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问的话,让贾张氏哑口无言,又是惊骇莫名。这话一问出来,代表的意思就太多了。
贾张氏都不敢深想,如果只是秦淮茹,倒不怕,可是现在段成良把这话问出来,这小子别看表面笑呵呵的,纯粹就是个笑面虎,可是啥孬点子都可能想起来使出来。家里那个儿媳妇秦淮茹又特别的听那小子的话,特别的相信他。
“贾大妈,有些事儿我看有必要给你提醒一下。说句不好听的,秦姐对你不错吧?你天天什么都不干,连衣服都是秦京茹跟秦姐领完孩子以后抽功夫洗了。做饭也是有一顿没一顿,全看您老人家的心情。你唯一干的活就是一年总是纳那一双鞋底儿,但是,算了,我也懒得再说。我都劝秦姐,对人好也不是这个好法,你得找那种懂得知恩图报的。干脆找个好人家再嫁了算了。日子也好过点……”
“别,千万别嫁……”
贾张氏慌了神,手摆的跟杨叶一样。
段成良笑了笑说:“嫁不嫁那是秦姐的自由。你管不着,我也只是提个建议。我听说,你最近啊,离不了止痛片了?哎哟,这个毛病可不好,那东西别人可能不了解,我可是清楚。说句不好听的,吃多了就跟老年间抽烟泡一样。你老人家肯定很舒服吧?最近,虽然没早两年宣传的很,但是力度可一点没下降,政府在这上面管的紧的很,我听说,真要是确定了,很有可能集中起来到清河去劳动。你老人家不会是想去清河农场跟贾东旭会合吧?”
贾张氏吓得不轻,提起来清河,她就跟见了鬼一样。那地方在她心目中就跟十八层地狱差不多。
“贾大妈,秦姐发愁的很,求着让我想办法给出个主意,怎么能让你不被送回去。我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好办法,只有一条,你得找个活干呀。这样的话你现在在北京城又有直系亲属收留,又有正当工作,街道上就不会再把你当成乡下随意迁移到城里的闲散人员了。不然的话,你这个年龄还不到50岁呢,再这样在家里啥也不干,街道上肯定早就知道你的情况,说不定这一次就把你给清退回去了。哪头轻哪头重,你要好好掂量掂量。真要是街道上把你入了名单,我可是没本事再给你拿下来。”
……
段成良发现有时候麻烦事往往预示着机遇,本来这一次市里面搞高安全清查,替秦京茹担心,谁知道转念一想换个思路,连哄带诈,竟然能把贾张氏这个老大难问题的解决方法往前进一大步。
回头他就准备找王主任,替贾张氏找个活干。什么糊纸盒,或者是缝纫社。
糊纸盒活好找,但是,竞争也多。
反而是缝纫社贾家有条件有优势。因为她家有缝纫机。甭管缝纫机是谁买的?为谁买的?现在暂时就归贾张氏用了,也甭管她原来会不会。人家缝纫社可不考虑这些,只要你能提供一台机器,那就是缝纫社里边最受欢迎的人。
现在街道上有的是集体制作鞋帽、被褥、服装的活,需要大量的人工为国营商店和工厂提供代工呢。弥补集中工业化和机器设备不足所造成的生产力不足的现状。
所以正是贾张氏这样家里有缝纫机的人,大展拳脚的好机会。
就在段成良还在盘算着细节的时候,秦淮茹过来了。这是他让贾张氏回去的时候帮他叫的。
“那边安稳了吗?”
秦淮茹坐到炕上,随手拿起来一块西瓜吃了起来,连连点着头。
刚才贾张氏在这半天一个西瓜籽儿都没吃。段成良也压根就没准备让她。
说实话,今天西瓜也是道具,就是要用这些东西让她心神不宁呢。
“哎呦,吃块瓜终于缓过来了。刚才把我给气的噼噼啪啪一顿,又把我给热一身汗,这会儿吃块瓜总算凉快了。我看好像说的效果不错呀,我那婆婆回去以后挺安生的。说话的语气也挺好听。”
段成良也没有跟秦淮茹细说他跟贾张氏交流沟通的过程,只是给她安排:“你们家那个缝纫机没啥毛病吧?”
“没啥毛病啊,好好的。只不过用的不多,时不时的我缝个东西没什么大用处。唉,真是,买个缝纫机那么贵,天天在那放着吃灰。”