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坐上吉普车准备回北京城,才知道自己现在在的地方是高米店相邻的公社,所在镇上的卫生院。
刘连长看着吉普车走远,转身重新回了卫生院,上到二楼进了段成良刚才出来的那间病房隔壁。
潘卫国身上裹得跟粽子一样,不过看着精神头倒是挺好,应该是皮外伤,伤势不重。
“段师傅走了?”
刘连长坐在床头的椅子上,从床头柜上拿起来一个橘子,边剥皮儿边说:“走了。这一次可真危险呀。”
他把剥好的橘子放一瓣进嘴里,尝了尝,酸的直裂嘴,“酸的很,你吃不吃?”
潘卫国摇摇头,语气悠悠的说:“有时候,他们这种啥都不讲,有点疯狂的做法,反而还真有可能成功。那些胆大妄为的愣头青,有时候破坏性并不小啊。不过也证明了咱们也是把他们逼的没办法,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不得已没办法了才铤而走险。”
刘连长把酸橘子塞嘴里,吃的是呲牙咧嘴,缓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这一次到底是谁帮咱们了?到现在基本上没一点线索。问了孙四,他也不知道。问那个会计,先说看见一个吓人的鬼脸。情绪缓过来一点才说,有点像原来日本人霍霍人的时候,戴在脸上的那种吓人的防毒面具。”
潘卫国常常叹了口气说:“那不是咱们操心的事儿,咱们只要保证,不影响国庆期间的防空就行。这一下,顺带着还把很多原来藏在周围没弄干净的那些人,差不多给连根拔起来了。早些年剿灭孙氏兄妹,侥幸逃跑唯一剩下的孙四也被抓住了。”
刘连长高兴的说:“可不是咋的,可真是意外的收获,孙四这家伙被通缉了多少年了,这一下当年有头有脸的那些人,全都干净了。孙家兄妹可是从解放前,甚至日本人来之前就有啊,一直在北京城打圈活跃,到现在总算是全都干净了。”
说到这个话题,潘卫国情绪比刚才高涨了一点,饶有兴趣的问:“我咋听人提一句说孙四底下没东西,真的假的?”
刘连长压低声音说:“真的!我听咱们那个老军医说,看着动手的时候挺干净,像是老年间宫里的手艺。”
“啊?难道说……”
“哎,营长,别忘了还有纪律呢,现在正是紧张敏感的时候,少猜为好。”
潘卫国没好气的说:“你处处打听,不怕违反纪律,我随口议论两句……”
刘连长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笑,说:“我打听的都是能知道的。再多说多猜,就犯纪律了。对了,事儿过去了,咱们的卡件怎么办呀?”
潘卫国想了想:“干脆把那些钢料和焦炭都拉到城里去吧,送到段成良师傅在轧钢厂里的工作车间。把咱们的好东西给他多拿点儿,这一次让人家受了池鱼之殃,也该有点补偿。”
……
段成良波澜无惊的重新回到轧钢厂,第2天,有关部门就把原来送到高米店的那些东西全都拉进了轧钢厂,不管怎么着,100个钢件的活还是少不了。
干这些活儿不费什么时间和功夫,他是边忙活,边等着看锣鼓巷95号院会不会有什么动静?
他想知道,那个姓孙的都被逮住了,后院那个老太太会不会被他给牵扯出来?
可是,100个钢件的活都干完拉走了,运动会都要开始了,聋老太太还好好的在医院里躺着呢,没听见任何的风吹草动。
倒是,许久不见的娄小娥又找了过来。
原来白白嫩嫩有点婴儿肥的娄小娥现在竟然成了一个瘦瘦气气的苗条姑娘。
虽然她这会儿神情很兴奋,笑容很灿烂,但是能感觉到精神头并不是很好。
娄小娥来的时候,段成良正戴着草帽,在院子里垒墙。
原来这个大院子很大,但是让秦淮茹给占去了一半,弄成了兔子窝。
段成良不堪其扰,决定单独隔一道墙,把自己那个铁匠小屋给专门弄成个小院。
“哎,师傅,段成良在吗?”
段成良戴个草帽穿个破背心儿,低着头在那儿垒墙,娄小娥刚一开始没认出来他。
“他不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娄小娥有点失望,抿了抿嘴唇往铁匠屋子里看了看,正准备过去再瞅瞅,目光又落在了正在垒墙的那个人身上。
“呀,段成良,你就装吧,化成灰我也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