
……
娄小娥回到家,脑子里还在回忆着昨天的事情。
她在半夜里醒了过来,睁开眼,四周黑咕隆咚的,脑子里迷糊了一会儿,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应该是在段成良的炕上。
于是赶紧往旁边看,果然看见中间隔了有半米远,躺着段成良,睡得正香。
娄小娥当然看不清,只是依稀的看见轮廓,很熟悉,判断应该是段成良。
娄小娥一点都不傻,她又怎么能看不出来段成良对她是有好感,但是,并没有真要打算娶她的意思。
此时此刻她侧着身,在黑暗中模模糊糊的看着熟睡中的段成良。心思却突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她突然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父母很可能想离开北京城。童年的记忆模模糊糊还有很多存在于脑海中。
她仿佛记得,那时候家里的大人也是在拼命的换金条。每个人都装的若无其事,但是私底下都紧张的忙碌着。
反正给她的感觉,就跟现在的娄半城和谭雅丽一样。
而且一旦开始换金条,离走的时间就不远了。因为换了金条消息就等于传了出去,如果不能尽快走,就会被别人注意上。
娄小娥突然控制不住流出了眼泪,她很后悔,还不如想不明白,不,她就不应该今天偷偷摸摸的去父母的房间里去翻找。还不如糊涂着呢。
她觉得自己这会儿心里很不好受。
本来在她的计划中,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所以一点也不着急,准备慢慢的打交道,一点一点的改变想法。她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喜欢。付出努力就会有收获。
可是没想到怎么会变化这么快?她还没让段成良喜欢上自己呢,就要分别了。
她脑海里不时的闪现着那个密室里摆得满满当当的黄金。看着那数量和包装的方式,应该离走的时间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